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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变O 俞洲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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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洲白似有所觉,抬眼看过来。
他样貌生得很好,眉骨高挺,唇薄且色淡,但他的眼神很冷,没几个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如果说姜满不笑时的清冷会让人想起秋时的细雨,可俞洲白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座覆雪的高山。
俞洲白一出现,小弟们都很自觉地排好队,遮挡住不起眼的周书平,他们偷偷朝着周书平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闭嘴,敢说话你死定了!
威胁完,他们不敢再多看周书平,纷纷看向姜满,生怕引起俞州白的注意。
俞洲白是学生会主席,违反校规的事情如果被他发现,他可以随意惩罚,甚至开除违规的学生。
身为俞家唯一的继承人,他不需要顾忌其他人。
俞洲白走近,目光淡淡地环视了一圈,被他扫过人的四肢僵硬,当发现俞洲白在周书平的位置多停留了几秒后,小弟们脸上的心虚遮都遮不住了,他们觑向姜满,在心里求救:快想办法啊老大。
始作俑者笑意盈盈,一点儿也没有干坏事被抓包后的不自在,还在俞洲白看过来的时候主动上前一步,拦在他的面前。
“怎么,俞大学霸突发奇想,要过来加入我们?”
小弟们的呼吸都停住了,他们没想到老大居然敢在这时候正面挑衅俞洲白。
完蛋了,这回不会要翻车了吧?可他们还没好好教训周书平呢呜呜呜呜。
姜满抱臂看向俞洲白,好以整暇地等着他的回答。
俞洲白的目光终于落在姜满脸上。
姜满的眼型圆润,大而饱满,眼尾上挑,恰到好处的一弯弧度裹着琥珀色的眼珠,单看双眸,给人落入一汪融化蜜糖中的感觉。
可现在他洋洋得意地瞅着他,尖利的小虎牙若隐若现,带上了挑衅的色彩。
姜满不怕他,甚至有恃无恐,俞洲白无聊地想:为什么?因为觉得抓住了他的把柄?
人与人站得再怎么紧密,也无法周全所有地方。在腿与腿之间的缝隙中,一只通红的眼露出来,眼中盛满不知名的情绪。
即使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利,俞洲白也没对Beta伸出援手,他漠然地收回目光,轻描淡写:“没兴趣。”
姜满自以为是捏着把柄才让俞洲白投鼠忌器,不掺和他们的事,事实上,所谓的把柄根本威胁不到俞洲白。
姜满和俞洲白是同桌,他上课不爱认真听讲,又见不得俞洲白当好好学生,便总是招惹俞洲白,还时不时将把柄的事挂着嘴边威胁,长此以往下来,姜满发现俞洲白对他的忍耐度极高,便真以为俞洲白是害怕他的秘密泄露,所以才对他多番忍耐,于是上蹿下跳得更欢了。
殊不知,俞洲白只不过是因为懒得搭理他罢了。
在姜满与俞洲白搭话的期间,身后不知名的视线越发灼烈,像是要在俞洲白身上烧出个洞,连姜满都有所觉。
俞洲白微不可察地轻抿嘴唇,冷冷地望过去。
姜满立刻警觉起来:如果俞洲白真的突然抽风硬要救人,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拦不住他。
没有让到手的鸭子飞走的道理。
姜满假装很不经意地凑到俞洲白面前,瞥了一眼他腕上的机械表,故作惊讶道:“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得去上课了。”
姜满和俞洲白身高差距太大,完全挡不住身后愈发明显的视线,他咬牙暗骂小弟一声:周书平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居然没一个人发现,他的小弟怎么一点儿都不上道!
玫瑰味的淡香跟随温热的躯体缓缓靠近,俞洲白站定不动,空气中恍若初雪的信息素一点点溢出,两种味道交融在一处,亲密无间,却没有一人发现。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
姜满:看我放大招。
俞洲白:又要搞花样。
姜满站在俞洲白身前,悄悄踮起脚尖,青春期的男生精力旺盛,腿部肌肉有力,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实则……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非常明显地在俞洲白身前升起了。
俞洲白按住书本的指节微微收拢。
姜满缓缓凑近俞洲白的耳边,温热的气体流窜,俞洲白听见他不怀好意道:“俞洲白,你也不想整个蔷薇学院的人都知道你的秘密吧。”说着,姜满裹着蜜糖的眼珠似有所指地朝下一瞥。
言罢,姜满身体下落,冲着俞洲白歪了歪脑袋,白皙柔软的面颊漾出两个小梨涡,看着乖巧可爱,眼神里却满是挑衅。
身后的小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满操作,随后又恍然大悟:他们差点忘了,姜哥和俞洲白可是同桌!走后门不是说两句话,分分钟的事嘛!
