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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针锋相对 我是畜生 ...

  •   从Y市的小山村到京市,苏棉棉第一次坐飞机。

      头等舱宽敞舒适,私密性极佳。

      飞机不断上升,越来越高,苏棉棉渐渐适应了耳膜的震动,紧握扶手的双手也慢慢放松下来,

      透过舷窗,云层之下万家灯火,璀璨明亮。

      离家越来越远了。

      以后,她还会有家吗?

      少女抿住薄唇,既忐忑,又坚定。

      苏棉棉的行李很少。一个帆布包和一个旧书包,就把十五年的全部时光都装走了。

      谢远山看了眼苏棉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可以想见苏立这些年过得不好,但是他一直没有来找自己。

      好在老天爷还是给了他这个弥补的机会。一想到苏立把他当成最后的依靠,这份信任让谢远山的心中又愧又悔。

      “棉棉,你到京市的学校已经联系好了,和你谢渊哥哥同一所。你们住学校附近,他比你大两岁,家里也有保姆,可以照应。”一想到这个儿子,谢渊不由得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外人皆道他好福气,生了这么一个智商,样貌都绝佳的儿子。自小学习都是第一,参加数学和信奥竞赛也是获奖无数,长得高大帅气,俊秀挺拔。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儿子是个实实在在的叛逆少年,说话专挑不中听的说,做事更是随心所欲,根本不让人省心。

      “你哥哥他性子淡,喜欢安静,好在家里也大,你们互相影响不到。”谢远山补充道。

      苏棉棉乖巧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打扰哥哥的。”

      下了飞机,秘书早已等候多时。加长版的豪车停在一旁,秘书拉开车门,谢远山示意苏棉棉先上车。

      宽大舒适的汽车平稳穿过京市最繁华的商业区,苏棉棉从未看过这么多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像春笋一样直插云霄。

      来来往往的人群行色匆匆,看不清面容,但都衣着鲜亮,时尚洋气。

      苏棉棉看看窗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磨破的球鞋,轻轻地咬住了嘴唇。

      汽车驶入闹中取静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了最僻静的一处别墅。

      苏棉棉从未见过这么又大又漂亮的房子,院子里还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凉亭。

      车停稳后,管家上前打开车门,苏棉棉跟着谢远山身后下来。

      “老陈,把苏小姐的行李送去二楼朝南的客房。”谢远山吩咐道。

      “好的,谢总。”陈管家应道。

      苏棉棉跟着谢远山进门,佣人早已备好了合适的拖鞋。换鞋时,她不小心踩到了地板,温温热热,没有一丝冬日的冷冽。

      一抬眼,超大的横厅一尘不染,木地板温润有质感,红木家具低调奢华,吊顶的水晶灯熠熠生辉。

      真皮沙发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看电视。

      苏棉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他肤色白皙,穿着白色的T恤和蓝色牛仔裤,斜靠着沙发,单手撑着头,五官深邃,一双墨色的眼睛如玉石般盯着屏幕。

      “把电视关了。”谢远山开口道。

      电视音量陡然增大,似乎是一场激烈焦灼的篮球赛。

      “谢渊,我让你把电视关了。你没听到吗?”谢远山气得连风度都顾不上了,怒斥道。

      少年这才慢悠悠地抬头,深潭一般的眼睛彷佛刚发现有人出现似的,先看了眼谢远山,然后目光锁定住了这个陌生女孩。

      苏棉棉感到他在审视自己,眼底有晦暗不明的情绪翻涌。

      少年修长的手指轻点遥控器,诺大的客厅瞬间从嘈杂陷入沉寂。

      谢远山强忍怒火道,“谢渊,这是苏棉棉,以后就是你的妹妹。她马上也到A中读书,你要照顾着点她。”

      苏棉棉?妹妹?

      谢渊眯起眼睛,瞥见苏棉棉袖子上别着的黑布,整个人往沙发后背一靠,剑眉一挑,一字一句道,“她妈怎么没来?死了?”

