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途》捷sir泊

3、第 3 章 永远留在我

　　许重刚回国的这两天，宋卓竹以怕他无聊的理由，频繁地扯着他去往各种社交聚会。
　　今晚，宋卓竹又来了。
　　许重看着驾驶位上的男人，总觉得有什么在等着他。
　　宋卓竹感受到副驾驶传来的视线，开始牵强的解释。
　　“你说你都回来一周了，这不得好好庆祝庆祝，我可是很想你的。”
　　许重转过头，不再说话了。
　　宋卓竹停下车，拿上钥匙和他去上电梯。
　　两人到的时候，许重的视线几乎一下就被角落沙发上的男人吸引了。
　　黑色皮夹克，灰色鸭舌帽。
　　坐在他前几天坐的位置上。
　　“哼。”许重嘲讽般的冷哼一声，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宋卓竹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混入了人群，开始热聊起来。
　　黑色外套脱下后被许重搭在臂弯，他一转方向，走向了离那个男人最远的一个位置。
　　“卖我？”许重坐下整理了一下衣领。
　　蒋青递给他一杯酒，“话别说那么难听，我也不知道他回来了。”
　　“那你说他突然回国干什么，来找我？我们很熟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那是你们的事情了。”
　　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
　　三十五分钟。
　　三十七分钟。
　　赵意怜还是没动静。
　　“得了。”许重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酒吧走廊的尽头，许重正在窗边吸烟，窗外，是一条阴湿的小巷，垃圾堆在小巷尽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啪嗒，啪嗒。”
　　脚步声渐近，许重没回头，直到声音的主人停在他身边。
　　“赵意怜，你还没玩够吗？”
　　鸭舌帽挡住的眼睛里泛着红血丝，赵意怜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
　　“如果你是因为当初你父亲的事，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杀了他，也是为我好，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之间，除去你父亲，你也还是对不起我。”
　　“你跟着我回国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当初我对你的好，还是舍不得有个人能为你解决麻烦，让你什么都不用想。”
　　“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许重终于回过头，看向他颤抖的手。
　　赵意怜从没这么慌过，他从没想过许重会真的不喜欢他，可这一切都被他毁了。
　　慌乱下，他拽上了许重的手，漏出了憔悴的面容。
　　“许重，你不能这么对我。”
　　“哥，是我错了。”
　　“你再原谅我一次，我真的想明白了。”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哥。”
　　“许重……”
　　“许重！”
　　许重甩开他的手，嫌恶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这次，赵意怜终于抓住了他。
　　背对着赵意怜的那双眼里，在手抓上来的一瞬间，嫌恶一下子瓦解化开，变成了震惊和一种迟来的满足感动。
　　“许重，我真的错了。”
　　一瞬间，痛苦的情绪又涌了上来，“赵意怜，两年了，你都没来找过我。”
　　“我七岁那年就到你身边，十八岁，我没高考，觉得人生毁了，那时候，我让你走，你不走，就那一次，从那之后，你再也没为了我停下过脚步。”
　　“因为你那一次停留，我又在你身边停留了那么久，还不够吗？”
　　“许重，哥，哥我真的错了，哥哥。”
　　赵意怜颤着手请求原谅，空旷的走廊处只有低低的呜咽声。
　　许重猛地一拽，赵意怜的肩撞上他的胸膛，两个人几乎是摔进了楼梯间。
　　许重扶着墙，稳住身形。
　　“赵意怜，你永远学不会珍惜，你说你错了，要弥补，好啊。”
　　他感受着身前人的颤抖，赵意怜怕黑，他知道，所以故意选择了楼梯间。
　　面前的男人小心摸索着能扶着的东西，直到摸到他的手臂，听见他开口，还亮着眼睛觉得自己有了机会。
　　“那你回去，回到两年前，我出国的时候，跪在地上求我不要走，我就考虑原谅你。”
　　赵意怜小心抚上去的手一僵。
　　“赵意怜，你说你错了，那这两年，你在哪？”
　　“你这次不也还是等我回头了，你才跟上的吗？”
　　“你就那么恨我。”
