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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发与舞娘(二)(大修) 关于我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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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你了。”这几个字像一颗炮弹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盯着香克斯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我在开玩笑”的证据,但是没有,他的眼神是认真的。
我在心里疯狂戳系统:“系统,这怎么回事?什么叫‘终于找到你了’,我在这个身份里是第一次见他啊!!”
【系统:呃——可能是出bug了。】然后它就开始装死了。
我对上香克斯的目光。
这间旅馆房间不大,木质墙壁,有些斑驳的旧地板,窗户上挂着粗麻布的窗帘。晨光从没拉严实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空气中切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香克斯半靠在床头,被子搭在腰际,上半身完全露在外面。小麦色的皮肤上零星散落着几道旧伤疤,颜色已经很淡了,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我赶紧把目光往上挪了五公分,钉死在他的脸上,不看不该看的地方不看,我是正经玩家。
……但他脸也很好看。(= =。完蛋。真是让人想入非非的家伙。)
莫非是那种设定?这个角色和香克斯以前就认识,需要玩家慢慢解锁回忆?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游戏套路,像弹窗广告一样噼里啪啦往外蹦——失忆流、穿越流、重生流、替身流、前世今生流。根据我多年玩游戏的丰富经验,这种“终于找到你了”的台词,十有八九是“前世记忆”或者“童年约定”的桥段。
一定是这样。看看能不能跟香克斯套出来一点信息。
“你认识我?”我小心试探,声音有点干,喉咙还带着昨晚的嘶哑。
香克斯歪了歪头,红发垂到眼前,他不拨开,就那么透过发丝看着我。那个表情——像是我说了一句他早就猜到我会说的话,但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被噎了一下。
“yoi莉亚——”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尾音拖长了一点,带着点幽怨,“喂喂?你不会真的把我忘了吧。”
“我……”我张了张嘴,“我失忆了。”
香克斯看着我,像在确认什么——确认我是真的不记得,还是在装不记得。然后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手指在我头顶停了一拍——然后曲起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还真忘了啊。”语气有些无奈。
“我们是床·伴吗?怎么认识的?”我问。
他收回手,往床头一靠,视线落在我脸上:“……哼,你自己想。”
怎么还傲娇起来了……我赶紧在脑海调出信息面板,一定是我skip的太多错过了什么= =。
【玩家信息】
姓名:莉亚
职业:舞娘
身份介绍:原哥亚王国贵族之女,父母被杀害,她逃离了哥亚王国,辗转流落到东海花园巷,在酒馆跳舞为生。
……好经典的复仇类角色设定,我心里默默吐槽,继续往下翻。
【地图介绍】
花园巷,位于东海,距离哥亚王国约一周的航程。这是一个各路人士交汇的小岛——商贩、海贼、赏金猎人、情报贩子,什么人都有。白天,这里热情似火,但到了晚上,巷子深处就是另一回事了……
(喂喂,这个“但到了晚上,巷子深处就是另一回事了”怎么越看越邪恶啊!)
(怪不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知道是哪个坏家伙给我下药!!敢情这地方鱼龙混杂啊!……嘛,不过还好睡的是香克斯= =)
“我想不到。”我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在玩游戏的玩家,“求你了,直接告诉我吧。”
他歪头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忽然变得酸酸的:“有些人哦——”尾音拖着,故意把话说得很慢,像在给我时间反应,又像在给自己时间掂量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一声不吭玩消失——自己倒是忘的一干二净。”
“呃……”我斟酌着措辞,“你生气了吗?”
“有一点。”语气坦坦荡荡,“不过,你还活着,挺好的。”
香克斯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声音,“叫我香克斯。”
“香克斯。”我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他歪头看我,“嗯,记住了?”
“……记住了。”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笨。”他停了一下,“这个小镇不安全,不是每次都刚好有我在,跟我一起去别的地方吧。”
“去哪里?”
“风车村。”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嗯,离这里不远,很安全,你可以在那里落脚。”他说。
“然后呢?”
“然后?”他歪了歪头,像是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然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看了看了的自己等级面板,各项数值都普普通通,我觉得香克斯说得有道理,在这里没大腿抱,容易小命不保= =。
【系统提示:触发隐藏事件——加入红发海贼团。】
我:“……?”
【系统:加入香克斯的海贼团期间,将获得双倍经验buff,并解锁新地图。】
双倍经验,还有新地图,这谁还能拒绝?
【系统:是否接受?倒计时10秒。10、9、8——】
“行了行了别倒计时了!”我在心里喊,“我接受!”
【系统:玩家已接受“加入红发海贼团”,任务奖励将在登船后发放,祝您攻略愉快。】
攻略愉快……我现在连谁攻略谁都搞不清了!!
“好。”我说。
香克斯挑了挑眉,那个动作把他左边的疤痕微微提起来一点。
“好什么?”
(——这个家伙,一定要听我完整说出来。)
“香克斯。”
“嗯?”
