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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幽陵夜影 徐瑾穿越的 ...

  •   夏日悠长,蝉鸣不止,风里都是热气与草木的味道,热气一股脑往人衣领里钻。

      徐瑾走在最前,迷彩裤腿卷着边,靴底碾过半人高的杂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响。身后的考古队员们也都没了平日的斯文,帽檐压得低低的,手里的洛阳铲、探杆时不时拨开缠上来的藤蔓。

      这片山林荒得久了,连路都找不着。脚下是松垮的腐殖土,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偶尔能瞥见猎人踩过的旧痕,却早被新草漫了大半。

      “就是这儿。”
      徐瑾停在一处被灌木半掩的洞口前,伸手拨开垂落的枝桠。

      洞口约莫两人高,黑黢黢的像巨兽张着的嘴,边缘爬满了青苔。谁能想到,这处沉寂了千百年的所在,竟是上周那名追猎野猪的猎户,在累得喘不过气时偶然发现的。

      当时猎户伸手抹了把脸的汗,指尖蹭到洞壁,竟摸到一片滑腻的刻痕——那不是山岩的纹理,是人工凿的。

      队里的北景教授蹲在洞口,手里拿着放大镜,指尖轻轻拂过洞壁上的篆文。刻痕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笔锋却苍劲有力,连笔意里的流转都依稀可辨。
      “是唐篆,”北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难掩的讶异。

      “形制是盛唐的陵寝墓道,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众人屏息看着,闪光灯接连亮起,咔嚓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尘封千年的古墓,就这么被一束束光,硬生生掀开了尘封的一角。

      陵寝封门被撬开的那一刻,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北景都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预想中的霉味呛人,反倒飘来一丝极淡的、混着沉香与金石气的余温。手电光柱扫过,珠玉锦绣堆叠在椁旁,红绸虽已褪色,却还能看出当初织就的繁复纹样;

      金炉上的云纹依旧鲜亮,玉盏莹润得像刚焐过温酒;珠冠霞帔压在锦枕上,钗头的流苏虽垂落,却仍能勾勒出当年的华贵。奇珍异宝塞满了两侧的壁龛,金锭、银铤、玛瑙佩、和田玉摆件,层层叠叠,堆得像小山。

      “天……”

      年轻的学员下意识捂住嘴,

      “这也太奢了……”

      徐瑾站在原地,目光掠过满室琳琅,却没怎么看那些宝物。他的视线黏在墓室中央的棺椁上,心口莫名发紧,像有根无形的线,从他心底牵向这处幽寂的陵寝。

      那种吸引,说不清道不明,却执拗得很——不是好奇,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探寻欲。

      “徐队,申请今晚的墓坑值守。”第二天收队时,徐瑾直接找到北景,语气笃定。

      “我想留下来看看,总觉得这墓里有东西,在引着我查。”

      北景看了他半晌,最终点头:“注意安全,每小时报一次位置,手电开着强光,别单独碰文物。”

      深夜的山林静得只剩风声。徐瑾背着装备包回到洞口,夜风卷着树叶沙沙响,衬得四周愈发空旷,连虫鸣都远了几分,透着股渗人的凉。但他没多想,扣紧腰间的强光手电,抬脚走进了墓道。

      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墓道两侧的壁画还清晰得很,仕女的衣袂、乐伎的弦纹,连眉眼的弧度都鲜活。可徐瑾没心思细看,脚步匆匆,径直往墓室深处走。

      越往里走,那种熟悉的牵引感越强,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唤着他。

      墓室里比洞口更凉,阴风吹过棺椁,带着股淡淡的土腥气,徐瑾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薄外套。明明是盛夏,墓室里却像开了间天然的冷藏室,恒温得诡异。

      可那些陪葬品竟完好无损,丝绸不脆、金石不腐,连镶嵌的宝石都还透着光——这在考古现场太罕见了,得亏墓道的封土隔绝了湿气,才护下了这些宝贝。

      徐瑾皱着眉,手电光柱缓缓扫过墓室每一处角落。突然,一道细碎的反光猛地撞进他眼里。

      他眯起眼,循着光的方向走过去。

      是一面铜镜。

      镜身嵌在棺侧的壁龛里,铜质的边框泛着暗哑的金,镜背刻着繁复的云纹,还有一只展翅的凤凰——那纹路,徐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太熟悉了,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具体的模样。

      他伸手,指尖刚碰到铜镜的边缘,脚下突然一空。

      腐殖土下的土层竟虚浮得很,根本没承住他的重量。徐瑾心里咯噔一声,紧接着失重感袭来,整个人往下坠。

      “砰!”

