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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结契赢信任 “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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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便是白狸小公子的卧房。”
“嗯,退下吧。”
“是。”
卧房普普通通,除了必要的梳洗用品、床、还有一张破破烂烂的桌椅外,几乎没有其他东西。
桌椅是用竹藤编制的,长时间的摩擦使用导致满目疮痍,它的主人大概也发现了,于是缝缝补补,又接着用。
摞在上面的手册积了一层薄灰,涂山晏两指夹起,抖了抖,上面的字慢吞吞露出来。
《如何增长修为》
《长寿经》
《狐妖的自我修养》
……
涂山晏勾唇,“真是只勤勉又怕死的小狐狸。”
正欲去床榻探寻,门外却传来轻微脚步声。
眸色一凛,涂山晏撤回动作,垂眸看起书来。
“原来大人在这,叫重山好找。”
转身,涂山晏看着笑眯眯的白重山,狭长凤眸微挑。
“找本仙所为何事?”
白重山会心一笑,踱步走近,“我那小儿子,没给大人添乱吧?”
“夫人很乖,你教导有方。”
按岁数,白重山都比涂山晏长一千岁。
可他这位儿婿开口都不带敬语的。
毛头小子,当真是无法无天。
白重山咬牙笑着,附和,“小狸是乖巧,一众孩子里,我和阿晚最舍不得的就是他了,若是他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看在我们年迈夫妻的薄面上,不与他计较。”
涂山晏冷笑,“怎么,你是觉得你们夫妻俩的面子,加起来比本仙大是吗?”
白重山愣住了。
涂山晏转身,一红一蓝的瞳孔发出幽幽亮光。
“他既然嫁与本仙,那生杀夺予都由本仙做主,又关旁的狐妖什么事?”
“还是说,他不过是你们拿来要挟本仙的一个弃子?”
白重山的脸唰的白了。
涂山晏悄无声息走到白重山背后,阳光照射下,金光闪过,白重山看见地面上悄然升起的九条尾巴,纯白无暇,尾巴尖上还有星星点点的金斑,像缠了丝线的蝴蝶兰,美得动人心魄,勾魂夺舍。
可在这纯白皎洁里,却有一尾与众不同,长度只有其他尾巴的一半,尾巴尖焦糊一片,像被雷劈过似的。
美与丑交织在一处,十分突兀。
丑陋的尾巴像蛇一样灵巧地围住白重山的脖子,反方向用力,后者的脸立马变得紫胀。
涂山晏靠近,在他耳边呢喃,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看见了吗,本仙的尾巴。”
“当年那场天雷……本仙一直记着。”
白重山的脸瞬间惨白,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手指无力抓上那条残尾。
“哼,别挣扎了,当年你就打不过本仙,现在三条尾巴的你,又岂会是本仙的对手?”
无穷无尽的恨意被窒息感一起裹挟在脑海里,白重山急促喘息,声如蚊讷,“大,大人息怒,当年重山并非有意……”
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狡辩,涂山晏的双眸变红,狐尾的力道也逐渐加重,似是想就这么把他勒死。
就当白重山两眼一瞪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涂山晏施施然收回尾巴,瞳孔又恢复成一红一蓝的模样。
陡然得到空气,白重山软趴趴倒在地上,眼白翻着,大口大口喘气。
白狸和白晚正往卧房赶来,一路上他的母妃都在问涂山晏近况,半点不提她的亲儿子寄人篱下过得好不好。
正郁闷,一进来就看到白重山浑身抽搐似的躺在地上。
涂山晏站在一旁状似关心,实则半点手都没伸。
白晚吓一跳,不顾姿态忙跑过去,将白重山抱在怀里,声音焦急,“夫君!夫君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
白狸滞了一瞬,快步跟过去,“这是怎么回事,父君怎会突然这样?”
涂山晏耸肩,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情。
“有什么突然的。”白晚仰头看向涂山晏,眼里闪过一抹恨,“方才这间屋子只有你父君和他,罪魁祸首不是很明显吗?”
涂山晏瞬间收了表情,“白夫人,说话可要讲证据。”
瞳仁微缩,白晚抿了抿唇,含泪把白重山扶在书桌前休息,白狸给他顺气时,发现他脖子上有一圈红痕。
深,很重。
眉骨青筋重重跳了一下,白狸抬眼,看向百无聊赖的涂山晏。
“咳咳!”
