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营业》s7

4、瞧！他激动的那样 手机里的百

　　十分钟，百万回响

　　晚上，八点半，都市剧与片尾曲《3:20 AM》同步上线的准点刚过，徐家别墅的地下车库内，保姆车的引擎缓缓熄声。密闭的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而徐铭耀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还没卸去戏妆，一身浅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可平日里永远舒展的肩背，此刻紧紧绷着，像拉满的弓。额前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眉心，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蜷缩在后座角落，手机被攥在掌心，机身捂得发烫，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泛着青白，指节不住地发抖。

　　从转发完那条带合照的宣传微博起，他的魂就像被拴在了音乐平台的数据页上，片刻不得安宁。他演过无数大制作剧集，经历过无数次作品上线，面对过全网热议，也面对过争议质疑，向来从容淡定，可这一次，这份淡定碎得彻彻底底。

　　这是他和林西浩的第一次合作，是他藏了整整八年、从16岁高中校园就深埋心底的暗恋，好不容易盼来的并肩时刻。录音棚里的窘迫还历历在目——紧张到跑调、进错拍，对着林西浩清冷的眼神不停道歉，自卑到觉得自己配不上和他同唱一首歌，靠着后期修音才勉强弥补瑕疵。此刻歌曲上线，他怕的从不是自己被骂，而是怕他拖了林西浩的后腿，怕毁了林西浩用心创作的旋律，怕林西浩看到糟糕的数据，会后悔答应这次合作。

　　小周坐在副驾，不敢大声说话，只回头递过一瓶温水，声音压得极轻："喝口水吧，上线才几分钟，肯定差不了，别把自己绷得这么紧。"

　　徐铭耀接过水，指尖抖得连瓶盖都拧不开，试了两次才成功。温水下肚也没抚平心底的慌乱，反而更添几分局促。他摇了摇头，目光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终于狠下心，指尖颤巍巍点开音乐平台，搜索《3:20 AM》四个字。

　　搜索结果弹出的瞬间，他的呼吸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八点三十二分，上线2分钟
　　播放量：18.6万

　　数字鲜红刺眼，跳在屏幕上，徐铭耀的心脏狠狠一撞，喉咙发紧，半天才缓过神。他以为自己会松口气，可反而更紧张了，下意识咬着下唇，屏息盯着那个数字，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眨眼，数字就停止跳动。

　　他不敢点开歌曲播放，不敢听自己的声音，怕一听见，就想起录音棚里自己笨拙的模样，怕在林西浩的清冷声线里，自己的温柔嗓音显得格格不入、满是破绽。只能盯着播放量，像盯着审判自己的判决书，每一秒的等待，都让他的手心沁出更多冷汗，手机壳都变得湿滑。

　　时间以秒为单位流逝，车厢内只有电子时钟微弱的走时声，和徐铭耀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八点三十三分，上线3分钟
　　播放量：29.3万

　　一秒跳一次，每一次数字跳动，都像重锤敲在徐铭耀心上。他的指尖死死抠着座椅皮革，指腹发白，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飞速上涨的数据。

　　"涨得好快……"小周忍不住轻声惊叹，"林老师的国民度加上你的粉丝，这成绩太炸了。"

　　徐铭耀没接话，心里却默默否定：是林西浩的歌写得好，是他的声音好听，跟我没关系，都是他的功劳。骨子里的自卑早已根深蒂固，哪怕数据亮眼，他也永远把自己放在配角的位置，觉得自己只是沾了林西浩的光，不配拥有这份成绩。

　　八点三十四分，上线4分钟
　　播放量：38.7万

　　八点三十五分，上线5分钟
　　播放量：47.2万

　　刚好五分钟，播放量逼近五十万，徐铭耀的心脏狂跳不止，桃花眼里泛起细碎的光亮，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却又立刻压下去，依旧紧绷着神经。他忍不住点开评论区，刷新速度快得惊人，每秒都有几十条新评论涌出，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谁懂啊！林西浩×徐铭耀声线直接杀疯了！清冷×温柔适配度100%】
　　【本来担心演员唱歌拖后腿，结果徐铭耀音色好绝，和林西浩完美契合！】
　　【旋律太好听了，循环到停不下来，十分钟破百万预定！】

　　当然也有黑粉的发言：
　　【难听。】
　　【我去，一觉醒来全世界的音乐审美下降一百倍。】
　　【我哥哥不扶贫，少绑。】

　　每一条夸赞两人契合的评论，都让徐铭耀的心底泛起一丝甜意，可转瞬又被自卑淹没：他们只是不知道，我在录音棚里有多糟糕，全靠修音才撑起来，要是听了干音，肯定不会这么说了。

　　他快速退出评论区，不敢多看，继续盯着播放量。数字还在疯狂飙升，像是永不停歇的潮水，朝着百万大关汹涌而去。

　　八点三十六分，上线6分钟
　　播放量：56.9万

　　八点三十七分，上线7分钟
　　播放量：67.3万

　　八点三十八分，上线8分钟
　　播放量：78.9万

　　距离百万，只剩二十一万的差距，每一秒都在缩小。徐铭耀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微微发热。他攥着手机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反复好几次，紧张到坐立难安。他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倒数，数着每一次数字跳动，盼着破百万的那一刻，又怕那一刻到来，自己会失态。

