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名正言顺》霜澈之Rity

1、朋友 昏黄的

　　昏黄的灯光裹着微风吹进来，江舒的太阳穴突突跳着，本想出去透口气，却又撞上了新来的客人。
　　“您好。”他立刻扯出一抹职业微笑，掩下眼底的倦意。
　　“开一间包厢，再随便来点酒。”
　　来人直接付了钱，比常规包厢的价格多出几千，江舒摸不清对方的意图，只好开口：“先生，这付多了……”
　　“多余的都用来上酒。”客人不愿多言，江舒便领着一行人上楼，让同事收拾出一间包厢，熟练地将门推开，又安排别的服务员送酒。
　　“小舒~在忙什么呀~”一道黏糊糊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江舒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陈尚，下一秒肩膀就被人搭上，陈尚还在他耳边吐着热气。
　　“尚哥，我在工作……”江舒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眼尖的注意到陈尚的嘴巴有一些破皮。
　　“尚哥，你的嘴不小心咬到了吗”江叔下意识问他
　　陈尚却笑起来，露出虎牙：“小正经，你是第一天来这里工作吗?”
　　“我……我忘了”江舒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烫。
　　他习惯了照顾妹妹，关心别人成了下意识的动作。
　　“那包厢里有好多帅哥，可惜我只亲到一个。”陈尚指着其中一个包厢，一脸恋恋不舍。江舒拍了拍他的肩，没接话。
　　“江舒！去给客人上酒！”经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江舒临走前看见陈尚穿着衣服和几乎裸露的后背，忍不住提醒道：“尚哥，穿多点，小心感冒。”
　　陈尚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
　　“江舒，你真不考虑陪酒？可比你现在赚得多。”经理又在旁暗示，可不管劝多少次，江舒都油盐不进，只是摇摇头：“不用了经理，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
　　“真是劝不动你。”
　　经理见他这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江舒笑了笑，没再理会，径直走向包厢。
　　一推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让江舒有些呛，忍不住皱了皱眉。
　　包厢里坐着五个男人，四个喝得满脸通红，还有一个安静地坐在角落，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
　　“先生，酒来了。”江舒招呼一声，把酒一一摆上桌，又把烟灰缸倒干净。其他人都没注意他，只有角落里的男人，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江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主动走了过去。
　　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吗？”
　　那人抿了口酒，又有些嫌恶地用手扇了扇风，脸上有些不耐烦。
　　“有的先生，您要橙汁，芒果汁还是莓汁？我们现在只有这几种。”
　　江舒微微曲身，手上熟练地掏出小本子，准备在上面记着明知玧的需要。
　　“草莓吧。”那人刚说完，刚刚喝得烂醉的四人都笑着调侃道：“明总，挺有少女心啊。”
　　“明总，留长发的好处就是多啊”
　　“我喝什么关你们什么事？”那人瞪了他们一眼，随后对江舒道：“就这个，去吧。”
　　江舒在本子上记下，又去了吧台，将有笔记的那一页撕下来交给调酒师，又和他闲聊了几句，就打算出去透透气。
　　江舒走到夜店后门，直通着一个小区的单元楼，江舒出了单元楼，轻车熟路地找了一个长椅坐下。他掏出手机给妹妹发信息，问她有没有吃饭、作业有没有写完。
　　【看舒】：小意，吃饭了吗？作业有没有做好?哥哥没回来就自己早点睡觉哦
　　【妹妹】：吃了的，作业早就写完了！哥哥别太辛苦啊！
　　【妹妹】：哭泣.jpg.
　　【看舒】：安慰.jpg.
