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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始冒险 在朦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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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朦朦胧胧的昏沉中,你又陷入了睡眠。
再醒来时,周围是一片黑暗,很明显,现在已经到后半夜了。因为你睡得太多加上心里始终有事,你一丝困意也没有了。
在黑暗中,你能感知到王子在另外一张床上睡觉,离你不远,似乎你走两步就能看见他的睡颜。洛伊斯背对着你,将自己蜷缩起来,身上披着一层薄薄的天鹅绒被,漂亮的金色短发散在枕头上,透过从窗户倾洒的月光,就像金色丝绸一样柔软,有光泽。
你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掀开帘子。
王子选的马车不华贵,不像你平时看见的贵族马车一样,那么精致,甚至车头前还要雕刻士兵与马头来宣示他们的富裕。它是极其普通的,却又比你平时坐的要新要好的马车。
你庆幸于洛伊斯并不张扬,至少可能与你同行的人还有些警惕意识,不会让森林里的盗贼一看就拼了命地想抢。
你坐在车前,拢了拢身上的魔法袍,在这个刚入秋的季节感到一丝寒冷。叶子从树上被吹下,在地上滚了又滚,发出细细的哀鸣。
月亮高高地悬在天空上,仿佛被树枝给挂了起来,它似乎并没有因为世间的任何琐事而减了清辉,而在这个幽深的森林里,你反而觉得它比你在城市里看见的还要明亮。
月光撒下,你慢慢地审视着周围,周围除了树就是面前的这条大路,你们现在已经进了森林,据你之前学的魔法森林学,这里应该是月之森,并不危险的一个森林,魔物并不泛滥,就像这片森林的名字一样,温温柔柔的,说不定你们还能碰见居住在这里的精灵,向他们寻求恶龙的位置,比现在这样只知道向北走的好。
王子并没有找错大概位置,他驾着马车向着王国的北方前进,虽然他喝醉了酒,但也清楚知道哪里并不危险,也能根据太阳与月亮辨别基本方位,而且还知道你的老师——王国唯一的一个大魔导师能感知巨龙的大致位置。
如果他是清醒的,这么谨慎的一个人根本不会去冒险,说到底,还是他太想救他的妹妹了。
你想起半年前那个宴会,你还在那里见到过王子和公主,他们是那样的高不可攀,优雅又从容,穿着丝绸柔软的上衣,用金线细细锁着边,顶上戴着的冠冕象征着他们的身份,女孩温柔动人,男孩彬彬有礼却又拒人之外。
那时你又怎么知道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呢?
你对王子的抗压能力存疑,他真的能忍受艰苦的冒险与希望渺茫的寻找吗?
你有些想叹息,也不知道之后你们会去哪,能否支撑下去。
良久,你都这么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星星,渴望曾经有学的天象学能派上什么用场。只是可惜,天空平静极了,这算是好事吗?也许是吧,这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灾祸发生,或者大人物的死亡。
你微微倚着身后的马车,你的腰带镶嵌着五颗宝石,分别代表着基本的五元素,它们会加成你的魔法效果,袍子此时正闪着光,魔力回路流转,护着你的身体不受风寒。幸好你穿着自己最好,也最常用的魔法袍,不然就真的是毫无准备就出发了。
你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咒语书,开始复习自己至今学习的魔咒,看看有什么能在之后派上用场的。
这些魔咒一个一个跳了出来,让你的原本清晰的头脑的开始晕了起来。上帝啊,救救我吧,你暗暗想到,还是老师那样真刀实弹地教你就很好了,为什么你要看这些鬼画符的书。
你痛苦地闭了闭眼,捏着鼻梁叫苦连连。
不一会,帘子又被掀开了,你看见王子有些焦急的脸,在看见你时又装作若无其事。你感觉身旁沉了沉,他在你的旁边坐下。
“你,你不睡觉吗?”王子似乎想叫你的名字,但由于他还不知道,顿了顿又喊着“你”。
你对洛伊斯温和地笑了笑,“谢谢您的好意,我今天已经睡得够长了,您呢?一路赶车,舟车劳顿,一定很累吧,为什么不再休息一下呢?现在还早呢。”现在确实还早,你看着星星的走向,估摸大概才三四点。
王子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你叫什么名字?”