　　他满脑子都是林西浩。想知道林西浩有没有看到数据，想知道林西浩会不会开心，想告诉林西浩，他们的歌被很多人喜欢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他颤抖着手，退出音乐平台，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着"林西浩"的商务号——还是上次合作时，团队对接工作加上的，从添加成功到现在，他没敢发过一个字，聊天框一片空白，干净得像从未存在过。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抖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一点点敲下文字：

　　"林老师，咱们的歌上线八分钟了，播放量快八十万了，马上破百万，大家都很喜欢，谢谢你愿意和我合作。"

　　打完字，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放在发送键上，只要轻轻一点，就能把这份欢喜分享给林西浩。可就在要按下的瞬间，他又猛地收回手，心底的自卑瞬间翻涌上来：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会不会觉得我小题大做？不过是快破百万，他是顶尖歌手，什么成绩没见过，哪里会在意这个。我这么主动发消息，会不会让他觉得我刻意，觉得我想蹭热度，觉得我很聒噪？

　　他越想越慌，手指快速点击删除键，把一行字删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空白的输入框。

　　可还是不甘心，他又重新打字，删繁就简，只留下最客气、最疏离的一句："林老师，《3:20 AM》数据很好，辛苦了。"

　　看着这句客套话，他还是觉得不妥。明明只是普通合作，没必要特意汇报数据，林西浩肯定有自己的团队跟进，根本不需要他来说。他又一次删掉，指尖微微发麻，心里满是自我拉扯：发了，怕他反感；不发，又满心都是想告诉他的冲动。

　　来来回回，删删改改七八次，聊天框里始终空无一字，他的眼眶却越来越红，鼻尖发酸。原来喜欢一个人，连一句分享喜悦的话，都要反复挣扎，胆怯到不敢发出。

　　八点三十九分，上线9分钟
　　播放量：91.5万

　　差八万，只差八万就破百万了。

　　徐铭耀彻底忘了编辑消息，所有注意力都回到手机屏幕上，身体微微前倾，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93.2万、95.7万、97.1万、99.3万……

　　数字一点点逼近百万，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心跳漏一拍。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痛感维持清醒，耳边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全世界都仿佛安静了，只剩下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八点四十分，上线整整十分钟

　　红色的数字猛地一跳，定格在——102.6万。

　　破百万了。

　　上线十分钟，播放量突破百万，创下影视OST最快破百万的记录之一。

　　那一刻，徐铭耀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紧绷了整整十分钟的身子，瞬间瘫软在后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又哭又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破了……真的破百万了……"

　　不是激动于数据的耀眼，不是激动于自己的热度，而是激动于，他没有拖林西浩的后腿，激动于林西浩的创作被百万人听见、被百万人喜欢，激动于他们的第一次并肩，没有搞砸，而是收获了满满的认可。

　　八年的暗恋，八年的自卑，八年的小心翼翼，在这十分钟里，终于得到了一丝慰藉。他终于可以告诉自己，你不是只会添麻烦，你也能和他一起，完成一首被大家喜欢的歌。

　　他抬手擦掉眼泪，看着屏幕上的百万播放量，又看向那个空白的微信聊天框，心里的欢喜依旧想分享给林西浩，可终究还是没敢发出一个字。他只是默默点开那张偷偷保存的合照——是宣传期拍的，两人并肩站在录音棚外，林西浩神色淡漠，他笑得拘谨又小心翼翼——指尖轻轻拂过林西浩的脸庞，在心里轻声说：林西浩，我们的歌，十分钟破百万了，你开心吗？

　　而此刻，林西浩的私人公寓里，落地窗外是上海的璀璨夜色。他刚结束线上创作会议，助理发来数据汇报，他扫了一眼手机，看着"十分钟破百万"的字样，清冷的眉眼没有太大波澜，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转瞬即逝。

　　他点开歌曲，温柔的旋律流淌而出，自己的清冷声线与徐铭耀温柔的嗓音交织，默契又治愈。想起录音棚里那个紧张到发抖、满眼局促的人，林西浩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向桌上的曲谱。

　　只当这是一次普通的成功合作。

　　他从不知道，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怯懦自卑的人，因为这十分钟的百万数据，红了眼眶，欢喜到哽咽。更不知道，这十分钟，是那个人藏了八年的暗恋里，最珍贵、最甜的时刻。

　　保姆车里，徐铭耀单曲循环着《3:20 AM》，眼泪早已止住，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手机里的百万播放量，是他青春里最盛大的隐秘欢喜。他依旧没敢给林西浩发去消息，只是把这条数据截图，悄悄存进了手机深处那个专门存放"他"的相册里，和那张合照放在一起，妥帖珍藏。

　　十分钟，百万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