“滴答。”
机械表发出清脆利落的节拍,声音微不可察,俞洲白松开收拢的指节。
他在无关的人与事上耗费太多时间。
俞洲白神情淡薄:“我没有管闲事的爱好。”况且,那个Beta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成功气走碍事的人,姜满哼着歌得意转身。
他眉毛一挑:“干嘛,一个俞洲白就让你们吓成这样,一个个跟要去厕所似的。”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回荡,姜满走近,将小弟们上下打量一番。
每个人的表情居然都如出一辙,一脸菜色。
“出息点,有老大罩着,俞洲白不敢对你们下手。”
恍若一捧初雪的信息素还在空间游荡,压得他们抬不起头,小弟们无力回答,只能苦笑一声。
像俞洲白这样高等级的Alpha,平常不会信息素外泄,或许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
姜满方才离俞洲白最近,身上的信息素最为浓郁,俨然成了一座行走的雪山,但他无知无觉,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还没正式分化,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真正的Alpha,不会被其他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影响。
从周书平被推入器材室开始,俞洲白将一切揽入眼底。
他眼珠微动,注视姜满的每一个表情与动作,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恐吓人的方式。
俞洲白在门口驻足片刻,听着里面的动静,最初就萦绕在心头的熟悉感终于有了归处。
姜满在学姜修远。
俞洲白压了压眉骨,如画的面容恍若雪山之巅。
可惜只学到皮毛。
一只是令百兽震惶的猛虎,另一只,是牙都没长齐,只能借着长辈虚张声势的乳虎。
俞洲白优越的听力让他在走远后依稀能听到Beta痛苦的哀嚎和姜满与他人的对话。
“姜哥,你看到视频就不生气吗?”
“气什么,反正我又不会真的变成Omega。”
姜满将事情都交给小弟,随后走出器材室。
一想到待会儿要看到俞洲白的冰块脸,姜满失去了上课的欲望。
他是翘课呢,还是翘课呢,还是翘课呢。
阳光并不刺眼,一阵微凉的风拂过,带走姜满身上的燥意,可颈侧的腺体却奇异地发烫。
姜满蹙眉,抬手按住腺体,面上带着几分烦躁,最近腺体总是莫名其妙突然发热,他本不想理会,可是反应愈演愈烈。
感受掌下异样的温度,姜满缓缓吐气:看来不能回去睡懒觉了。
“腺体异常发热有什么规律吗?”
“没有。”
姜满解开外套拉到下方,头微微向前,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干净漂亮的曲线向下蜿蜒,藏入雪白的衬衫。
“受到过什么伤害刺激吗?”
“没有。”
白大褂医生隔着橡胶手套轻轻摩挲腺体,作为Alpha最脆弱的地方,腺体不可控制地泛上一层粉色。
是错觉吗?
姜满抬头朝医生看去,只见他神情冷静肃然。
“我说医生,你摸了这么久摸出什么来没有?”
姜满拉上外套,歪着身子冷冷道。
腺体被掩住,医生自然地收回手。
“需要借助仪器检查。”医生冷淡地瞥了一眼姜满,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病人:“腺体的事最不能急,你先躺下,我去安排检查。”
“哦。”医生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倒显得姜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诊疗室空间很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摆放的器具物品皆是浅色调,中间还放一张大床,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病床侧摆放的红玫瑰。
鲜活怒放,是房中唯一的亮色。
姜满对玫瑰这种花很有好感,走近拈起一朵嗅了嗅,味道格外浓郁,可是。
姜满将玫瑰举远,左看右看:“不会是假花吧,怎么味道闻起来跟劣质香精似的。”
不论怎么看,怎么摸,这朵玫瑰就是板上钉钉的真花,花瓣微微褶皱,被摸得有点蔫儿了。
姜满有点心虚,正想将玫瑰插回原位,突然身后“嘭”的一声,引得他猛然回头看去。
天蓝色的窗帘微微飘动,而后静止。
房门窗户紧闭,整个空间只有他一个人,哪来的声音?
姜满扫视了整个房间,并没有找到能藏身的地方,除了……他伸手轻轻拿起被医生遗忘在桌上,不知名的医学利器。
姜满放缓了脚步和呼吸,悄悄靠近一动不动的的窗帘,到了预先估算好的距离,姜满做出攻击的姿态,肌肉绷紧,以最快的速度一脚踢向窗帘。
踢了个空。
宽大的窗帘被掀开,窗户紧闭,空无一人,只余玻璃窗倒影出的身影。
窗上的姜满手握利器,五官精致的脸孔没有一丝笑意,神情凛然,仿佛下一刻就能取敌人性命。
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窗户被打开,狂乱的风吹散姜满墨一样的黑发,露出漂亮的眉眼。
风声猎猎,窗又合上。
姜满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里可是十楼。”
在姜满没注意到的地方,一个身穿白色作战服的男人以某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攀附在窗边,完全隐匿了自己身形。
在听到姜满低喃后,男人露出张扬肆意的笑。
危机解除,姜满的身体莫名泛起倦意,他浅浅地打了个哈欠,拭去眼角沁出的泪珠。
“怎么突然这么困。”姜满嘟囔一声。
他正想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原位,却尴尬地发现玫瑰被自己折断了一小节花枝。
翠绿色的花枝被胡乱塞进口袋,见四下无人,姜满又若无其事地把玫瑰插回花瓶,蔫头耷脑的玫瑰被藏在了最深处。
大床又白又软又大,无时无刻不诱惑着姜满躺上去。
玫瑰花香盈满房间,姜满又打了个哈欠。
反正检查时会叫他起来,就先睡一小会儿。姜满想到这里,心安理得地往后一躺,倒在床上。
眼皮一张一合,视野间红云簇簇,若隐若现。
玫瑰花沾水凝珠,娇艳欲滴,奇异的香味铺满床畔,姜满偏头闭目轻嗅,感觉浑身累得很,神智昏沉,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恍恍惚惚间,姜满听见有人在说:
“……闹脾气,要睡……不要打扰……”
随后是门轻轻阖上的声音。
姜满眼睫微颤,安静的房内似有一声轻笑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