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日》yiurt

4、第 4 章

　　再次醒来的时候，林然像是喝了假酒。脑袋发晕发疼。
　　太阳穴像是被一下下撞击。
　　咚咚咚地跳。
　　嗓子发干发裂。
　　林然本来想下床找水喝的。
　　下身传来尖锐的撕裂的痛，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把林然积攒了好久的力气。全都一股脑泄出去。
　　整个人重重的砸到枕头上，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都说人的第一次是朦胧且美好的，是记不清楚的。
　　可是林然却记得异常清楚，那是恐惧而痛苦的。
　　头皮开始发麻，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自己。
　　昨晚的画面像是碎玻璃渣扎在脑子里。
　　暖昧又冰冷，恶劣而可怖。
　　头皮发麻
　　陈琳喘息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还在身边。
　　林然忍不住缩在被子里发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手指无意识的攥紧被子。
　　人昏昏沉沉。
　　林然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发烧了。
　　自己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忍着刺痛，想要去桌子边找水。
　　可能是发烧的原因，刺痛更加明显。
　　林然扶着桌子有点站不住，腿发酸发软。
　　抖着手倒了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仰头咽下去，好像并没有缓解什么，只是感觉更加虚脱。
　　本来是想清理一下的，不知道怎么的，又回到床上。
　　又缩进被子里。
　　床上还是很凌乱，有几张陈琳自己用过的干净棉布。
　　好难受啊……
　　林然软着腿找了半天，找到两块看似干净细麻布。
　　烧了点水，自己简单清理了一下已经很疲惫了。
　　做完这些事情已经用尽了林然所有力气。
　　她只想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的睡一觉。
　　正午的时候好像有人来送饭，有人喊她，她没有起来。
　　有一个侍女好像发现她发烧了。
　　哒哒哒的跑出去
　　陈琳过来了，脚步略带急促。
　　林然感觉到有一双手摸了自己的额头。
　　半睁开眼世界是朦朦胧胧的。
　　但她还是狠狠抖了一下。
　　陈琳。
　　陈琳没有待的太久，很快就走了。
　　转而是一个侍女过来给她喂药。

　　喝完药之后好像好了一点，至少头没那么痛了。
　　可身体里的钝痛还在，像一根拔不掉的针，稍微动一下，就扎得她浑身发紧。

　　侍女端着空碗要退出去，林然轻轻开口，声音哑得像蒙了一层雾：“麻烦……给我一杯水，好吗？”
　　侍女愣了愣，连忙应声，很快端来一杯温好的蜜水。
　　她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蹭到侍女的手背，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一下——昨晚陈琳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她捧着杯子小口喝着，蜜水的甜意漫过干涩的喉咙，却暖不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侍女收拾好空杯，没有立刻退下，反而从食盒里端出一碟精致的桂花糕，放得轻轻的，声音放得极柔：“小姐吩咐，让您多少吃点垫垫肚子。”

　　林然的目光落在那点甜香上，胃里瞬间翻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她却只是轻轻别开脸，声音依旧温和，没有半分戾气：“谢谢你，我吃不下，麻烦你拿回去吧。”
　　侍女不敢违逆，只能端着点心，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林然靠在床头，睁着眼，脑子里又开始闪回昨晚的画面：陈琳掐着她脖子的力道，咬在她耳朵上的痛感，还有自己哭到失声的求饶。

　　她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痉挛，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恶心，顺着喉咙往上涌。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脖子，那里还留着淡淡的红痕，是昨晚陈琳掐出来的印子。

　　她想起刚才陈琳碰她额头的温度，那样轻，那样温柔，和昨晚的粗暴判若两人。

　　是愧疚吗，不是吧……
　　林然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怎么办……
　　我怎么这么没用，怎么会发烧呢……
　　她会不会把我赶走啊
　　越想越感到害怕，手指有点泛白。
　　这回连冷汗也冒不出来了，下意识攥了两下手指，这才真切的感受到冰冷。
　　朦胧中。
　　林然好像又在梦境中听到院门打开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