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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等候 天高云淡, ...

  •   夕阳的霞光洒满了四四方方的天井,少宜坐在院门口看陈嘉宴和魏程启说话,橙黄色的光照在他的披风上,就好像镀上了一层金辉。

      陈嘉宴说完了,又大步朝她走来,再次紧紧地拥抱住她。少宜也将胳膊收紧,把头埋进他的胸口,贪婪地想要留住他身上的气味。

      “你要把命留着。”她哑声说。

      陈嘉宴低低地嗯了一声,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天色已经不早了,等到天黑视线不清会更加难行,少宜催促他赶快离开,余光一撇却看见魏程启那对竟也抱得难舍难分。

      万玉宁感受到少宜的视线,瞬间尴尬地红了脸,忙拍拍魏程启的后背示意他松手。

      “若到戌时我们还没回来,就带着她们去皇宫。”陈嘉宴对陈灵说。

      万玉宁又要落泪,紧紧抓着魏程启的手不放:“你一定要回来!”

      “回来回来,我怎么能不回呢!”魏程启安慰着她,“好了,这次我真得走了。”

      万玉宁慢慢松开了手。她再不舍,也知道此时事态紧急,容不得他们儿女情长。

      踏着夕阳的余晖,陈嘉宴二人挥手告别,瞬间消失在了胡同转角处。

      陈灵立即将大门合上,又用一长根木栓将门堵住,随后直接一屁股坐在大门口,好能第一时间听见门外的动静。

      万玉宁擦了擦眼角的泪,不安地抓紧了少宜的袖子。

      “别太担心,他们跟着翊王殿下,总归是要安全一些的。”少宜安慰她。

      可那前提是翊王殿下能赢。二人心里都清楚这个道理,此仗若输,那将会彻底改朝换代,他们那些跟着落败者的臣子恐怕难保全性命。

      少宜和万玉宁靠坐在一起,从彼此身上汲取力量,默默地替心爱之人祈祷着。

      天井上空的彩云从暖黄变成橘红,又渐渐暗了下来,白日的热气消散,风中都带着晚间的凉。

      云筝看着天渐渐变黑,去后厨房里拿了些点心过来给小姐们吃。少宜她们都没有胃口,摇摇头拒绝了。云筝又默默地把馒头递给陈灵,陈灵要看护好两位小姐,接过来大口吃了。

      “酉时已过。”陈灵轻声对云筝说。

      酉时已过便是戌时,可陈大爷他们还没回来。云筝知道陈灵的意思,她找出一个包袱,把馒头全都塞了进去。冬停又往包袱里面放了些金银细软,现在局势未定,总要带点金银傍身。

      少宜看见了丫鬟们的动作,没出声。

      万玉宁也看见了,她对少宜说:“少宜,如果魏程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独活。”

      少宜紧紧攥住万玉宁的手,惊骇道:“你怎么能这么想!那你的家人怎么办?”

      万玉宁淡然地说:“外祖父年纪大了,他已经为我操劳了许多,如今我已长大成年,要为自己的人生选择,不应再拖累他。”

      少宜听完沉默了。如果陈嘉宴出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她还有姐姐、还有父亲,不能做出殉情的事情来,她只能在这里等他。墙外面是战场,墙里是她的守候。

      天已经黑透了。

      陈灵在门前焦急地打着转,又爬上墙头看外面的动静。可惜夜色太浓,又没人给挂在高处的灯笼点火,什么也看不到。

      他咬了咬牙,从墙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少宜面前说:“陆小姐,我们得走了。”

      “再等等吧!”万玉宁急道。

      少宜想了想,也说:“再等等。”

      陈灵只好坐回到大门口去。

      院子里也不敢点灯,夜色如浓雾一般将几人包裹住。冬停过来劝道:“小姐,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在一片死寂的胡同里格外清晰地回荡。陈灵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剑,朝几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少宜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那伙人来势汹汹,究竟是安达的兵还是陈大爷他们?

      马蹄声越来越近,万玉宁和少宜相握的手心一片湿润,少宜看到她在微微发抖。

      马蹄声没有停下,快速地略过了他们的宅院。等到声音远了,陈灵才趴在墙上偷偷看了一眼。

      “是翊王殿下的兵马。”陈灵小声对她们说。

      “魏程启可在里面?”万玉宁慌忙问。

      陈灵摇头,“没看见我家大爷和魏大人。”

      他问少宜:“陆小姐,咱们还等吗?”

      少宜闭了闭眼,“等!”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经过,可这次却在他们府门前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便听见门外传来听不懂的说话声。

      少宜的脸一白。是安达人!

      门突然被剧烈地撞击起来!陈灵做好战斗姿势,示意众人躲到他身后。

      “咣!咣!咣!”一声一声仿佛撞在众人的心上,让人心惊胆战。少宜早听闻安达人力大如牛,却没想到他们竟能把木栓撞断!她的心口猛缩,连牙齿都打起颤来!

      眼看大门隐隐有被撞开之意,少宜握紧了陈嘉宴临走时给她防身用的剑。

      陈灵急道:“走!走!从后门走!”

      只听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了!安达人手里拿着弯刀,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少宜咬住舌尖,尝到血腥的味道才强行稳定住心神。她定睛一看,来人只有六七个,或许有一线生机。

      陈灵立马提剑来挡!他的身手不错,虽一人战七人,却依旧和他们打的不相上下。只是为了护住这些女眷,他难免有些顾不上,很快便有一个安达人朝少宜举刀而来。

      少宜心一横,双手持剑去挡!可惜她力气太小,这一下虎口被震裂不说,还差点没拿住掉到地上。安达人再次举起了刀!