“香克斯,请带我去风车村吧。”
他伸出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让我往后仰了一寸,“去收拾东西。”
“……我没什么东西。”我老实说,全部家当就是身上这条皱巴巴的——不对,是地上那条皱巴巴的红裙子,我现在裹着被子。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裙子,又看了一眼我裹着被子的样子。
“等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的柜子前,柜门吱呀一声打开,他翻了翻,从里面拎出一件白衬衫,袖口有磨损的痕迹,领口洗得有些发软,他扔过来,我伸手接住,布料上带着淡淡的海风与烈酒的气息。
“先穿这个,去风车村。”
“……你转过去。”
他笑了一下,转过身,面向窗户,斑驳的晨光照在他背上——肩胛骨的轮廓,腰线的弧度,后腰上有一道旧伤疤,斜斜地划过去,颜色已经很淡了。
我赶紧把衬衫套上,扣子从下往上扣,手指有点抖,扣到第三颗的时候扣错了,解开重新扣。衬衫下摆盖到大腿中段,袖子长出一截,我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
“……好了。”
他转过来,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
“大了。”
(废话,你的衬衫我穿能不大吗。)
香克斯没有多说什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披上,然后往门口走,经过我旁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走吧。”
我跟着他走出房间,走廊很窄,木质地板在脚下吱呀作响,香克斯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廊尽头,晨光亮得晃眼。码头方向传来海鸥的叫声,和缆绳拍打木桩的闷响,海风从出口灌进来,带着盐的味道、鱼腥味、和很淡的朗姆酒香。
香克斯的身影在光里只剩下一个轮廓,红色的发被海风吹起来,像一面移动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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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在前面,雷德佛斯号的龙首船头在晨光里安静地停,红色船帆已经升起了一部分,在风里鼓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海风从船舷边掠过,带来木料被太阳晒暖的气味、缆绳上残留的盐渍味。
香克斯站在船舷边朝我伸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
(牵还是不牵?)
我犹豫了0.5秒。
“上来。”他说。
就两个字。陈述句。但尾音往上扬了一点,像在问“还在想什么”。
我乖乖伸手。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指节上的薄茧贴着我的掌心,一把就把我拽了上去,力道稳得我几乎没有发力的余地——像被一阵海风卷起来,脚离开码头木板的那一刻,地晃了一下。
然后我落地了,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
直接撞进香克斯怀里。
(——社死,大型社死。,上船第一天就投怀送抱。)
我赶紧弹开,动作之快,大概刷新了敏捷度的个人记录。
“谢谢。”
声音正常、表情正常,心跳——不太正常,但没人能听见心跳,所以没关系。
香克斯笑了,没有拆穿我。
他转过身,面向甲板,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到脑后,披风下摆扬起来,喊了一声——“小的们——集合啦!”
船员往这边看过来,目光先落在香克斯身上,然后落在我身上。有人吹了几声口哨,音调高高低低的,带着明显起哄的意味。目光里有好奇的、有促狭的、有恍然大悟的、有“我就知道”的。
“大伙——”香克斯往旁边让了一步,把我整个露了出来,“这是莉亚,昨晚在酒馆都见过了~”
(——什么叫“都见过了”??你用词能不能准确一点??“见过”和“见过我跳舞”是两回事!!)
“莉亚这段时间会跟我们结伴,嗯——顺路去风车村。”
甲板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什么?!头儿你什么时候拐回来的?!”
“是不是昨天那个跳舞的姑娘?!我就说老大昨晚很可疑!宴会开到一半人就不见了!”
“莉亚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我给你送了玫瑰!红的那朵!你收下了!”
“你滚!我是鼓掌最响的那一个!莉亚小姐看了我一眼!”
“她看的是你后面那桌。”
“你放屁!”
我被包围在中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看谁,不知道该回应谁。
我偷偷瞄了一眼香克斯。他靠在船舷边,双手抱臂,表情看起来挺开心。嘴角弯着,眼睛眯起来,完全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船渐渐启航,花园巷那些错落的屋顶、集市上彩色的遮阳布、酒馆门口褪色的招牌——一点一点缩小,变成海岸线上一串模糊的色块,海面在船头劈开,向两侧翻涌出白色的浪花,海鸥从桅杆上方掠过,叫声被风拉成细长的线。
香克斯走到甲板中央,举起一只手。他还没开口,船员们就先欢呼起来了——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今天开宴会啦!”
欢呼声炸开,比刚才更响。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不是花园巷那种混着集市油烟和酒馆残酒的风,是很干净的、只有盐和水的味道的风,太阳把甲板晒得暖烘烘的,光脚踩上去有点烫。
有人递过来一杯酒,不知道是谁,杯子被塞进我手里,液面晃了晃,映出一小片天空。
“莉亚小姐!干杯!”
“干杯!”
“欢迎上船!”
杯子碰过来,我的杯子晃了一下,酒液洒出来两滴,落在甲板上,很快被木头吸收了,留下两个深色的印子。
我抬起头,香克斯站在人群的另一端。他没有挤过来,就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他的酒瓶,红发被海风吹得很乱,披风在身后翻卷。他隔着人群看我。然后举起酒瓶,朝我这个方向,轻轻扬了一下。
太阳升高了一些,船帆鼓满了风,雷德佛斯号的龙首劈开海浪,朝着风车村的方向。
朝着一条我还看不清的、正在慢慢展开的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