      后背狠狠撞在坚硬的石壁上,耳边是哗啦啦的土石坍塌声,头顶的土块噼里啪啦砸下来。他下意识蜷起手护住头,却还是被一块落石砸中了后颈,一阵剧痛炸开,眼前瞬间黑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像泡在温水里的棉絮,慢慢浮了上来。

      徐瑾动了动手指,后颈的疼意还在,钝钝的,像被钝器敲过。他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昏黑,只有头顶的缝隙里漏进一丝微弱的光。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手电还攥在手里,按亮——光柱扫过四周,头顶的墓道已经被厚厚的石块堵死了,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是塌方。

      徐瑾沉了口气,没慌。他摸出背包里的记号笔和荧光贴,每走一段路,就在墙上贴一张,又用石头在土墙上刻下简单的符号——这是他多年的习惯,野外考古最怕迷路,标记是退路,也是线索。

      墓室深处的通道蜿蜒曲折,像条蛰伏的蛇。阴风吹得烛火似的手电光晃个不停,空气里的土腥味越来越重,偶尔还能听到头顶岩层滴落的水声,滴答,滴答,在空荡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徐瑾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时,前方的黑暗里,突然透进一丝极淡的白光。

      那光太微弱了,却像在黑夜里点起的一簇火星,瞬间点燃了他的希望。

      徐瑾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

      光从一处坍塌的土缝里透进来,不算亮,却足够让他看清眼前的路。他顾不上手上蹭满的泥土和草屑,伸手扒开缝边松动的土块,指尖抠进坚硬的岩土,一点点扩开洞口。

      泥土簌簌落下,他弓着身子,从那处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刺眼的白光瞬间漫过来,是正午的太阳。徐瑾眯起眼,等适应了光线,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的憋闷散了大半——活着,真好。

      他从背包里摸出记号笔,在洞口的岩石上刻下一道复杂的纹路,又贴了张荧光贴。这是他熟悉的考古现场,可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像根弦,绷得紧紧的。

      他转身往山下走。

      脚下的草木比上午更茂盛了,叶片绿得发亮,连路边的野花都开得格外艳。风里的草木气里,竟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香——和墓室里那丝余味,一模一样。

      徐瑾的脚步慢了下来,眉头拧得更紧。

      不对劲。

      这片山林的植被长得太反常了,寻常荒山野林的草木虽密,却也有枯败的,可这里……每一株草都透着股疯长的劲,连腐叶堆都比别处的厚实,却没有丝毫腐烂的霉味,反倒是香得发腻。

      他心里的混乱越来越甚,后颈的疼意也跟着泛起来。徐瑾不再犹豫,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山下冲。靴底踩过松软的土,带起的草屑粘在裤腿上,他却顾不上拍——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正跟着他,跟着那面铜镜,跟着这座古墓。

      阳光明明暖得很,徐瑾却觉得后背发凉,像有双眼睛,在那片尘封的墓室里,静静盯着他的背影。

      徐瑾一路狂奔,直到看见远处营地的帐篷顶,才敢放慢脚步。胸口的起伏还没平复,他扶着一棵树干,弯腰喘了半天,指尖攥得树皮都发皱。

      “徐队?”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队员小周。他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带着急色:“您跑哪去了?北教授都快急疯了,说联系不上您,还派我们出来找。”

      徐瑾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头看向营地方向。帐篷还在,炊烟袅袅,队员们正收拾着下午的工具,一切如常。可他心里的不安却没散,反而随着离营地越来越近,愈发清晰。

      “没事,”他压下声音里的异样。

      拍了拍小周的肩膀,“墓道塌方,被困了会儿,刚钻出来。”

      小周脸色一变:“塌方?严不严重?我去跟北教授说!”

      “不用,”

      徐瑾叫住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亮,没信号。

      “先回去再说,我带了标记,塌方的位置能标出来,明天让人去清。”

      回到营地,北景果然在帐篷外等着,手里还攥着对讲机,看到徐瑾的瞬间,紧绷的肩线松了些,却又立刻沉下来:“去哪了?不是让你每小时报平安吗?”

      “墓道里太暗,信号不好,走深了点,刚好遇上塌方。”

      徐瑾没提那面铜镜,也没提心里的牵引,只捡了能说的说,“我在塌方处做了标记,明天带工兵铲去清,应该能打通备用通道。”

      北景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落在他后颈的纱布上——徐瑾刚才在山下已经简单处理过,渗出来的血把纱布染透了一小块。“受伤了?”

      “小伤,落石砸了下。”徐瑾扯了扯衣领,遮住后颈,

      “不影响,明天我还是去值守,塌方的地方得盯着,怕再出问题。”

      北景没立刻答应,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今晚别去了,你受伤了,换小周和老林守着。明天一早,我们先去清塌方。”

      徐瑾还想再说什么,北景却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帐篷:“就这么定了,你去处理下伤口,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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