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恋爱》只是李四

8、渣男

　　挂断电话的方旭圆没有立刻倒回床上而是走到了客厅沙发上，开始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明明只有几天，一切事情好像都踩下了油门，疯狂加速，但也临门一脚，踩下了刹车。

　　方旭圆相信张平宁是认真的，但是自己的呢？虽说和他说自己也是见色起意，并不排斥同性，虽说性别不重要，主要是人好就行，但是，他是真的好吗？毕竟我们真正认识的时间只有几天，对彼此的了解也不够深入。他，值得我喜欢吗？

　　思考了几分钟后，方旭圆没有找到出口，决定先进入梦乡，把问题交给未来的自己。

　　“叮叮叮......” 不管你昨晚忙到几点，几点才能睡在床上，上班般的闹钟还是会照常响起。

　　方旭圆迷迷糊糊在睡梦中愤怒按掉了那个打扰自己美梦的闹钟，告诉自己再睡5分钟就起床。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 方旭圆的微信电话铃声再次犯错，把方旭圆吵醒。方旭圆没有睁开眼睛在床头摸索，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键。

　　“喂？” 方旭圆因为昨天的火锅以及刚起床，嗓音极其沙哑。

　　“你哪位？” 张平宁听着对面沙哑的声音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方旭圆睁开了一点点眼睛看了一下来电的人是谁，然后问道：“很晚了吗？”

　　“还有点时间，我准备下楼去你楼下等你，你差不多起来刷牙洗脸收拾一下？”

　　“小圆？小圆？！方旭圆！！！” 张平宁说完迟迟等不到对面的回答逐渐增大音量。

　　“嗯嗯，起来了，起来了。” 方旭圆嘴上答应身体却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又睡了？起来~起来~我给你带了早餐哦~” 张平宁没有听到起床的动静，深知无法喊醒方旭圆，准备开启美食的诱惑。

　　“不吃，还可以......睡......%#￥%……&。” 方旭圆已经进入梦乡，说话也含糊不清。

　　张平宁见对方已经进入梦乡了，挂断电话决定了另找方法。

　　张平宁先是通过昨天加上的微信私聊了朱名鑫，先是简单交代了事情的缘由并帮方旭圆交代一声晚点到，再是在自己“绝不做任何违法犯罪之事”的再三保证下问到了方旭圆的楼层及房间号准备上门将赖床的方旭圆揪起。

　　“叮咚~叮咚~”

　　再次进入梦想的方旭圆被门铃声吵醒，十分不满地坐了起来，“这一大早谁啊......”

　　“叮咚，叮咚。”门铃声不依不挠地响起，势必要将方旭圆从床上赶下来。

　　“来了来了！！！”为了制止这不依不挠的铃声，方旭圆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愤怒拉开大门想看看到底是谁打扰自己的好梦。

　　门后的不是没有按约定时间上门的快递员，不是不看备注的外卖员，是带着清晨少有温暖微笑的张平宁。

　　“早上好，小圆。”

　　“？” 方旭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张平宁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猜你睡过去了，找你部长问了你家的楼层和房间号，来叫你起床了。” 张平宁看他一脸疑惑，简单将事情交代清楚。

　　“嗯....哎呀！要迟到了！！！” 方旭圆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睡了几次回笼觉并且要迟到了，连忙冲回房间收拾自己。

　　“别急！鑫哥说昨天你加班了可以晚点到。”

　　“哦？！” 方旭圆听到张平宁的话慢下了脚步。

　　“你慢慢收拾吧，我在这里等你，我们一起回去。我今天也可以晚一点回去。” 张平宁站在门口没有动。

　　“进来等吧，我收拾下就可以出门了。”方旭圆回头拉张平宁进门，“哎呀，平时没人来我家，没有拖鞋给你换，你别换鞋了，直接进来客厅去沙发上等我一下。”

　　“那我是第一个来你家的人？” 张平宁最后还是脱了鞋，穿着袜子直接踩进方旭圆家门。

　　“嗯。” 方旭圆指了指沙发让张平宁等等自己，就回房间换衣服了。

　　张平宁坐在沙发上环视方旭圆家中的布局。整个家没有任何装饰品，看不出任何屋子主人的任何兴趣，但能看出主人是一个无聊的人。张平宁又侧身看向厨房，如自己预计的一般，料理台上空空如也，一瓶调料都没有。

　　“找什么？想喝水？” 收拾好自己的方旭圆看着张平宁在沙发上鬼鬼祟祟四处张望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没......没有，只是有点好奇你家。” 张平宁被方旭圆的声音突然吓到，迅速将自己身体坐直。

　　“哈哈，别紧张，下次再带你参观一下。我收拾好了，走吧。”

　　他邀请我下次来他家！张平宁不争气地笑了一下。

　　“你给我带的早餐呢？”

