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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室友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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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玲带着苏琉在外一顿庆祝,两人几乎逛遍了半个湘安市,直到凌晨才喊代驾将微醉的二人分别送回住所。
苏琉涨着淡红的脸,踏上楼梯后惊觉一丝后悔,自己连床都没铺好,待会又要耗费些时间与精力先整理卧室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指针早已来到了2:00。
推开门,如同以往一般的黑暗,她在墙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室内灯的开关按键,毕竟她也是新住户,并不熟悉屋子构造。
鞋柜里,苏琉惊奇地发现了一双偏旧的蓝白帆布鞋,看来室友已然入住。
客厅的一切依旧没有改变,苏琉的行李仍在原地堆着,不仅如此,其他地方同样没有多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东西的迹象,除那间没有阳台的卧室正房门紧闭外。
“不能打扰到人家,她明早应该要上班。”苏琉捂着自己发烫的脸,提醒自己手脚要轻。幸好这公寓隔音效果出色,在房间内正常说话,外边的人就算耳朵贴着门也听不见什么。
她尽可能地,以一种蜗行牛步的方式朝房间缓缓挪动。
湘安仲夏之夜安宁,但又不像整个世界冰封住一样,空调外机的嗡嗡声成了此时唯一的呢喃。人们沉眠于清凉的睡梦,而这座城市、这片天地又孕育了人们形形色色的梦。
房间整理完毕,时间已到了3点。
新装的空调吹来的冷风,缓不开额角的紧迫,也吹不散额间汗珠的热气。而她已几近虚脱,从出门到回来还未曾舒舒服服地休憩过。酒气消散了,身躯也差不多要垮倒。
苏琉洗了个澡,任沐浴露的茉莉百合花香冲去身上的疲惫感,然后一个人昏沉而又放松地睡去。
朝阳刺入苏琉的眼睛,强行把她唤醒。
昨晚忘记拉窗帘了。
门外并没有动静,应该只剩自己一个人。她半睁着朦胧的眼,从被窝里翻了出来。空调吹了一夜,室温与外面差了上十度,甚有一丝丝寒意。
日过三竿,苏琉才走出房间。
隔壁房间依旧紧闭。
合租的姑娘长什么样?她是湘市人吗?她会不会也是毕业大学生?她叫什么名字?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缠绕在自己脑海中,挥散不去。好奇心驱使她想要一探究竟,但又不好意思去敲开人家的房门。
先等等吧,等她出门再问一问、打个招呼就行。
客厅空荡荡的,苏琉有意愿去买点家具,至少让人能看出来这地方有人生活。需求也不高,她盘算着在墙边添一张沙发、一张茶几、柜子以及椅子。
计划如此,预算……
苏琉只有一千多块能拿得出手,剩下的还得当生活费。
“只够买张沙发而已。”苏琉苦涩地自嘲。早知道多更几章多赚一点。
她的另一份工作是网文作者。在她读高中时便独自开了一个作家账号,写些不温不火的文章小说。虽然收入有限,但也是在她得到正式工作之前,用来养活自己的一种手段。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靠的还是家里寄来的生活费。
令人舒心的是,苏琉的小说近几周的数据颇有上升趋势,稿费的金额也随之上涨了不少。此时此刻的她早已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它身上,白日做梦似地期盼能够火一把。
电话又响了,打断了苏琉的思绪。
“早上好呀!我亲爱的苏小朋友醒了没?”
周雪怜特地夹着嗲嗲的口音,娇颤颤地令人头皮发麻。
“正准备出门,怎么了?”
“哟,是打算去哪,找男朋友吗?”