      嗖的一声,是箭羽划破空气的声响。安达人维持着举刀的姿势,却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少宜顺着射箭的方向看去,待她看清楚来人,顿时卸下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

      陈嘉宴利落地下马,一刀一个,将周围几个安达人全部封了喉!另一边,魏程启也跳下了马,一剑插进了敌人的胸膛。

      陈嘉宴走到少宜身边,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少宜一边哭一边摇头,啜泣着问他:“赢,赢了吗?”

      陈嘉宴认真地点头,眸子里熠熠生辉:“赢了!”

      “少宜,咱们赢了!”

      跳到喉咙的心脏终于落回到胸膛里,少宜再也控制不住,搂住陈嘉宴的脖子大哭起来!

      *

      经过几日的休正,受伤的京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此次安达人进攻太过突然,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富商贵族皆受到了严重的袭击,有不少人在这次灾难中失去了自己的至亲。

      因此,百姓们对景王的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不处死不足以平民愤。

      朝堂之上,景王一身囚衣、带着铁链枷锁跪在大殿中央。周围全是大臣们激烈的谩骂痛斥之声,都在请求皇上将他处死。

      龙椅上的人声音淡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景王勾了勾唇,毫无惧色:“自古成王败寇,儿臣认输,任凭父皇处置。”

      “陛下,臣还有冤情要诉!”陈嘉宴上前一步,朗声道。

      众人皆向他看去。

      陈嘉宴跪了下来:“臣要参景王、景王妃和长公主殿下,害我妻赵合之命!”

      “你的妻子不是在长公主的宴席上失足滑倒而死吗?”皇帝故作疑惑地问道,“为何说是景王妃害的?”

      “陛下,请容臣禀。当年臣妻赵氏无意间听见景王妃与景王的长史相谈,竟意外得知景王一直以来都和安达人互通!景王和景王妃权势滔天,为杀人灭口,在长公主的宴席上将我妻残忍杀害!而长公主碍于景王的权势,事后也装聋作哑、帮忙掩盖!”

      “可怜我妻年纪尚轻,便早早香消玉殒,留我一人在世上独活!”陈嘉宴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热烈地谈论声。

      这时突然有一人跪下:“陛下,臣亦有冤情!臣的小女亦是被景王妃所害!她只不过被景王多看了一眼,便被景王妃嫉妒在心,设计推下池中淹死了!臣的女儿去世的时候不过才十五岁啊,陛下!”

      “陛下,臣亦有冤情要报!”

      “陛下!景王妃蛇蝎心肠,理应一并处死!”

      景王早已没了刚才的洒脱,回头狠狠地瞪了陈嘉宴一眼。

      陈嘉宴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眼底仇恨翻涌。

      他用口型一字一句地说:你和你的家人,都不能活。

      *

      景王的判决定下来时,少宜正在苏州老家的躺椅上吃点心。

      冬停给她念着京城的消息,是赵念传来的书信:“景王府上下全部抄家斩首,就连最小的孩子也没放过。长公主流放到了岭南......”

      少宜一边感受到大仇得报的痛快,一边也对皇帝的无情胆战心惊。他就连亲孙子也不放过......

      这样狠心的人,若是日后也忌惮起陈大爷,那他该如何?

      咦,自己怎么又想起陈大爷了!少宜摇摇头,试图把那个身影从脑海里清出去。

      “小姐渴了吗?冬停给您沏壶茶来!”

      冬停走后,云筝蹑手蹑脚地蹭了过来。

      “小姐,陈大爷今日又来了,您还是不见吗?”

      少宜闭着眼睛随意摆摆手,“不见。”

      云筝劝道:“可是陈大爷都向家里提亲了,老爷都同意了,连聘礼都收了......”

      “收了聘礼又如何?我就是不回去,难道他还能把我绑回去吗?”

      云筝终于不劝了,只听话地在她一旁扇风。

      少宜感觉十分惬意,又闭着眼睛往桌子上的点心摸,手里立刻被塞了一个,她满足地咬了一大口!

      “好吃吗?”

      “好吃......嗯?”少宜猛地睁开眼,却看见陈嘉宴手里拿着扇子,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

      “你是怎么进来的?爹竟然让你进来?”少宜惊诧道。

      “自然是我已经打动了岳丈大人的心。”陈嘉宴说。

      见少宜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便慢慢凑到她耳边说道:“聘礼,我给岳丈大人也准备了一份,前几日悄悄送进来了。”

      少宜不免震惊于他的细心,知道她心里真正在意的事情。

      “如今岳丈大人已经同意。只是还要委屈你,从陆府出阁。”陈嘉宴抱了抱她,“等你回门后,我再告假几日陪你回苏州来,好不好?”

      少宜皱起眉思索道:“太子殿下刚受封,你若是告假,只怕不好。”

      然后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

      陈嘉宴轻笑,一只手撑起脑袋,细细地观察她的眉眼,又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你不是早就嫁给我了吗?”

      “我陈嘉宴,一生只有你一人为妻。”

      少宜懒懒地躺着,和陈嘉宴对视了一会儿,突然抓着他的衣襟俯身,加深了刚才的吻。

      微风拂过,二人的发丝缠绕,一如多年前拜堂后的合髻礼——青丝相缠,便是结发夫妻。

      天高云淡,但你和我,谁都不会孤苦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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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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