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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失重 消减AA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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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铁锈混合的腥味,还有一股自远处飘来的霉运。
手腕和脚踝被暴力地套上绳锁,勒出一圈圈红印记。
沈序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棉球早已擦过腹部皮肤,找准下手位置。酒精的凉意细细密密爬过肌肤,令他浑身一颤。
针尖在冰冷的白炽灯光下闪过些许亮光,一瞬间,尖锐的针头不带半点犹豫刺入他绷紧的腹部。
疼痛锋利而清晰,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一下,又一下,半管药剂成功推尽。
沈序舟皱紧眉头,很是屈辱地躺在病床上,任由摆布。大概心理作用作祟,他竟然能感觉到陌生药液正在体内扩散的过程。
比药效先发挥作用的,是他的意识变得混沌。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逐渐眯成一条线,光晕膨胀成一片惨白的雾气
睡着是件好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针管来回装着不同颜色的激素,一针又一针地往他柔软的腹部去。
等他回神过来,沈序舟似乎感同身受,苏以盼打抑制剂时的拒绝与害怕,连连扎针确实很不好受。
至于科苍口中的“老板”是谁?
沈序舟凭借他贫瘠的的行动力无法探查,只能当成个谜团埋在心里。
……
又是新一轮的注射测试。
沈序舟提前蹙起了眉头,已经形成一种自我防御形式。他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去,腹部暴露在潮湿的空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突然间,一团黏腻的感觉在腹部奇袭。
沈序舟注视着科苍:“你要干嘛?”
“检查时间到。”科苍难掩眼中的兴奋,拿着探头开始检查,“让我看看生歹直月空怎么样了。”
凝胶挤到探头上的声音很小,在空荡的检查室却格外清晰,夹杂着仪器发出的低沉电子嗡鸣。
“放松,我看不见生歹直月空。”
一阵奇怪的触感游走在皮肤下,说不上疼也完全不疼,而出一种深沉的、钝钝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扫荡、堆挤着的脏器。
探头经过肋骨下缘时,掀起一阵酸胀,有一根无形的指头按住了某个隐秘的角落。
那是生歹直月空。
沈序舟比机器的铃响先作出反应,一回生二回熟。
苏以盼都玩三次之多了,还一直在耳边唠叨位置,他只会更熟悉位置。
探头在他的皮肤上继续划出轨迹,从正中到两侧,来回数次,绘制出一张看不见的检验报告。
凝胶在每一次移动中发出细碎的水声,科苍满意地止住声响,敲定一个具体的时间:“三天,只用三天就可以让生歹直月空发育。”
“老板不得夸死我!”他把探头放回原位,掌心一合,畅想美好未来,“经费来,经费多多来。”
沈序舟瞥见他得意的神情,习惯性地伸手去扯纸来擦干净,只是手被捆着,操作颇为不方便。
“不着急。”科苍一把抢过干纸,那种被他丢失了很久的兴奋正在慢慢回来,眼中都亮起了光,“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这样也能提高alpha与alpha之间的受孕率。”
科苍细品着这个想法,思维发散着扩大:“要是人造生歹直月空没成功,就让老板为他妹妹诞下一女就好了。”不管这样,火都烧不到自己身上。
他话锋一转,问沈序舟:“你有伴侣吗?OMEGA还是beta,抑或是alpha?”
沈序舟如实地回答:“没有。”
“omega都没有?信息素契合度都没筛到合适的伴侣?”科苍收敛笑意,正色道,“你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沈序舟晃动手上的桎梏,无意间扯疼了腹腔。他倒吸着冷气,缓解生歹直月空的肿胀感,“既然你的目的达到了,什么时候放我走?”
科苍充耳不闻,专注他的内心世界无法自拔,“看来你真患了瘾疾,年龄那么大,omega都没有。当时就跟你提过,光靠抑制剂度过易感期肯定会出大问题,你偏不信,这下好了吧。”他说完,突兀地起身去翻找药柜,打算好人做到底。
沈序舟小心支起脑袋,试图想看清他在搞什么鬼。
科苍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直接大方展示出一款淡蓝色药剂:“试试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信息素模拟剂,可以扩大你的择偶范围。”
沈序舟看着那药剂,不禁身体一抖,但强压着内心的翻涌,开口问道:“有什么用?”
