《养龙为患》连显

2、2 翌日清

　　翌日清晨，应归早早的就起了，泥人早就把做好的粥放在了堂屋，也不知是何时煲的，她醒来洗漱后喝起来刚好还是温热。

　　她捧着粥慢慢的喝，仙门之上似乎终年积雪，不像人间四季分明，她让泥人给她拿来狐裘披上，带好遮掩布帛，拿着盲杖细细丈量自己住的这方小院子。虽然看不见，但可以摸，可以听，也可以闻。

　　她磕磕绊绊的走，大致猜出这个院子十分雅静，空气中有水汽，大抵是有一方小池，偶听到一些叮咚水声，想来池中养了鱼。出了屋子之后，路上砖石平整，左右两侧分开两条路通往两个地方，其余地面皆是青草泥地，积了雪，她从未见过雪，兴致盎然的踩了半天的雪。

　　行至院内边角的地方，发现种了一些树和花，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应归闻不到花香。

　　刚慢慢走回院中找到石桌石椅，她用手扫开椅子上的雪，正准备坐下，云不识来了。

　　“今日是天崇仙门拜师大典，你随我来。”云不识看到她想坐下，但是雪没有扫干净，干脆没让应归一屁股坐雪上，直接手指一动把应归提到身前。

　　应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提溜起来，闻到面前之人的冷冽香气，抿嘴笑了笑。

　　“我还不知仙君名讳。”

　　云不识脚下顿了顿，声如清泉。“云不识。天上云，不识君。”

　　“好风雅的名字。”应归总是笑着，云不识不知道她天天在高兴些什么，没有回应。

　　感觉到自己的衣角扯了扯，云不识扯了一下想挣脱，没扯动，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少女。

　　“云仙君，我不熟悉这个地方，可否让我牵一下，怕误了仙君脚程。”少女抬头估摸着云不识脸的位置，面容姣好恬静，带着一点点的卑微示弱，手倒是牵着衣角捏得很紧。

　　“可。”云不识看了看少女的样子，心上浮上另一个人的影子与这个人重叠，皱了皱眉，又想起那本手册，忍了忍被人近身的不适，倒也没再挣脱，领着应归继续向前走去。

　　这几百年其实云不识很少出关，更别提每十年一次的拜师大典，要是她每次都参加都起码要参加个七八十次，麻烦得很。本来想直接提着应归飞过去，又想着小姑娘看不见，总得让她自己熟悉熟悉路，只好带着她慢慢走过去。

　　好在她住在仙门禁地，除了持掌门令牌之外无人能够擅闯禁地，也自是悠闲。

　　禁地只是她当初大战归来后在天崇仙门随便寻的一处后山随手下了个禁制，当时新上任的掌门人知她喜静，找她讨了个能够随意出入结界的法印便直接在重振仙门之际宣布此处为仙门禁地，不可擅闯，还亲自帮她修了个清雅别院。

　　出禁地之后便是主峰崇明峰，云不识带着应归路过了些往来的弟子，弟子从未见过如此风采绝代之人，连连发出惊呼，小声交头接耳询问是否知道这二位的来历。

　　掌门谢凌寒知道今日自家老祖要带一个从人间来的眼盲小孩参加拜师大典，亲自站在峰门前等候，见到一前一后的二人，便向云不识行礼道：“见过不识君。”

　　云不识不喜欢别人叫她老祖，像是糟老头子一样，早年把如今宗门之中几个主事的全都教训了一顿，又不说是为何，好在谢凌寒是个人精，吃了毒打之后回过味来，才赶紧跟长老们通气说以后别叫她老祖。

　　“这是天崇仙门的掌门，谢凌寒。”云不识对应归道。

　　“应归见过谢掌门。”应归松开云不识衣角，对着来人方位行礼，不卑不亢。

　　谢凌寒看着少女面上的遮眼布帛和手持的盲杖，心下惊讶，更添几分心疼，瞧着自家老祖的脸色应该是比较看重这位少女的，而观此女，虽残身却不残志，不卑不亢，气质华贵，想来在人间也过得不错。