苏琉隔着电话瞪了她一眼,只可惜不是视频通话,雪怜看不见这对桃花眼生气的模样。
“买家具,这公寓里几乎空空如也,总不可能下次你再来的时候让你这个尊贵的好姐姐盘腿坐地上吧。”
“你别说,我在日本就是这么被招待的。”雪怜噗嗤一笑,修长的睫毛挑了挑。“我的腿脚可受不了这种坐法。”
恰逢此时,公寓的门铃响了。
“等我一下,有人来了。”苏琉放下手机,走到门前。
她习惯地喊了一句“谁”,又凑近猫眼,发现是几个穿着浅蓝色的搬家公司配送员,身旁还有好几件大型物品。
“请问是苏女士的公寓吗?我们受周小姐的委托,帮您上门安装家具。”
一阵雄厚的男声响起,苏琉不免心头一颤,是周雪怜?
未等她发出疑惑,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传入她的耳中,伴随着几句催促:“苏琉!我知道你在,快开门!”这次是周雪怜的声音。
她怎么也亲自来了。
门由内开到门外,等候在此的雪怜见机扑了进来,白皙似藕的双手搂住了苏琉的脖颈,而苏琉只得顺势环住她的后腰,以免二人双双摔倒。
“惊不惊喜?”雪怜欢呼道。
她站稳脚跟,手臂夹住苏琉的肩胛,压低了她的身姿,苏琉也习惯了雪玲的俏皮打闹,她也这么爱玩。
“我不需要这些。”
苏琉的自尊心强烈,她清楚身边的周小姐对这点钱并不放在心上,她不想占人家便宜。
作为多年好友,雪怜当然知道苏琉的心性,选了一个听起来不那么牵强的理由搪塞过去。
“我拿你家当废品库总行嘛!都是我那边用没几次,我感觉不符合我的审美才来推给你的,不然我新买的紫檀木……”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骤然响起一个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一个少女露着半截身子出现在门框。
三人的目光相互交汇,苏琉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室友,竟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稚气未脱的小女孩。
少女欲闭还开的房间后是一片幽暗,她连灯都没开,窗帘也紧紧挡住本无多少的阳光。房内的摆设因光线问题无法窥探一二,像是渺小的生活蒙上了面纱,神秘而不容窥视。
她只身着一套睡衣长裙,通体深蓝,长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但少女粉扑扑的脸蛋却又不像是刚睡醒的模样,玲珑小巧的双眸,含着一丝内敛含羞。
好精致的娃娃脸。
少女微张着淡红的双唇,似有话语将从喉咙发出,仅仅如此,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是不知道说什么还是不愿说出。胸前黄呢色的小熊,朝苏琉与周雪怜咧了一个微笑。
她还是一个孩子。
“Hi?!”见到室友,苏琉试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苏琉穿着一件纯白短袖T恤,下身是一对修长的、被长直筒裤包裹着的腿。过腰的长发是一种淡淡的、带着半分浅褐的黑,悉悉碎碎,一根根鬓间的青丝被刻印在刹那间窗沿洒进的温暖日光中。她是郊区农村出来的人。带着一丝来自泥土的气息,显得有那么一丝丝的沉稳端庄,三分灵气的金丝框镜架在俊俏的鼻梁之上,更不乏一种儒雅知性的清秀。
周雪怜俏皮地打量着门边的少女,打趣道:“好可爱,好想掐一掐脸蛋。”
少女的脸颊霎时泛起一阵羞红,捂着脸转身又躲进房间去。
苏琉愣了愣神,仍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相遇,而她此时脑里的,是无数疑问号聚成的疑惑:
怎么是一个小孩子?
雪怜用手肘撞了撞苏琉,问道:“那孩子叫什么,你有她微信吗?”
“啊?”她回过神来,回应:“我哪知道?她这么小怎么跑出来租房呢?”
“那你不是她室友吗?不过也对啊,她一个人没有其他家人吗?”
苏琉并不知晓那孩子的情况,只能哑然。
“多少?我转你。”苏琉的眼神变得清冷。
“算了吧。”雪玲嫣然一笑,在她认识苏琉的这么多年,早了解她那股倔强的牛脾气。“大作家,每一个成功的大作家背后,都站着一个像我这么有远见的外人。”
她点了点苏琉的鼻子,笑意盈盈。
“我先转2千,以后再还你。”苏琉的执意令人头疼,行动力也同步跟上。
2千块,这下来半个月多就得吃馒头咸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