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恋爱》只是李四

25、坦白 走出

　　走出办公楼以后，方旭圆已经调整好情绪，恢复本性不仅往张平宁身上赖，还戳了戳他的腰小声说饿了。

　　张平宁虚搂着他腰的手在听到他说饿了以后收回，把包里用保温袋装着的早餐掏出来说：“估计凉了。你垫几口，别吃多了。琳姐他们说会买菜过来我们一起吃。”

　　方旭圆在张平宁松开自己后好好站直，接过他递过来的早餐，小口小口送进饿得叫嚣很久的胃里。

　　张平宁打完车以后给了方旭圆一个眼神，方旭圆接收到信号以后又靠在张平宁身上，继续缓慢地进食。

　　“别吃太多了。等下吃不下午饭了。”

　　“没这么快能吃吧~今天可把我累坏了~”

　　“真是辛苦你了。”张平宁拨了拨方旭圆额前的碎发。

　　“告诉朱哥，我要吃大餐。”

　　“好好好，给你做。”张平宁边说边把方旭圆塞进车里。

　　车子一开，方旭圆就靠着张平宁睡着了，留张平宁独自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本来想问清楚杨明炎和他到底什么关系，想问清楚到底喜欢谁，想问清楚谁才是你的好哥哥。

　　但最后方旭圆临走前说的话，好像这桶醋已经没有必要喝下去了，更多的是想知道方旭圆经历了什么，和家里关系不好吗？离家出走？原生家庭的痛？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他有没有受委屈。

　　“快到了。”张平宁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方旭圆。

　　“嗯。”方旭圆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看了眼张平宁就知道他在这段车程里肯定想东想西，憋了一肚子的问题。

　　要怎么和他说，才能不显得是无病呻吟呢？

　　方旭圆无精打采地换上拖鞋，缓缓挪到沙发上朝张平宁招手让他过来。

　　“等我洗个手。”

　　方旭圆干脆也站起来挤到张平宁旁边，象征性地洗了下手，小心翼翼地把手在洗手盆里甩了甩。

　　张平宁洗完以后扯下擦手巾给方旭圆带有水珠的手轻轻地擦干净，又在自己手上胡乱擦了几下不让水珠掉下来就拉着方旭圆坐到沙发上。

　　“这位选手，请讲述你的故事。”张平宁把他平时喜欢的抱枕递给他让他抱着舒服点。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方旭圆低头抠着手。

　　“那就从你的好哥哥开始吧，循序渐进，先讲一些不重要的。”张平宁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抠。

　　“我们两家是世交，从我有记忆以来都是他带着我做任何事情。”

　　张平宁抬手打断了方旭圆问：“他对你有不单纯的意思吗？”

　　“没有。”方旭圆撇了撇嘴对张平宁的问题有些无语，“他父母都特别传统，应该不接受？所以他不会有。”

　　张平宁摇了摇食指啧啧两声示意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随后又问：“你有吗？”

　　“没有，那时候没有让我能喘息的机会去想这些。”

　　“你说，我听。”

　　“唉。”方旭圆重重叹了口气，“事先声明，虽然听起来很像无病呻吟，但是我真的挺不好受的。”

　　“就像我说的，只要你不舒服，就不是小事。”

　　方旭圆松了口气，缓缓说道：“从小家里对我的管教特别严格，要做什么，该怎么做都是他们规定好的，我只能服从，不能反抗。别的小朋友能在放学以后约着一起玩，生日的时候能在家里开派对请好朋友到家里一起庆祝，我放学后只能回家和老师上一对一的补习，生日也变成了大人的社交手段。所以就像你看到的，我没有什么娱乐方式，因为从小被禁止了，长大了也习惯了。”

　　方旭圆朝张平宁伸了伸手，张平宁伸手回握住他。

　　“包括之前和你说的，家里人也一直要求我无时无刻都要展现出教养和礼貌，必须微笑对人，保持笑容。有次我真的不开心，在客人面前发了脾气，妈妈送走客人以后，把保姆都叫走以后在房间里骂我，说我是个不懂事的小孩，说我给他们丢脸了，说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没有微笑，乱发脾气的小孩。”

　　张平宁没有说话，捏了捏方旭圆的手。

　　“这时候你要说，我喜欢。”方旭圆甩开了张平宁的手，气鼓鼓地看着他。

　　张平宁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也不再保持沉重，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我喜欢。”

　　方旭圆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后来就是我觉得日子越来越无趣，越来越辛苦。成年以后就和他们摊牌决断。也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他们切断了我的经济来源，处处为难我，想让我屈服。”

　　“还好我考到这里的大学，跑到隔壁市躲着他们，再加上那段时间家里生意有点问题要解决他们就没直接过来抓人，我也再没有主动和他们联系。”

　　“噢！对了，你之前说那天看到我特别烦躁，是他们告诉我，我有一个弟弟了，让我回家参加他的百日宴，别让别人看我们家的笑话。你说可笑吗？他们失去了一个傀儡，就再生一个傀儡，这不是在祸害别人吗？！”方旭圆说到气头上把怀里的抱枕举高想狠狠地扔在地上，但看了眼旁边的张平宁，决定狠狠地把它扔在沙发上的空位，又不解恨似地锤了两下。

　　张平宁看他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怎么能让人不心疼？

　　张平宁将火冒三丈的方旭圆拉入怀中，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做那种圣人把所谓的弟弟救出来。万一人家愿意做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呢。”方旭圆抵着张平宁的胸肌闷闷地说。

　　“真棒。”张平宁的手从背上转移到头，继续一下一下地给方旭圆顺毛。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就是网上说的那种，‘我不要很多很多的钱，我要很多很多的爱’的讨厌人。”方旭圆微微抬头从下往上盯着张平宁，等待他的回应。