“信息素模拟剂就是模拟信息素。”科苍抠抠搜搜地吸了半管,“对象是omega,就能模拟出ta喜欢的信息素。要是alpha作用更大,可以消减AA之间的互相排斥,提高结合率。”
chuang上办事更顺利。
科苍解释完功用,见反响平平,转而开始另寻其他优点推销:“来一针吧!不要拘泥于OMEGA一种性取向,试试alpha也不错。”
沈序舟没有心动,心脏能保持着正常跳动供养整个身体已是万幸。
科苍满腔的热情似乎被浇了些凉水,他不好容易找回的青春冲动,不容许那样流逝。
他也不管当事人的想法,专注自身情绪最重要。
科苍遏住沈序舟的脖颈,盯着那处脆弱的腺体,一针下去收手极快,“虽然我不知道……老板拿你当实验者有何用意。”
将alpha当作实验动物对待,确实有辱自分化而浑然的上位者傲气。若是继续这样下去,难免不会让alpha发狂。
“我没想过伤害你,这一针当作是你的报酬。”科苍摆出自己的态度,“明天就放你走,记得保持安静,不然我也会很难办。”
又是一剂陌生的药液的流入,沈序舟瞳孔骤然缩紧,视线变得格外清晰,他听清楚了科苍说的最后一句话。
时间转眼来到他口中的“明天”,亦是今天,具体是几点一概不知。
沈序舟能听见一墙之隔的声响,泥土在地板下闷闷地发抖,控诉沉重的物品从上方压过,把它压得快要扭曲变形。
滚轮与钢铁咬合,发出连绵沉闷的轰隆,一层叠着基层,从远处滚来,路过他待的房间也不曾停留,继续向着远处滚去。
像在密谋一件大事,所有人都步履匆匆,除了他。
终于紧闭的门迎来了今天的第一次打开。
沈序舟还没来得及看清进来的人是谁,脑袋直接被套上黑色头套。
粗粝的布料贴着他口鼻,剥夺每一次正常的呼吸,呼入的空气被铁锈与霉味封堵。
沈序舟握紧被绑着的双手,手心溢出了一层汗。他看不见具体的情况,头套落下的瞬间,已经粗暴截断了视线。
轰隆一声起,不止人站抖,是整个场地都在抖。
他本能地瞪大眼睛,警觉打量情况。幸运的是,他发现有细微的光点在眼前炸现,是按亮的电梯按钮。
沈序舟扭动脖子,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原本亮光的按钮处于中间,却被一只大手粗鲁地按灭,最终按亮了最上面的按钮。
他身旁的机械响了又响,颠簸着刺进一道扎人的光,空气都开始清新起来,海盐的味道撞进鼻腔,无声又详细地告诉此刻的周遭环境。
沈序舟初步判断,自己已经离开类似山洞的实验室。
四面八方的声音涌来,有鞋子踩在水泥地上走动的急忙声响、不明金属碰撞的脆响、潮水拍打石壁的节奏、货轮低沉的汽笛声,还有……枪声?
沈序舟下意识地往后撤,刚后挪了一步,肩部处猛然落了一道力气,截断他的退路,甚至用着力把他往前推。
这几天的注射的药剂多类似于OMEGA激素,也使得实验者的身体状态想OMEGA靠拢,他的体力大不如前。
比拼死的反抗先来的,是失重。
乱窜的气流贯穿身体,掀开碍事的头套,如刀的风刺痛着脸颊,在耳边低语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他在下坠,空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不是为了托举,反倒是在加速失重的节奏。
挣扎是本能,沈序舟找不到自救方法。
在极短的、被恐惧拉长的下坠中,声响变成了嗡鸣,嗡鸣变成了寂静,寂静变成了最后一句入耳的话。
“苏以盼,你疯了——”
…………
一栋废弃仓楼的最顶层,视野绝佳,不失为跳海殒命的最好去处。
凌霖抓不住从面前一跃而下的苏以盼,就连她略起的风都通过指缝溜走,“苏以盼,你疯了——”
那一瞬间后,凌霖愣在原地,好像有一阵电流从头顶灌入,沿着脊椎一路霹雳作响而下,回旋着来到心脏的位置炸开。
不疼,但麻,麻得她什么都做不了,反应从大脑传遍身体的那条路线堵住了,她不明白……
林星苒扶着墙喘气,连爬五楼差点要了老命。她看着一旁躺着的两具流血尸体,还有凌霖脚边的作战服外套,以及不见苏以盼。
“盼盼宝人呢?”林星苒四处不见人,循着凌霖的视线看下去。五层楼的高度下面还荡着黑黑的海水,看着着实吓人。
“我就说她这几天状态不对,你非不信。”林星苒拽着凌霖的袖口,基于求证真假,“但是不会这么极端跳海吧!?不会吧?”
凌霖鼻翼翕张着,下巴微微前伸,又迅速收了回去,像是无意识间完成了一个“点头”动作,“这不都跳下去了嘛。”
眼见为实的经过,还要她怎么去证明“不会”这个答案。
但她可以赘述原因。
“沈序舟……被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