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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来查你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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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折返的桑词和贺绥安面面相觑。
后者倚靠在床背上,脸色被床单被罩衬得惨白,少系了一颗扣子的病号服歪斜着漏出里面的半截锁骨和绑带。
桑词抿唇看着面前这幅病美男画卷,不动声色。
“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检测一下结果,输血之后连同献血者都有副作用的情况很少见,可能是因为血型相斥导致的。”医生解释道。
贺绥安听得脑门突突,“相斥?难道还要把我体内属于他的血给抽出来?我本来就血少,折腾下来不会小命不保吧。”
“抽出来是不可能的,血液已经相融了,现代医学科技还没这么发达,至于办法,二位还是先等一下吧,先弄清楚原因。”医生道。
芒克跟着医生去等了化验结果,病房里一时只剩下桑词和贺绥安两个人。桑词没有和别人闲聊的习惯,当然,他也没那个想法。
窗边的一串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桑词走过去,关了窗,身后跟着传来一声“啧”,他看过去,那位大少爷也正看着这边,“响着听个声多好。”
桑词没说话,下一秒,窗户重新被打开了。
“......”
贺绥安就穿了件病号服衬衫,被吹得有些冷,他摸摸胳膊,一脸无奈,“有没有可能我的言外之意是我们可以聊聊?”
“聊什么?”桑词抬手关了窗户。
“你是S型血?”贺绥安问道,却没得到回答。
他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S型血极为少见,并且只能S输给S,连万能血O都不能接受,他不是S血是什么。
“有什么问题?”
“没有,只是,”贺绥安顿了一下,“记得以前好像给谁输过血。”
“你的母亲?”
桑词不假思索,只有S血能接受S血的献血,但贺绥安却否决了他,“我母亲的确是S型,但不是她,而且她在我刚出生一百天的时候就去世了。”
桑词不解:“全联盟不超过个位数的S型血,你从小到大还能遇见第二个?”
“不记得了,但你不就是第二个?”贺绥安随口道。
这个答案让桑词有些意外,他垂了下眼,没再说什么,窗外的城市已经灯火璀璨。
“唉,我现在这个模样,可一定不能让我未来老婆看见。”一旁的贺少爷没来由地突然感叹,桑审判官觉得这人一定是疯了。
大概是看见了桑词眼里的疑惑,贺绥安无聊假作耐心地解释说,“我现在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你不觉得这和一个男人肾虚的表现很像吗,如果我未来老婆看见,肯定会不喜欢我。”
“结果出来了,你们血型相合,精神体匹配度高达99%,刚刚的阵痛就是对爱人的分离焦虑所致的,恭喜你们,结为伴侣!”
......
桑词愣了一下,并打量了下贺绥安,然后发表感言:“的确不喜欢。”
“?”
自从进化出精神体之后,人类被裹挟着出现了很多绑定式关系,比如天然来的厌恶或好感,比如精神体匹配度达90%以上会被视为彼此的灵魂伴侣,80%以下则是肉中钉眼中刺,别管你们究竟有没有那么重的仇恨,反正你们一看见对方就牙痒痒。
桑词受理过很多因为精神体产生纠葛的案子,从科学角度来讲,精神体这种东西,并不科学,但既定事实,只能接受,没成想,这玩意真让他哪天多了个伴侣。
刚刚“已婚”的贺绥安看起来也很难接受,他揪着医生的领子不放,试问命运怎能这样戏弄纯情少男,并为此发出仰天长啸——
“作为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少年就这样草率结婚是多么暴殄天物!听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都没尝过爱情什么滋味呢就走进坟墓了,天啊——”
桑词揉了下耳朵,一旁的芒克凑到他身边悄声说:“老大,我听说联盟长少爷挥金如土、招蜂惹蝶,是扈城很多家酒吧的vvvip,不光如此,北美南澳北欧都有他的人脉在,他竟然没谈过恋爱?老大,你千万别听信谗言。”
作为审判官,桑词每天自愿非自愿要听的事不在其数,所以他没时间也没心思去打听谁谁的绯闻,此刻的桑审判官面无表情,只想让这场闹剧赶紧结束。
“既然这样的话,有没有什么办法解除绑定?”桑词问道。
而医生让人失望地回答说:“没有,除非一方死亡,绑定自动结束。”
桑词闻言看了眼贺绥安,贺绥安故作瑟瑟发抖。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桑词不死心,结果医生的答案还是那么毫无惊喜,并且添油加醋道:“眼下唯一的办法在西南方。”
“为什么?”
