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炮灰男主》不如早睡也

2、偶遇

　　#### 第二章偶遇

　　京市的深秋，晨风裹挟着枯叶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打着旋儿。创世纪集团总部大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吐着无数怀揣野心与疲惫的都市人。

　　江淮站在大堂的落地镜前，整理了一下新买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镜中的男人面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是长期压抑和胃病留下的后遗症，但那双眼睛，却比三天前在半山别墅时亮了许多，像是一口枯井终于见了天光。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电梯。

　　市场部的办公区在二十八层。电梯门开合的瞬间，江淮感觉回到了上一世的某个节点。那时候他刚进公司实习，满心满眼都是邵瑞的行程和脸色，连打印一份文件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上司挑错。

　　这一世，他是为了自己而战。

　　“哎，你是新来的那个江……江淮？”前台小姐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主管在等你，笔试成绩第一的那个！快进去吧，顾主管脾气很好的。”

　　江淮道了声谢，敲响了市场部主管办公室的门。

　　“进。”

　　门内传出一道温润的男声，带着几分熟悉的磁性。

　　江淮推门而入。

　　宽大的办公桌后，男人正低头签署文件。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浅蓝色衬衫，领口微敞，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眼底偶尔闪过的锐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如沐春风的儒雅气质。

　　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顾言。”江淮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上一世，顾言是他的学长，也是他在这个冰冷城市里唯一的温暖。那时候江淮深陷泥潭，顾言曾多次伸出援手，甚至在他病重时偷偷垫付过医药费。但江淮那时候被邵瑞圈养得像个废人，根本不敢接受外界的帮助，最后只能狼狈地拒绝。

　　后来顾言去了国外，两人断了联系。

　　顾言看到江淮，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他猛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江淮，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江淮？真的是你。”

　　顾言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伸手拍一拍江淮的肩膀，却又克制地停在半空，最后化作一个礼貌的微笑。

　　“好久不见，学长。”江淮也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在商场偶遇时真诚了许多，“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我也没想到。”顾言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你什么时候回的京市？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刚回来没几天。”江淮坐下，言简意赅，“之前发生了很多事，换了手机号。”

　　顾言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说道：“回来就好。既然来了创世纪，那就是我的兵。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这话若是别人说，可能是空头支票，但从顾言嘴里说出来，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毕竟，顾家在京市也是排得上号的豪门，顾言虽是旁支，但在创世纪这种外企里，他的背景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两人寒暄了几句，顾言便开始给他安排工作。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江淮还在邵瑞的公司里做着无关紧要的闲职，这一世，他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和重生带来的行业前瞻性，直接拿到了市场部的入场券。

　　“对了，”顾言突然想起什么，“今晚部门聚餐，你也来。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以后好开展工作。”

　　江淮本想拒绝，毕竟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熬夜，但看到顾言期待的眼神，他点了点头。

　　“好。”

　　……

　　夜幕降临，京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云顶”餐厅位于市中心最高的大厦顶层，是创世纪员工聚餐的常驻地。这里平日里接待的非富即贵，今晚更是被顾言包了下来，来的除了部门核心员工，还有几位京圈里有名的“少爷”和合作方的高管。

　　包厢内装修奢华，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江淮坐在顾言身侧，周围坐着的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年轻，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与矜贵。

　　“江淮，这位是李少，做地产的。”顾言笑着给他介绍。

　　“李少好。”江淮礼貌地举杯示意。

　　“这位是王总，咱们项目的投资方。”

　　江淮一一回应，举止得体，进退有度。他不再是那个躲在邵瑞身后、唯唯诺诺的家庭主夫，此刻的他，眼神清亮，谈吐不凡，引得在座的几位少爷频频侧目。

　　“顾言，你这个学弟不简单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一位穿着宝姿西装的年轻男人笑着问道，他是顾言的好友，周家的二公子。

　　“以前……他低调。”顾言含糊其辞，替江淮挡掉了一些探究的目光。

　　就在这时，包厢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踹门的粗鲁，也没有保镖开道的嚣张。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得近乎锋利。

　　正是邵瑞。

　　虽然他白手起家，在京市商界杀伐决断，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但在这个圈层里，他深知“收敛”的重要性。这里是顾家的地盘，而且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不能给江淮丢脸，更不能让自己显得像个暴发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气场却瞬间让包厢里的喧闹声低了几分。