　　“我不该恨你吗？”
　　嗓音干涩着，两个人几乎紧紧贴在一起，中间却似乎隔着千山万水。
　　“赵意怜，这两年，我想了很多，我们都没错，成长环境决定一个人，我们只是不合适。”
　　“我在你身上重蹈覆辙，变得不像我，我分开两年又因为想你去找你，导致前功尽弃。”
　　“我恨你总让我回头，可我又舍不得你回头，是我错了，我把自己捧得太高，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却高估了自己。”
　　“许重，哥，你别说这种话，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够了。。”
　　“早点回去吧。”
　　许重走的时候，赵意怜打开了那个定位软件，不知道今晚哪句话彻底刺激到了他，他把许重迷晕，关了起来。
　　许重醒的时候，赵意怜就坐在地板上，靠在床边，小夜灯放在离许重很远的桌子上。
　　他慢慢坐起身，眼底死水一片。
　　赵意怜像个木偶一样呆坐在那里，他的状态不对，许重看出来了。
　　“哥，我妈当年，就是这么走的。”
　　“她被我爸关着，窗户都封起来了，所有有危险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但她偏偏有了我。”
　　“生我的那天，她终于得以逃离那个地方，在医院，刚生下我不久，她就用输液管把自己勒死了。”
　　“她的脖子上，全是自己扎的针孔。”
　　“小时候我不明白，被关起来不是因为爱吗，她不爱爸爸吗，为什么那么痛苦，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她被强上之后怀上的，她之前是一位设计师，我爸因为她曾经拿笔试图自杀，一气之下，毁了她的手，让她再也没法画画了。”
　　“我生下来就爹不疼，娘不爱，只有哥爱我。”
　　“哥，你不是心疼我吗？”
　　赵意怜抬起头，漏出满是泪痕的脸，“你怎么能不爱我，你怎么能离开我！”
　　“赵意怜！”
　　一掌落下，打得他歪过脸。
　　“我心疼你，所以高考前夕背上人命也要替你解决掉你父亲，我东躲西藏，甚至想着和你躲一辈子我也愿意。”
　　“我恨你父亲让你知道残酷的真相，又将你关起来，所以我尽可能的护着你。”
　　“我为了你创业，让你衣食无忧，让你再也不用因为别的发愁，我是多不容易你不是不知道。”
　　“我当时喝到胃出血，一个人去医院不敢告诉你，就怕你担心，我要面子，为了你一次次低头。”
　　“你爱玩，爱闹，我就当做是你前些年过得太苦。”
　　“所有的我都可以理解你，包容你，我也以为我能包容你一辈子！”
　　“你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你那天知道我就站在门外，对吧。”
　　“你知道我在门外满心欢喜打算接你回家。”
　　“所以你故意开口，告诉他们，你就只是玩玩。”
　　“但你没想到，你这次没等到我的示爱，等到的，是我的离开。”
　　赵意怜一声不吭，许重冷笑了一下，“你就是贱，赵意怜。”
　　“你看不见我的好，只想着万一我离开你怎么办，你就是贱，我唯一一次忍不住爆发，冲你发了脾气，指着你鼻子告诉你，再想那么多我就把你丢出去。”
　　“那天晚上你居然那么开心、兴奋，终于相信我多爱你。”
　　“你说，你是不是贱？”
　　赵意怜不哭了，听着许重细细数着他的罪行，他仰起脸，抬高头看着许重。
　　他坐在地上，手撑着地板，许重低头看他时，倒觉得他无辜可怜的很。
　　赵意怜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天真到残忍的笑。
　　“所以哥哥，你更不能放我走了，你应该把我关起来啊，我们忘掉之前，我相信你爱我了哥哥，你前几天来找我，我向你发誓那是最后一次。”
　　赵意怜直起身，跪在地上，抱上了许重的腰。
　　“哥哥，我们一定、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我们就这么在一起，重新在一起。”
　　腰间的手箍紧，许重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说赵意怜了。
　　眼前的人像疯了一样，只听自己想听的，爱听的。
　　一会儿哭着求原谅，一会儿跪在地上，像求婚一样说重新在一起。
　　“赵意怜，你想重新和我在一起，首先要做的，就是相信我，正视我的痛苦。”
　　“能做到吗？”
　　“我能。”闷闷的声音从腹部传来。
　　“那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喜欢你了。”
　　“你撒谎。”
　　许重一把将人扯起来，狠狠甩过去一巴掌。
　　“放我出去。”
　　“我可以养你。”
　　“我再说一遍，放我、出去。”
　　赵意怜看着他一笑，凑上来直接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