　　她上前摸了摸应归的脑袋，温柔道：“既来了仙门，皆为求仙之人，观你根骨奇佳，万千仙法，总有一法可治你的先天目盲。”

　　“多谢掌门抬爱，我会努力的。”应归抿嘴一笑“应归虽眼盲但不心盲，今日掌门的话记在心中，即便日后无法复明也无妨，亦不会影响我的道心。”

　　“找个人带应归去主殿测灵根吧，我去办点事，日落来接人。”云不识淡淡的瞥了一眼应归，还是这么会花言巧语，转身间消失于原地。

　　“好孩子，带你去测灵根。”谢凌寒对应归更是多添几分喜爱，手一挥，掀起一阵清风，托着应归朝崇明峰主殿飞去。

　　“师尊，这位是？”越清在主殿门口招呼排队测灵根的人，看到掌门从一侧飞来身后还带了个少女，上前一步。

　　“这是我的三徒弟越清，你可以叫她师姐，她会带你入门和叮嘱你一些入门事宜。”谢凌寒朝着应归介绍“今日事务繁忙，先走一步，这是应归，老祖从人间接来的，清儿你多担待些照顾一下。”

　　“哪里的话，师尊您去忙吧，这里我来就行。”越清性格爽利，腰配长剑马尾高束，一看就是一名剑修。她从腰间乾坤袋取出一枚木质令牌，指引应归滴了一滴血在上面，血渗入令牌，上面浮现应归二字。

　　“这个呢，是我们宗门的外门弟子令牌，你滴血契约之后，宗门内弟子籍就会有你的魂灯，一旦你有生命危险，魂灯就会示警，长老会第一时间派人救你。”

　　越清把令牌递给应归，应归用手指指腹描摹上面的文字。

　　“拜师大典一共会持续一个月，今天是第一天，按流程来讲，你应该先去测根骨，测出仙骨才可问仙求道锤锻仙骨，没有仙骨的人是无缘修炼的，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每个人测出有根骨的方可入门，刚来都是外门弟子。”

　　越清很热情，并没有把应归当做柔弱少女看待，牵着她的手往测灵根的台子走去。

　　“拿了外门令牌之后，就可以去测灵根了，灵根分为五行金木水火土，在此之上也可变异为雷、风、冰。

　　变异灵根常常比五行灵根更为优质，但也比五行灵根更难修炼，多灵根也是如此。就好比普通水灵根一杯水就可以接满，冰灵根得一桶水才能接满，而如果是多灵根，就相当于多了多少灵根就得多几杯水要接满呢，修行十分困难。

　　灵根品质分为极品、上中下品，共四个品质，对应不同的修炼速度，品质越好，修炼越快。而极品单灵根更是难得，我们宗门也没几个这样的灵根，大多数普通弟子都是双灵根。”

　　“测完灵根后，如果被各大峰主长老赏识，勤奋修习，待三年之后入门大比获得名次，拜入某峰门下，便可成为内门弟子了，享有丰厚修炼资源，日进千里。

　　这便是试灵石了，把手放在上面即可。”越清领着应归沿着台阶走到台子之上，几枚玉石以某种阵法摆放在台子周围，中间正上方有一个白玉石。

　　她把手放了上去，玉石没有反应，心下疑惑，片刻后陡然异变突生，玉石前方对应一枚红色玉石颤抖，发出惊人光亮，如太阳一般。

　　旁边守着的几位昏昏欲睡的峰主长老被惊醒，站了起来看向台上，只见红色玉石发出一道橙色光柱直穿云间，不消片刻玉石便啪的一声炸成碎块，光柱也消失无踪。

　　越清也十分惊讶，然而应归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炸响，还以为自己闯祸了，小声询问：“师姐，我闯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