胸腔终于得到足够的气,白重山惨白着脸轻拍白晚的手背,“夫人,我无碍,只是癔症发作,不必担心。”
哪有什么癔症,不过是为涂山晏开脱罢了。
白晚哭着点头。
白重山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涂山晏,抱歉地笑了笑,“我夫人固执,爱计较了点,请大人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涂山晏拍拍衣袖,“那是自然,她是夫人的生身母亲,本仙还不至于看她不顺眼便顺手将她杀了。”
白重山变了神色。
白狸瞧着母妃吓得浑身发抖,想宽慰她不过是夫君胡说罢了,可看涂山晏和父君对视时无比认真的神情,那句玩笑话也不敢说出口。
气氛僵得不能再僵,白狸几次想开口缓解,却发现偏袒哪一方都不对劲。
僵持间,睡得迷糊的小符离咻地从涂山晏衣袖里钻出,黑乎乎的小爪子搓它圆圆的小鼻子,看到白狸后,它瞳孔发亮,翅膀一下从龙骨左右两侧变出来,扑扇着飞到白狸怀里,带着倒刺的舌尖西里呼噜舔他的脸。
白狸被舔得受不了,无奈道:“好了符离,乖一点。”
符离不听,动作比刚才更嚣张。
白狸:“……”
涂山晏就笑了,踱步牵起白狸的手,“门也回了儿子也见了,本仙便带夫人先行离开罢。”
打算留下来照顾白重山的白狸顿了顿,任由涂山晏拉着他的手,“父君,母妃,白狸先回去了,您们注意保重身体。”
白重山点头,白晚懒得再多看一眼,冷淡道:“记住母妃和你说过的,要好好侍奉大人。”
头顶传来审视目光,白狸垂眸应下,随后就被牵出门了。
白重山看向不远处一高一矮的背影,抓紧白晚的手,声声泣血,“阿晚,我定要他死。”
直到走出灵狐地界,都没见半只灵狐身影,白狸有些奇怪,来的时候阵仗这么大,怎么走了却不见半个影子。
狐仙的威严就这么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小狐狸张着脑袋左瞧右看的模样有些有趣,涂山晏笑问,“夫人在找什么?”
白狸张了张嘴,“啊,没,没什么,我只是好奇,怎么父君也不派手下来送夫君。”
“呵呵,你父君有伤在身,不必麻烦他了,我们这样走上山也挺好的。”
符离从白狸怀里飞到他肩头,适时地叫了声。
想到白重山脖子上的红痕,白狸应了声,没再开口。
沉默半晌,白狸的下颌被挑起。
涂山晏那双媚眼出现在视线里。
“夫人是觉得,你父君的伤是为夫弄的?”
白狸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唇角下压,涂山晏猛地逼近,鼻尖蹭鼻尖,“好伤心啊,夫人竟然不信为夫。”
指尖顿了顿,白狸微微扭头。
涂山晏只有在暴露真实想法时才会如此反常。
“夫君为仙刚正不阿,纯澈善良,自不会做出伤害父君,伤害同类这等有违天理的事。”
“哦?那夫人觉得,伤害同类的人,要怎么惩罚呢?”
“自是要他付出同等代价。”
“可要是得到的代价和所受伤害不对等呢?”
“我所得到的代价偿还一定要多余他给我的伤害,要是不对等,那就用我自己的办法抢回我应得的那部分。”
涂山晏看了他半晌,突然笑起来,“夫人说的对极了,该我的就是我的,他要是有本事抢,我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白狸抬头的一瞬间,似乎在涂山晏眼底看到了无尽的厌恶与仇恨。
涂山晏和父君之间,会存在代价与伤害吗?
主人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小符离飞到涂山晏肩头,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他脸,嗷嗷叫。
“啧,真是只傻狼。”
“嗷嗷!”
回到清月轩已是傍晚,梳洗过后,侍狐端来香喷喷的饭菜。
香气萦绕耳鼻,白狸却没什么食欲。
父君让他监视讨好涂山晏,究竟是为了什么?
见他心不在焉,涂山晏给他夹菜,“夫人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白狸回神,还以为老狐狸在关心他呢,礼尚往来也往他碗里夹了些菜。
“夫君也吃。”
涂山晏玩味地看着他,夹筷吃了。
酒足饭饱,白狸半躺在床上消食,涂山晏和门外的侍狐说了什么,只见那些紫狐恭敬回礼,须臾便不见身影。
“夫君,他们今晚不用守夜了吗?”
涂山晏几步上前,一挥手,灭了一半烛火。
婚房内烛影摇晃,两道纠缠身影被拉得极长。
涂山晏半靠在他身上,嘴角噙着笑。
“晚上有私密事和夫人做,不想他们在。”
直觉告诉白狸情况不大妙。
“夫人的耳坠能拿出来给为夫看看吗?”
警铃大作,白狸抬手按着涂山晏越靠越近的胸膛,脸颊烫得厉害。
“夫君想看的话,明日一早我拿出来,现在都这么晚了……”
手指被重重咬了一口,白狸痛呼出声。
“傻夫人,这种东西当然要晚上看,白日这么多狐狸在,你想当着这么多狐妖的面和为夫结婚契?”
白狸猛地抬头,看见了涂山晏眼里的湿意。
他和涂山晏拢共见面都没超五次。
本以为他和他一样,都接受不了和陌生狐族结婚契,可这还没过几天,涂山晏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他了!
白狸欲哭无泪。
到底是谁刺激到老狐狸了。
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初就不应该带涂山晏回去。
见他不说话,涂山晏低头咬他耳尖,“夫人不愿?”
白狸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没……”
只是太快了,快得他反应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