　　“邵总？”有人认出了他，惊讶地站起身。

　　邵瑞微微颔首，目光却穿过重重人影，死死锁在江淮身上。

　　江淮也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江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想要逃离，但看到邵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突然冷静了下来。

　　这里是他的战场，他不能退。

　　江淮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走向邵瑞。

　　他走到邵瑞面前，甚至没有刻意去碰邵瑞的手，只是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得体而疏离的笑。

　　“各位，”江淮提高了声音，清晰地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邵瑞。”

　　这句话一出，满座皆惊。

　　“爱人”？

　　不是前夫，不是仇人，而是“爱人”。

　　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邵瑞和江淮最近闹离婚的传闻。江淮这一声“爱人”，听起来温情脉脉，实则像是一层厚厚的保护膜，将他自己和邵瑞包裹在一种“外人勿近”的界限里。

　　邵瑞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看着江淮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江淮在维护他的面子，也在维护自己的体面。这种体面的客气，比恨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江淮转头看向邵瑞，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客套，“没想到你会来。”

　　邵瑞看着江淮那张笑脸，心中的怒火翻涌，却不得不强行压下。他不能在这里发火，不能在这里撕破脸。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一抹完美的假笑，伸手揽住江淮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捏碎，语气却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听说你在这里，不放心，过来看看。”

　　“我没事。”江淮微微侧身，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却被邵瑞搂得更紧。

　　“这位是顾言，我的学长，也是现在的上司。”江淮指着顾言介绍道，语气平静，“顾言，这是邵瑞。”

　　顾言站起身，手里端着酒杯，微笑着走了过来：“邵总，久仰大名。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坐？”

　　邵瑞眯起眼睛，目光在顾言和江淮之间来回扫视。

　　他看到了顾言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关切，看到了江淮在顾言面前放松的神情。

　　那种危机感再次袭来。

　　“不必了。”邵瑞冷冷地拒绝，揽着江淮的腰，手指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下轻轻摩挲，像是在宣誓主权，“江淮身体不好，我带他回去休息。”

　　“我没事……”江淮刚想开口拒绝。

　　“江淮。”邵瑞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威胁，“听话。”

　　江淮咬了咬牙。他知道邵瑞的脾气，如果他在这里拒绝，邵瑞绝对会做出更疯狂的事。

　　“各位，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江淮转头对顾言等人说道，脸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笑容，“改天再聚。”

　　说完，他被邵瑞半强迫地揽着，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地毯吸收着两人的脚步声。

　　一出包厢，邵瑞的手劲瞬间加大，几乎是拖着江淮往电梯口走。

　　“江淮，你胆子不小。”邵瑞咬着牙，声音里压抑着暴风雨，“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谈笑风生？还介绍我是你爱人？你是在嘲讽我吗？”

　　“我只是在给你面子。”江淮冷冷地回答，“邵瑞，既然你要装，我就陪你装。但在外面，你最好也演得像一点。”

　　“演？”邵瑞停下脚步，猛地将江淮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眼赤红，“江淮，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掐死你？”

　　“那你动手啊。”江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掐死我，你就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了。”

　　邵瑞的手指死死扣住江淮的肩膀，指节泛白。他看着江淮那张倔强的脸，看着那双曾经盛满爱意如今却一片死寂的眼睛，心中的怒火突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恐慌。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江淮。

　　“拿着。”

　　“我不……”

　　“拿着！”邵瑞强硬地将卡片塞进江淮的口袋，“今晚的消费我买了。还有，离那个顾言远点。否则，我不介意让顾家的股票明天跌停。”

　　江淮看着邵瑞那张冷峻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邵瑞。永远只会用钱和权力来解决问题。

　　“好。”江淮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我知道了。”

　　邵瑞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淮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算你识相。”邵瑞冷哼一声，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开，邵瑞先进去，回头看着江淮：“还不走？”

　　江淮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江淮伸手，将口袋里的黑卡掏出来，随手扔进了电梯角落的垃圾桶里。

　　“邵瑞，”江淮看着反光镜中邵瑞错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的钱，太脏了。”

　　邵瑞看着那张被扔掉的卡片，又看了看江淮那副解脱般的神情，突然意识到——

　　这场戏，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在掌控，而是江淮在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江淮……”

　　邵瑞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恐。

　　这一夜，京市的风，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