“登记处啊。”
登记处,每个因精神体拥有绑定对象的人都要去的地方,一是配合联盟统计精神体作用情况,二是给“灵魂伴侣”们颁发联盟证件,给彼此看不顺眼的发个净化喷雾器稳定情绪,以免哪天在街上遇到控制不住打起来增加警署工作量。
桑词对于这个办法的态度是紧了紧拳头,一旦领了那个证件,他们的社会关系就变成了夫夫了,但为什么......他看了眼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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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止的车厢内坐着一个人,却没有点灯。桑词头枕在座椅靠背上,闭目企图休息,但大脑却毫不停歇,今天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翻来覆去。
过了很久,他放弃挣扎似的喟叹一声拿出手机,很快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拨通,手机震动了一会,随后响起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干什么干什么,你不知道这个点我正忙着”
“三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不管你在哪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随即爆发了一声破防般的尖嚎,“为什么?!你也太苛刻了吧,这个点还要加班!”然而下一瞬,这人话锋一转,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去的,而且我还要加班费。”
“......”
不知道这人的精神状况如何,反正桑词是不太好,他抿着唇,像是思考了好久然后决定坦诚布公一样:“我的精神体绑定了一个伴侣。”
“啊?”
“你知道我的问题,周谨,我这样的人,不该有伴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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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味道弥漫的走廊,芒克面壁似的头贴着墙,可惜这墙隔音好得很,听不到里面的一点动静。
病房里,方典伴在一位中年人左右,从外表看上去,两人年纪相仿,不过那位中年人的黑发明显更多一点,脸上褶皱和严肃并存。
他坐在黑色皮椅上,定定看着站在面前的年轻人,“我来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在外面沾花惹草惹祸上身了,后来你方叔把来龙去脉告诉我,情况倒是比我想的要好。”
听着似乎不是苛责,但闻言,年轻人明显黑了脸,他幅度很小地摇了下头转身坐在唯余的一把椅子上,“在你的设想里,贺绥安也许应该罪孽满身。”
贺岱没搭理这小孩子气的话,“那就断了吧,反正不是自愿的。”
“你以为我不想,”贺绥安没好气道,“精神体绑定除非一方死亡否则直到终生,而且距离100米以内,分开不能超过24小时,如果不是医生打了临时阻隔剂,这个时间这个距离我应该被容嬷嬷扎了百八十回了。”
“总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贺绥安下意识问道,但独属于父子之间的心知肚明让他很快反应过来老头在说什么。
“你是想杀人?”
“联盟不缺一个审判官。”
“可他现在的成绩再过两年就能封首席审”“当初联盟少过一个首席,无事发生,现在也一样。”
“……”
贺绥安最受不了他老爹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一下子恼火,“绑定的是我我都没说什么,而且就一个绑定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凭什么?”
“凭他是桑词。”贺岱厉声道。
贺绥安脑子嗡得一下有些发麻,“什么意思?”
岿然惯了的联盟长此时嘴角有些紧绷,父子俩把这种对峙保持了很久很久,而后,父亲摆了下手,起身离开,只剩下儿子良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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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定得死死的,没法解开。”周谨说着把显示出结果的检测仪扔给桑词。桑词看着屏幕上的99%,觉得很是刺眼,“上次也是这东西诊断我的精神体拥有灵魂伴侣的可能性为1%。”
周谨嘿了一声,“反正都是准的,不过你也不用急着去死或者杀人,绑定就绑定吧,这事虽然听着离谱,但那可是S体,千人难遇,也能理解,就是有点难为他了。”
桑词知道自己的毛病,瞥了他一眼,罕见地没有反驳,而后电话突然响起来,看到来电人名字时,桑词犹豫了一下,这一瞬间被周谨逮捕到,他看热闹凑过去,只见上面写着一个:“贺绥安”。
周谨长长吸了口气,“来查你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