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天子血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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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臣踩着台阶逐级而上，庄严的鼓声里，一声高过一声的通报里，朝会开始。
人们在大殿里跪地行礼，等待了好半天还不见天子现身，连天子近前服侍的李德全都没有出现。不由得开始窃窃私语。
众人正疑惑着，一人大步流星的走进殿内，在众目睽睽之下坦然走上龙椅——楚邺头戴九龙帝冕，身着明黄龙袍，居高临下的俯瞰脚下众臣：“平身吧。”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楚邺充耳不闻：“先帝龙御殡天，朕已是新皇。先帝遗诏在此！”
“什么？这这……这成何体统！”
秦太尉手中笏板都掉地上了：“你！楚邺你大胆！啊！”
楚邺道：“先帝遗诏上面清清楚楚写了朕是新帝，诸卿有何疑虑啊？”
“天子何曾有过遗诏？你狼子野心，人尽皆知。天子不过病一夜，连太医的处方都没见到，你就说天子驾崩，你这是何意？”
“啧……老匹夫。”
杜国公站出来道：“皇上，秦太尉出言不逊，以下犯上，臣请求治罪于他！”
“杜寒阙你这个贼子！”
大殿鸦雀无声，各人有各人的如意算盘。
眼下局势偏到在楚邺这边，楚娆从前就不得圣心，后来更是被送到北疆。康王手握圣旨，有杜国公等人支持，目前看来是唯一的皇位人选。
楚邺刚准备坐下，跑进来一个士兵，在楚邺耳边说了几句。
“……”
只见他突然暴起，单手死死掐住士兵的脖子，把人丢到一边：“这个贱人！来人，拿本王的剑来，本王要杀了她！”
他几步走出宣政殿，台阶下的禁军和死士严阵以待，楚邺持剑高呼：“楚娆抗旨归京，带兵入城意欲谋反，朕今日就要手刃乱臣贼子，以正朝纲！”
底下排山倒海：“誓死追随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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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外，楚娆风尘仆仆一袭战甲，坐在高头大马上。
她的身后是复折带领的鹭渊影卫三千，影寻魍手持双刀跃跃欲试：“殿下，一会把你那个不听话的弟弟交给我吧？老子上次被他阴了一次，必须讨回来。”
楚娆轻哼一声，算是答应。
队伍后面甚至有魏家军的旗帜随风飘扬。
楚娆细细擦拭手中从龙剑，寒光反射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底沉戟折沙，又势在必得的神色。
宫门开了。
秦奕依旧是一身白衣，手持皎源的令牌，身边是改扮成宫人的皎源武者。
秦奕似乎想说一声好久不见，却用笑容一笔带过了。他道：“李岱随后就到。”
楚娆略一点头：“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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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前的丹陛上，楚邺持剑而立。
他身后是数百禁军精锐，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更远处，杜国公率领的私兵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向皇城各门。
楚邺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阵营，冷笑一声。
“就凭这点人，也敢在朕面前叫板？”
他举起手中长剑，指向逐渐逼近的那抹银色的身影：“楚娆！你身为公主，不守妇道，私养影卫，勾结外敌，如今竟敢举兵谋反！朕念在姐弟一场，你若现在下马受降，朕可饶你不死！”
声音被风送出去，在空旷的皇城前回荡。
楚娆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影寻魍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身后紧跟着数百道黑影，从两翼包抄，如同展开的黑色羽翼，无声无息地扑向城门守军。
“放箭！”宫墙头上有人高喊。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但鹭渊影卫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箭矢大多落空，少数命中的也被他们身上的软甲弹开。
影寻魍第一个冲到城门前。双刀出鞘，寒光一闪，面前两个禁军的咽喉同时喷出血雾。
楚邺瞳孔骤缩：“拦住他们！”
禁军蜂拥而上，与影卫短兵相接。刀剑相击的声音、惨叫声、喝骂声混成一片，鲜血溅上白玉丹陛，把那上面雕刻的龙纹染成了暗红色。
楚邺拎着剑冲上去，楚娆驾马直直朝他踏来，就在马上能将楚邺踏在马蹄之下的时候，身下马匹突然嘶鸣，原是右侧有人放箭。
马匹倒地，楚娆看准时机纵身跃下，抬起从龙剑堪堪挡下楚邺的一剑。