“塔安,灯塔的塔,安心的安。”你答道。
“塔安,你对现在的情况怎么看?继续下去可能会过的很困难,但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我会送你回去,不管怎么样,我会护你周全。”洛伊斯认真地看着你,漂亮的蓝色眼眸像月光洒在水面上一般。
王子并没有穿着他平时的衣服,而是换了套极其朴素的服装。他的外衣是优质羊毛制成的紧身上衣,染成深棕色。胸前绣着小型家族徽记——一只飞鹰,使用棉线而非金线,但工艺精细。裤子是耐磨的亚麻与羊毛混纺,腰带是简单的皮革制品,但带扣是银质的,刻有家族铭文。他将袖口挽起,露出他白皙而有力的小臂。
你对他笑了笑,绿色的眼睛如宝石璀璨“不,王子陛下,我想跟着您继续冒险。老师不知道现在在哪,我也找不到他,辛苦您带着我了。”
洛伊斯沉吟了一会,你们离得很近,你能看见他蹙着的锐利眉眼,高挺的鼻梁与淡色的嘴唇,整个人不说话时就像浸在寒水里的冰。
他只是说,“我知道了,我会保护你的。”语气里却透着严肃的认真。
你还是温和地望着他,许久,你们都这样沉默地坐着,一起抬头看那已经被云遮住的星星。
洛伊斯起身准备回马车,声旁的棕色骏马仍站着睡觉,低低的鼾声传入你的耳中,你不合时宜地想笑。
在掀开帘子时,他顿了顿,“我很抱歉,因为我醉酒而做了蠢事,还把你牵连了进来。真的,很抱歉...”
你看着王子脖颈微微泛红,似乎并不熟悉跟别人道歉,连诚恳的语气都染上了一丝生硬。
你低头,“没关系的,王子陛下。可能这是命运吧,因为我住在老师的家里才会被您误会,无论偶然还是必然,都是上帝的安排。”你的声音细碎,好像就要被风吹散了一般,却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洛伊斯的耳中。
他回头看你,猝不及防地与你对视,又很快收回了目光,你的目光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要把他心里的不安都照出来。
在关上帘子的那一刻,你听见他说,“塔安,记得早点进马车里来,外面很冷,”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们之后的路还很长呢,”
你在外面深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呆了一会后就进了马车。
第二天,王子早早起了床,你看着他拿出来银色的脸盆,往里面倒水,并开始用法兰绒毛巾慢条斯理的洗脸。举手投足间让你觉得他并不属于这个小小的马车,他应该属于更好的次元。
洛伊斯注意到了你的注视,清咳了咳,清了嗓子,似乎还没有习惯有人会一直在他身边待着。
“塔安,你的床下也有洗漱用品。”他蓝色的眸子转向你,一夜之后他的脸色似乎变得更苍白了一些,仍十分简洁地给你做了解释。
你愉快地点了点头,依葫芦画瓢地开始洗漱,你之前确实没用过这么高级的脸盆与毛巾,毛巾乖巧地贴在你的手心,就像新生婴孩的皮肤一样柔软。王子倒的洗脸水是干净的饮用水,而你并不想这么浪费,就自己默默施了个水魔法来洗脸。
洛伊斯看着你的举动顿了顿,但没有多说什么。
你看着阳光撒下,金色的光线在银盆里折射出光辉,你看见盆底刻着类似与勇士向公主求爱的场景,边缘还用了金丝勾勒。
“真是精致的脸盆。”你不由得把真心话给说了出来,声音低低的。
王子明显愣了神,还是答道,“这是从我的寝宫里随便拿的。”
你对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将近一周,你们都按部就班,王子赶着马车,好像已经变成了你的专属马夫,只要不下雨,白天时就一刻不停地向北走,休息时他会在一旁练剑,嘴中不断吐出圣咒,每一次挥舞时剑便会铮铮作响,在剑身处会显现金色的圣光,王子的剑十分漂亮,剑身薄而锐利,刻着类似祝福的古文,剑柄处镶嵌了一颗纯净的蓝宝石,一看便不是凡物,难怪他平时会用布包着它,出去必会惹出祸端。
有时他会一个人在附近侦察,观察周围的情况,每当你想去帮他时,他便会礼貌的拒绝。好像你真的已经成了他保护的对象。