　　江舒正沉浸在妹妹的关心中心，忽然察觉有人往这边走来，他抬起头，单元楼的门前出现一位看起来很高大的男人，他刚好与江舒对视上，便微微一笑，快步朝他走来，江舒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好，刚刚本想搭一下话，认识一下的，但一转眼发现你不见了，原来你在这啊。”
　　男人嘴里叼着烟，脸上堆着笑：“我叫黄林，要不要进去喝两杯？”
　　“谢谢，不过我是夜店的员工，不好意思先生”江舒摆手婉拒了，但黄林抓住江舒的手腕，脸上写满不耐。
　　“我知道啊，你们不就是做那种服务的吗？”他拉着江舒往饭店方向走，江舒用力挣脱，但奈何黄林手劲太大。
　　“我只是个前……”江舒还没说完就被狠狠瞪了一下。
　　“妈的，别以为我知道你们一个店里的人都是干这个的，你他妈装什么清高。”黄林破口大骂，吓得江舒就这么定在原地不敢动。
　　“我真的只是前台……”黄林仍要把江舒往夜店后巷里拖，江舒急得咬了一口男人的手臂。
　　“嘶——妈的！还敢咬我？”黄林扬起手，江舒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落下，取而代之的是黄林的痛呼。
　　“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老子教训人呢！”黄林的手被人抓住，那力道大得可怕，仿佛要把他的手捏碎。
　　“光天化日之下打人？”
　　“嘿，我去你的！你敢还管我？我不仅打他，我还打你呢！”
　　黄林取出嘴里叼着的烟，就要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人，谁知没动手就被那人反扣住两只胳膊，狠狠往后一拧，剧痛瞬间蔓延至全身。
　　“你他妈的……”黄林闷哼着，身后的人还腾出一只手撩了撩头发。江舒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就已经发生了。
　　他看清来人，眉眼熟悉，只是光线太暗，只能隐约看见对方利落的轮廓。
　　“最见不得你这种人！欺负人算什么本事？”那人冷哼一声，“你刚刚的所作所为，我都录下来了。不想我找麻烦去警局，就赶紧给人家道歉！”
　　“我道你妈的歉！还命令老子，老子……”黄林话没说完，就被那人狠狠踹在小腹上。黄林气红了眼，攥紧拳头，忽然想起手上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猛地转身，将烟头狠狠按在了那人的手腕上。
　　“嘶……”那人吃痛松了手，黄林立马踉跄着跑进单元楼。江舒本想去追，却被对方拦住，只冲他摇了摇头。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江舒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这才看清他的正脸，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正是之前包厢里的“明总”。
　　他低下头，看见对方为救自己被烫到的伤口，心里泛起一阵内疚。
　　“那个……谢谢你，你手上的伤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江舒紧张得有些结巴，话一出口才觉不妥，尴尬地将手背到身后。
　　“噗。”面前的人听见这话，一下笑了出来。
　　“不用，没什么的。”明知玧笑够了才回答，江舒却还是不放心。
　　“我带你先去简单处理一下吧……不然伤口会感染的。”江舒叫住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好吧，那就麻烦你喽。”那人回头眨了眨眼。江舒带着他穿过单元楼，来到夜店的洗手间。
　　江舒拧开水龙头，调至冰凉的档位，小心翼翼地覆上那片红肿的皮肤。他不敢太用力，指尖泛白，耐心地冲刷着污垢，又颤着手找来干净的纸巾，一点点吸干水渍。
　　“这里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他没敢用酒精，怕刺激到伤口，只是轻声叮嘱着。
　　“真的谢谢你……对不起，还让你受伤了。”江舒看着他胳膊上明显泛红的伤口，只是临时的处理根本算不上稳妥，他满心都是愧疚。
　　“不用道歉，我是自愿的，你没有错。那种人本就该得到应有的教训，我只是刚好出手而已。”明知玧一番不失正义感的发言，让江舒的心有些触动。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愿意为陌生人出头的人。
　　“你说的对，可是你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行。”江舒关上水龙头，认真地对明知玧说。
　　“我们这里没有消毒的碘伏，我去买。”
　　“啊，不用这样，我没那么柔弱。”明知玧摇了摇头。
　　“不行……这样伤口会感染的。”江舒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他刚查过，烟头烫伤处理不当很容易发炎，一想到对方是为了自己受伤，他就没法坐视不管。
　　“不用，等会儿我自己去医院处理一下，就不打扰你工作了，而且我还得回去照顾一下我醉酒的客户”明知玧打断了江舒，动身走向门口，“谢谢你的好意。”
　　江舒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推拒，他缓缓开口：“先生！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
　　明知玧停下脚步，回头对上江舒小心翼翼的眼神，他不清楚江舒不想欠人情的心思。
　　“好啊。”明知玧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江舒快步走上前去，掏出手机扫了明知玧的二维码，直到好友验证通过，他才放下心来，再一次向明知玧表达了感谢。
　　“不过吃饭就不用了，我有点孤单，所以我们就当交个朋友，你每天陪我聊聊天就行。”明知玧撒了个小谎。事实上，他有很多商业合作上的“朋友”，但待他真心寥寥无几。
　　“可是我不太会聊天……”江舒看起来有些为难，他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照顾妹妹已经占满了他的生活，这是他第一次被主动交友。
　　“没事，就算只发一个字也可以，我不介意。因为从现在开始，你可是我第一个朋友啊。”明知玧笑了笑，他这番话让江舒不免有些同情他。
　　“好好，我会尽量保证每天都给你发消息。”江舒坚定地说。
　　“嗯，我叫明知玧，要当朋友的话，可不能连名字都不知道啊。”明知玧挑了挑眉，示意他自我介绍。
　　“我叫江舒，江河的江，舒心的舒。”
　　“好的小舒。”明知玧笑了笑，“我应该可以这么叫你吧？”
　　“可以……没事。”江舒心想，眼前的人不仅救了他，还不求一点回报，叫个昵称又怎么了。
　　更何况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那我要先上去了，再见小舒。”明知玧转身走了一段距离，又停下了脚步。
　　“对了，小舒。”
　　“怎么了？”江舒迎着光线，望着明知玧高高的背影。
　　“别忘了我的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