      “啪!”谢远山快步上前,伸手就是一巴掌,怒不可遏道,“你这个畜生!”

      少年白皙的脸上立刻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站起身来,十七八岁的少年已经和他的父亲差不多高了。

      抬手用大拇指抹掉血迹,他直视谢远山的眼睛,挑衅道,“我是畜生,那你是什么?”

      谢远山本想发作,但顾及到苏棉棉在场,他不得不强忍着怒火道,“老陈,先带棉棉到房间休息。”

      苏棉棉听话地跟着陈管家上了楼,刚到房间就听到楼下重物落地的声音。

      苏棉棉咬住嘴唇,校服袖子里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楼下。

      谢远山和谢渊谁都没有说话,一个是气得说不出话,一个是目的达到不必说话。

      刚刚偏头躲过花瓶的谢渊,自顾自又坐回了沙发,重新打开了电视。

      球赛还没结束,比分焦灼。

      “她先住这儿,等找到新房子和合适的保姆就会搬走。”谢远山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上楼了。

      谢渊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既没动,也没说话。

      冷血无情,无药可救。谢远山在心里对这个儿子盖棺定论。

      此刻,临哨绝杀,场上一片欢呼。

      谢渊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电视。

      ——

      陈管家十分耐心,不仅一一详细介绍房间里的陈设,还贴心地教会了棉棉如何使用淋浴房和台灯。

      丝绸的床单被套泛着细腻的光泽,落地窗采光极好,书桌上放着苏棉棉从未见过的护眼灯。

      除了感激,苏棉棉更多地是感到彷徨无措。她站在房门口,不敢进一步,也无法退一步。

      “他就是这样的脾气,你不要理他”,身后传来谢远山的声音,只是没有了面对谢渊时的严厉和怒火,多了些温柔和无奈,“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苏棉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乖巧地沉默。

      谢远山叹了一口气,“棉棉,我已经让秘书找房子了。这边离你们学校最近,你先将就住着。后面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

      棉棉继续乖巧地点头,“谢谢叔叔。”

      谢远山随即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棉棉,以后每个月叔叔都会让秘书往里面打一万块钱给你当零用钱。叔叔工作忙,不住这边。你需要什么就自己买,或者让家里的保姆去。”

      苏棉棉摇头想拒绝,这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每日饭菜都有保姆管家负责,她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

      谢远山的语气不容推辞,“谢渊也是这个数。你妈妈临终前我说过,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一视同仁。”

      想到妈妈,苏棉棉心头一热,双手接过银行卡,然后朝谢远山深深鞠一躬。

      谢远山摆摆手,抬腕看了眼手表,已经9点多了。他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苏棉棉把银行卡收进妈妈亲手缝的小布包里,简单洗漱后把拖鞋摆得整整齐齐,便准备上床休息了。

      从未睡过这么大这么软的床,本已经累得不得了的苏棉棉却第一次失眠了。

      快到天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小会。

      梦到小时候过年,她穿着最喜欢的粉色公主裙,拎着小红桶,和爸爸妈妈一起去镇上的超市买年货。回家的时候,小红桶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梦到最后一次和爸爸见面,爸爸的手受了伤,用纱布绑着石膏吊在胸前,坐在门口一直抽烟。晚上爸爸和妈妈说了好久的话,妈妈一直在掉眼泪。第二天爸爸天不亮就走了。走之前,爸爸把家里的水缸打满了水,然后轻轻抱了抱她,说,“好棉棉,要听妈妈的话”。

      梦到妈妈在向她招手。是妈妈还没有生病的样子。乌黑的长发侧编成了一条大辫子,油光发亮。妈妈笑得好温柔好开心,一点也不勉强。梦里的她扑过去,妈妈亲亲她的额头,又像以前一样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头,“棉棉,考个好大学,要自力更生”。

      东方破晓,天空才露出鱼肚白。

      苏棉棉摸了摸潮湿的枕头。

      是新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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