而你加快了学习速度,一改之前的偷奸耍滑,甚至从魔法的中级应用看到了的高级魔法的应用,之前一直不情愿看的古魔法语与阵法图也勤勤恳恳地被你翻了个遍,大致都在你的脑海里留下了印记。想必老师看见了不说感动的痛哭流涕,肯定会送你一个高级魔器吧。
你在不想学习的空闲之余,会坐在王子身边看他驾车,他甩着马鞭,得心应手地操控着马儿的行动。
阳光撒在他金色的短发,璀璨的好像要融为一体,那时他海蓝的眸子总是沉静地望向前方,而你就在一边心安理得地晒着太阳。
而在晚上,在下雨,或者多云把天上的太阳遮住之后,你们就会呆在马车里,两人一时相顾无言,颇有几分尴尬。王子那时会看书,是一些政论、管理之类的天文,你根本看不懂,而你就看着自己的魔法教材,在自己的魔法神识中模拟训练。
看得出来,王子并不习惯有人离自己很近,睡在自己的身边,哪怕是双人床,这些天,他的眼下总是挂在青黑,但见到你时还是会礼貌地微笑。而你到点了只是默默睡觉,希望给王子的存在感弱一点。
不下雨的晚上,由于秋天夜晚的寒气,你们会就近捡些柴火,用石头围着堆在一块,你会施下一个火团,两个人靠着烤火。
在火焰的温暖下,你们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热水,有时候会聊天,比如现在。
“你成为魔法师多久了?”王子似乎对这些日子的沉默与枯燥感到有些厌倦,主动开了口,试图挑起话题。
火焰的跳动将他的轮廓照的清晰,你看着他漂亮的侧脸,对他说,“我才刚从事魔法师一年半。”你真诚问道。“您呢?王子,您这种什么都不缺的人之前过的一定很开心吧。”
洛伊斯点了点头,“是比普通人幸福,至少我不用对衣食发愁,不过皇室教条太多,我刚从神学院毕业,那里的条条框框也很多,就像睡觉之后不许起夜,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之类的,基本上每天都要祷告,其实也没有这么开心。”说着,他递给你一块白面包,这是你们近些天的主食,王子从宫廷里带来的,用优质的小麦粉制作的,你曾经想也想不到会吃到的美食。
你给那些面包施加了保质期延长的魔法,所以,你们才能这些天吃它们还不闹肚子。第一次吃时,你眼中的惊艳简直要溢出来,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这么细腻的面包,那几天睡觉时你的唇齿都洋溢着黄油的香气。
你们就这么又连着吃了好几天,每个人看见它神情都变得恹恹的。
你微笑着拿走王子给你的面包,而你袖口的蛇又滑出来找你要魔力补充。你分出一只手,用指尖汇聚白色的魔力给它喂食。
“它有名字吗?”洛伊斯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他眯着眼,似乎在端详着你手腕上那条漂亮的小蛇,它缠绕在你宽松魔法袍的手臂上,看起来年龄并不大,有一个手指粗细,半个小臂长,有着翠绿色的眼睛与通体黝黑的蛇体,鳞片在火光的照射下反而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黑。而它现在正在吐着舌头,呆萌地看着洛伊斯,让洛伊斯感觉它不太聪明。
“它叫莱德,是拜师那天老师送给我的。”你顿了顿,“现在已经是家人般的存在了。”
王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开口,“塔安,以后不用叫我王子,叫我名字就好了,就像我叫你一样,冒险伙伴之间没有阶级,而且,我们也相处这么久了,是朋友了不是吗?”
你看着火焰在火堆里跳动,就像有生命的心脏一般,风吹来便斜斜垂地。你不明白王子对朋友的定义,毕竟,你很少有朋友,有些人一直呆在你身边,有些人却在半路上消失,你把留在你身边的,零星的几个人叫做朋友,更多的,便是“兄弟”。
你的声音从胸腔里蔓延,“好。”你听见自己说。你转过头,却与洛伊斯的鼻尖相撞,你们挨的太近了,看得清对方脸上的绒毛,在火光的跳跃下投出阴影。
你看见王子喉头微动,眼睑微微一抖,一撩眼就不动声色地离得远了些。
“早点睡吧。”他的声音由远及近,已经回了马车。你盯着眼前跳动的火苗,一时什么也不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