　　“在这里。”张平宁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昨天太晚吃了火锅，怕你吃不下太多东西，也不敢用油怕你觉得腻，就简单给你做了个三明治，多加生菜解腻的版本。我还打了一杯豆浆，怕你觉得干。”

　　“你自己做的？”

　　“嗯，哥的厨艺你放心。”

　　“给我尝尝。”方旭圆直接伸手拿张平宁手里的袋子。

　　“你现在饿吗？如果不是特别饿的话回到办公室再吃吧，边走边吃对胃不好。”

　　“不是很饿，只是馋了。”

　　“那等下再吃吧，很快就到了。”张平宁又把袋子拿到自己手中。

　　“我不会偷吃！”

　　张平宁轻笑，撸了一把方旭圆因匆忙没有打理的头发说：“我知道，这个重，帮你拿。”

　　“其实它也不重，我可以自己拿。”

　　“嗯，我知道，只是我想帮你拿。”

　　“渣男。”方旭圆这次没有让内心小人在内心狂叫，而是直接说出口。

　　“嗯？！我吗？”张平宁惊讶得停了下来，“你觉得我什么行为让你不舒服了？”

　　“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 方旭圆拉了拉走在外面的张平宁让他小心路上乱窜的电瓶车。

　　“什么意思？”

　　“就是，你做的太好，你说的太好，虽然我很开心，但是你的行为像渣男。”

　　“开心不好吗？”

　　“我怕我沉沦。”

　　“我值得你沉沦。”张平宁用低沉的嗓音简短地回答了方旭圆。

　　张平宁回答后方旭圆没有再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继续前进。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到地铁站上了地铁，就像之前互不认识一样搭乘地铁，只是两人不再是互相观察，而是并肩而站，各有所思。

　　“其实......” 方旭圆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昨天晚上就在思考这件事。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昨天也不是随口说说的。但是仔细想想，满打满算我们真正认识才第三天。说句不好听的，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敢确定你是那个值得我喜欢的人，我也不敢确定自己是因为你的花言巧语和体贴一时沉沦，还是真正喜欢你这个人。” 方旭圆喘了口气，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继续说：“所以，我才觉得你太好了，好到我害怕自己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沉沦下去，最后受伤的人是我。”

　　方旭圆看了看旁边没有反应的张平宁，怕自己的话惹到对方不开心了，拉了拉他的卫衣下摆：“我只是把我的忧虑说出来，你别生气。”

　　“怪不得今天起不来，昨天几点睡的？睡前想东西容易睡不着。”

　　“？这是重点吗？”

　　“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们踩一脚刹车，做目的不单纯的朋友。” 张平宁捏了捏因为紧张还紧紧抓着自己卫衣下摆的手，“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在我是一个很好的人的基础上带着不单纯的目的，喜欢你的目的。”

　　没等方旭圆开口回复张平宁，张平宁已经拉着方旭圆的手腕挤开人群走出车厢。早高峰的地铁站的打工人像沙丁鱼一样朝着出口涌去。张平宁一手拉着方旭圆防止走散，一手护着三明治怕被人群挤成压缩饼干。方旭圆则是任由张平宁带领自己穿梭人群，脑子里反复回想张平宁的话。

　　哪有自己说自己是很好的人的？这种强调自己是好人的人，和坏人说自己是好人有什么区别，都是欲盖弥彰罢了。那，他是坏人吗？行为不像，会哄我去洗澡，会叫我起床，会给我带早餐，护着我挤地铁；看着不像，没表情的时候像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但是有表情的时候又温柔似水；声音不像，说话的时候虽然声音低沉但是让人听着温柔不冷漠。所以他是个好人咯？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方大人思绪乱飞将张平宁评价完毕，决定将他归为一个好人，等待后续审判。

　　张平宁看着乖乖跟在自己身后若有所思的方旭圆没有打扰他，继续拉着他朝公司走去。

　　“我想好了。” 方旭圆拉了拉被张平宁被牵住的手，提醒他停下来。

　　“请讲。”张平宁放开方旭圆的手腕，等他继续说。

　　“你是好人。”

　　“那我可以继续做个渣男，对你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以，渣男。” 方旭圆大笑几声拍了拍张平宁。

　　“你不用想这么多，我们可以在日常相处中慢慢了解对方。我相信我的魅力，你会越来越喜欢我，投入渣男的怀抱。”

　　“这么自信？”

　　“因为我会不留余力的对你好。”

　　“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因为你笑起来好看，因为你不笑的时候也好看，因为你性格好，因为你乐于助人，因为你有起床气小发雷霆的时候很可爱，因为你被我带着走胡思乱想的时候很可爱。”张平宁一口气说了一堆理由，“这些理由够充分吗？”

　　“不够。”

　　“那等下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再说给你听。”张平宁看了看电梯到达的楼层，把手中的早餐递给方旭圆，“拜拜，中午一起吃饭吧。”

　　“好。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