楚邺力气大的惊人，楚娆武艺不精，能挡下这一击已经是苏洛娜尔娜对她训练的成果，可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肩膀处传来撕裂般的痛。
“姐姐……”楚邺死命咬住牙，如同来自地狱追魂索命的恶鬼，隐隐兴奋：“你一个女子，为什么要事事和我作对？为什么！”
楚娆转身卸去这份力：“就凭本宫是个好人！”
“哈哈哈哈好人……哈哈哈哈哈。这宫墙之中谁敢说自己手上没有半分血腥？你身为女子不好好伺候男人，自己要争权夺利牝鸡司晨也就算了，连弟弟的女人你也要撺掇！”
楚娆挥剑：“宋舒云的选择是她自己的事，谁也干预不了。你害她全家，怎么她走了，你又着急了？”
楚邺左右开弓，近乎暴戾的砍开楚娆的剑，爆发出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与尔等胡言……也罢，你活不过今日了。楚娆，你注定要败给我！”
说罢，他提剑一击，楚娆只觉虎口传来剧痛，从龙剑居然被从中间生生砍成两半。
楚娆当机立断，半蹲下来，用剩下的一半剑砍向楚邺腹部。
楚邺不屑一笑，楚娆的命门已经全然暴露在他眼下。
（别怕。）
一声再久违不过的声音出现在了楚娆耳畔。
她勾唇一笑，果然下一刻，楚邺的腹部没出三尺青锋。
楚娆抬手砍在楚邺右臂上，剧痛使得他手上一松。
（腹部三寸，为肝脏，破碎则必死无疑。）
楚娆拎着剩下半截从龙剑，鲜血顺着剑柄淌下来，楚邺则是面露痛苦，缓缓跪地。
他身后正是一身黑衣的影皈迟。
半年不见，他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双阴鸷艳丽的眼，和颊边飞溅的鲜血颇为相衬。
“殿下。”他开口。
楚娆看见他的口型猜出来了这两个字。
置身厮杀声震天的战场上，楚娆只看见他的嘴又动了几下，似乎是在说话。
治好了啊……
“去吧。”楚娆道。
那个黑影依旧在她面前一闪，
她甚至看不清那个黑色的身影是如何出手的。只看见刀光一闪，楚邺的人就捂着喉咙倒地，再一闪，又有两人同时飞出去。
楚娆俯身，凑近还在挣扎没死透的楚邺的脸，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最后她拿起从龙剑，划开了他的脖颈。
是手染鲜血，那又如何？
这政局朝堂之中浴血戴冠的男子数不胜数，本宫只是杀了一个忘恩负义的乱臣贼子罢了。
战场上的厮杀渐渐平息。
禁军死了大半，剩下的要么投降，要么溃逃。杜国公被复折生擒，五花大绑地押到楚娆面前，口中还在大骂“乱臣贼子”。
楚娆没有看他，只是望向宣政殿内那张空荡荡的龙椅。
好半天，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把这里收拾干净。”
群臣都被鹭渊的人分开护送回府，这场政变就被以一种极其儿戏和草率的方式终结了——只是要看谁的拳头更硬。
秦奕走到楚娆面前：“楚昼还有一口气，殿下要不要去……”
“去。当然要去。”
话虽如此，可当楚娆看见龙榻上面不成人形，奄奄一息的那个男人，心里却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好像她设计反杀宁羽和的那夜，她从这种痛快的报复里却只感觉唏嘘。
其实一切已然无法挽回，就比如深爱楚昼的她母亲，就比如在大雨中跪到心死的年轻公主。
她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楚昼因为毒发而痛苦挣扎。最后回光返照的清醒了一小会，秦奕给他喂了参汤吊着精神，他看见了一旁的楚娆，居然要流出两行浊泪来。
“娆……儿……”
楚娆端端正正的行礼：“父皇。”
楚昼道：“若非你及时救驾…恐怕朕如今已然是要死在那孽障手里。这江山，以后便是你的了……”
他说的都是事实，楚娆道：“是啊。”
“父皇，您可还记得母后的样子？”
她突然这样问。
“……”
“您不说话了。儿臣斗胆一猜，或许她对您而言根本不重要，您只是要借她母家的手扳倒您的兄弟，为您扫清一条通往这至高无上、权力顶峰的路。”
“从前儿臣不相信您会如此无情，直到看见楚邺为了对抗我，宁愿陷害心上人一家也要娶杜国公之女，杜若薇死后却再不见他有过对这人的只言片语。我就猜测，当年的事情无外乎此吧。”
“你是要得到这天下了，朕的事情你便也随意逼问了，楚娆？”
“儿臣怎敢逼问父皇……儿臣只是好奇母亲寝殿的符水和纸人上面怎么会有您的生辰呢？后来儿臣想起母后给儿臣讲过，圣母太后当年生父皇是早产，为了讨先帝欢心，特意谎称您生辰为八月十五，实则是八月十四。”
“这个事情母亲是知道的，她若是真要诅咒于你又怎么可能把你的生辰写成十五？！”
“……”
“哈。”
楚娆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道：“父皇自小教导儿臣，君者无心……可儿臣却觉得，父皇这一生虽是无心，却更毫无价值。无妻无子，无情无念，刚愎冷血，多疑多虑……我都替你累。父皇此去便独寝帝陵罢，儿臣擅自作主，放那些无子的妃嫔到行宫颐养天年了。魏家重臣从龙有功，天子敕令，悉数归京；连同秦太尉、姜太傅、内阁二十一重臣，天枢军、禁卫军，儿臣都已安排妥当。父皇大可放心。”
楚昼浑浊的眼珠定定看着楚娆：“……你倒是心狠。”
楚娆恭敬道：“承蒙天子血脉，又有父皇亲自教导，不敢不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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