　　“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张平宁坚定地说出了方旭圆想要的回答。

　　方旭圆满意地笑了笑，又低头抵着张平宁的胸膛，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过快的心跳。

　　“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张平宁放下在方旭圆头顶的手，屏住呼吸轻轻地将手搭在方旭圆的腰上往怀里一搂，又低下头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说。”方旭圆只是顺着张平宁的力道往他怀里凑了凑。

　　“你家到底多有钱？那个杨明炎看起来不简单。”

　　“唔……”方旭圆坐直思考了一下，“现在怎么样不知道，但以前估计是能达到市前二的程度。”

　　“杨明炎呢？”

　　“比我们家差一点，也是前二吧。”方旭圆拍了拍被自己打扁的抱枕，准备起来找点小零食吃。

　　“那不就是首富吗！？”

　　“可以这样说。”

　　“原来我差点嫁入豪门。”张平宁轻轻打掉了方旭圆拿巧克力的手，给他塞了一小包饼干。

　　“我现在也不差的，养你还是够的。”

　　张平宁笑了笑又作势依偎到他肩上假装娇羞地说：“那也行。”

　　方旭圆被逗得哈哈大笑，摸了摸他的脸让他放心，这也是嫁了个好人家。

　　闹够了以后的张平宁站到方旭圆对面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这些年，辛苦了。”

　　方旭圆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

　　自己一个人搬出家里彻底和家里决断的时候，没觉得辛苦；为了学费生活费，拼命学习，把家教的兼职排得满满的每天塞个面包草草了事的时候没觉得辛苦；因为没钱没时间没交朋友，没参加过任何活动，在最热闹的大学时期最孤独的时候没觉得辛苦；因为家里从中阻挠，找工作的时候四处碰壁的时候没觉得辛苦；这么久以来自己一个人在冷清的出租屋里度过一天又一天的时候也没觉得辛苦。

　　为什么他轻轻一说，所有的辛苦翻涌而上了呢……

　　方旭圆嘴巴一瘪，张平宁就把他搂入怀里拍了拍头：“没事了，现在有我们呢。”

　　方旭圆深知自己不是个有眼泪的人，在自己有记忆以来，他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好像是要把他的眼泪一次性抽干。

　　不知过了多久，埋在张平宁肩窝的方旭圆终于泄洪完毕。张平宁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问：“要不要喝点水？”

　　方旭圆点了点头，但没有松手让张平宁离开。

　　“我把眼睛闭上，这里是纸巾。你收拾好告诉我，我再睁眼。”

　　方旭圆接过纸巾后先是给张平宁湿透的衣服擦了擦，发现于事无补后才擦了擦自己的脸，又包了几个饺子，戳了戳张平宁让他睁眼。

　　“我去给你倒杯水。”

　　张平宁在厨房捣鼓了一阵子，又跑到房间里的卫生间拿了什么到厨房，最后一手杯子一手不明物体地走了出来。

　　“先喝水补充一下，没这么难受。”张平宁把杯子递给张平宁以后开始捣鼓手里的不明物体，随后说：“这个是干净的毛巾，包着冰袋你敷一敷，等下不会肿得很严重。”

　　张平宁被冰袋冻凉的手轻轻搭在方旭圆的眼上，帮他扶着冰袋冰敷。

　　方旭圆乖乖地任他摆弄，突然想起什么说：“你等下换件衣服吧，都湿了。”

　　“嗯。”

　　张平宁的手法很轻，每次都把冰袋轻轻搭在方旭圆的眼睛上，还算着时间把冰袋抬起，给方旭圆休息的时间。

　　“睁开眼睛我看看。”张平宁用手轻轻挡着方旭圆的眼睛，让他不被强光刺到。

　　“嗯，好很多了。”张平宁像看宝物一样从上到下扫描方旭圆几个来回。

　　“行了！”方旭圆推开他，“你快去换衣服吧。”

　　张平宁伸手在他下巴勾了勾，在方旭圆伸手打自己之前跑回房间换衣服。

　　方旭圆笑骂一句幼稚以后，看着张平宁的背影突然有点落寞。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离人几秒就开始低落了，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多愁善感，真是软弱的方旭圆啊。

　　“叮咚。”一声铃响将方旭圆的思绪拉回，估摸着是朱名鑫和林琳买好东西上来了，方旭圆就起身去开门。

　　“我说什么来着，小方肯定在这里！”林琳举着手里满满零食的塑料袋就低头往屋子里挤。

　　“你眼睛怎么了？哭了？”朱名鑫进来后就盯着方旭圆的眼睛不放。

　　其实及时的冰敷对哭过以后的眼睛确实有消肿的效果，但是方旭圆的一双桃花眼平日已经足够惹人注目，现在又眼睛通红还带点水汽，让人增添怜爱。

　　方旭圆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承认了自己的软弱。

　　朱名鑫大手一拍对方旭圆说：“哭出来就好。”

　　蹲着在鞋柜前找拖鞋的方旭圆一时之间没稳住，被身后一股力量抓住头才没有栽进鞋柜里。

　　“拖鞋在那边，我提前拿出来洗过了。”张平宁拉住方旭圆以后将他扶起，转身给林琳和朱名鑫递拖鞋，又提着他们买回来的菜回厨房收拾了。

　　“小张我帮你。”朱名鑫抬手阻止林琳跟着进厨房，让她和小方聊聊天，转身就和张平宁充当大厨了。

　　林琳看厨房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只好坐回沙发。

　　“小方，我们来交换故事吧。”林琳开口问道。

　　方旭圆愣了一下，想到张平宁那句“现在有我们。”，微微笑了一下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