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浅蓝色 至少我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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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盯着手机屏幕，已经看了两个小时。
倒计时：04:58:32
但她不是像之前那样邋里邋遢地坐着。她洗了澡，吹干了头发，化了淡妆。身上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很精致的那种，面料柔软，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腰线收得刚好。
倒计时在走，她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只是觉得，如果真的要“处理好在现实中的一切事宜”，那她至少应该穿一次这条裙子。
她坐在床边，背挺得很直。
温故（旁白）
系统说“处理好在现实中的一切事宜”。
我的“一切事宜”就是——等。
但至少，我今天很好看。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系统消息，是微信。
【陈医生】：温故，今天的预约还记得吗？三点。
温故看了一眼倒计时。04:51:17。
【温故】：来。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浅蓝色的裙摆轻轻晃动，头发垂在肩膀两侧，锁骨在领口下面若隐若现。
温故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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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踩着台阶往下走。浅蓝色的裙摆在灰色的楼道里轻轻晃动，像一小片被关在室内的天空。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声音。
“喵。”
一只猫蹲在楼梯扶手上。白色的，胖得像个球，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绿油油的光。
温故看了它一眼。
温故
乖，让一下。
猫没动。它歪着头看她。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然后它开口了。
猫
“你今天不一样。”
温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盯着那只猫看了三秒。猫也看着她。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嘴巴一张一合，像人在说话。
温故
你……会说话？
猫
“我一直在说话。你从来没听过。”
温故眨了眨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猫。
温故
操。
猫
“你骂人。”
温故
对，我骂人。因为猫不应该说话。
猫
“你怎么知道？”
温故
因为我是人。
猫
“你怎么知道你是人？”
温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温故
行。你说我今天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猫从扶手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它的鼻子抽动着，胡须在发抖。
猫
“你变好看了。”
温故愣了一下。
温故
我本来就长这样。
猫
“我知道。但是今天更好看。像……像有人给你加了一层滤镜。”
温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还是白的，但确实比平时白了一点。她以为是粉底的效果。
温故
可能因为化妆了。
猫
“不是化妆。是别的什么。你身上有味道。”
温故
什么味道？
猫
“说不上来。像花，像面包，像刚晒过的被子。总之是很好闻的味道。”
温故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洗衣粉的味道。没了。
温故
我闻不到。
猫
“你当然闻不到。就像鱼闻不到水。”
温故看着它。
温故
你平时也跟别人说话吗？
猫
“跟别人说话他们听不懂。跟你说话你听得懂。”
温故
为什么？
猫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快要变成什么了。”
温故的手指在裙摆上攥紧了。
温故
变成什么？
猫没有回答。它从扶手上跳下来，从温故脚边挤过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它抬头看了她一眼。
猫
“你今天很好看。但是小心点。太好看了，会被人注意到的。”
然后它跑下楼梯，消失在拐角。
温故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白猫消失的方向。
温故
操。
她继续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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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保安李叔正坐在亭子里喝茶。看到她，他放下茶杯，然后——
他愣住了。茶杯还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李叔
小……小温？
温故
李叔，下午好。
李叔
你……今天怎么……
他说不下去了。他的眼睛从她的脸移到裙子，又从裙子移回她的脸。他的耳朵尖红了。
李叔
你今天真好看。
温故笑了一下。很轻，很快。
温故
谢谢李叔。您今天气色也不错。
李叔
是吗？哈哈哈……是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痴迷的看着温故。
直到温故走了。李叔在她身后站了很久，一直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李叔（自言自语）
邪了门了。这姑娘今天怎么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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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走在路上。阳光很好，风很轻。浅蓝色的裙摆在风里轻轻飘动，引来了一些目光。
一个骑自行车的大叔经过她身边，骑过去了，又骑回来了。
大叔
姑娘，问一下，这条路是往南吗？
温故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路。
温故
应该是往北。
大叔
哦！往北！我说我怎么觉得方向不对呢！
他挠了挠头，没走。他看着温故，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大叔
姑娘，你是不是明星啊？
温故
不是。
大叔
那你长得也太好看了。我还以为在拍电影呢。
温故忍不住笑了一下。
温故
您过奖了。路上注意安全。
大叔
诶！好！你也是！
他骑着车走了。走了十几米，又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
温故摇了摇头，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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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她停下来买水。收银台后面是一个年轻男生，戴着口罩，正在玩手机。她走到收银台前，把水放上去。
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不动了。手机还举在手里，屏幕上的游戏角色在被怪物打，但他完全没注意到。
收银员
我……
温故
你好？
男生回过神来。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水，扫码。扫了两次都没对准。
收银员
三……三块。
温故扫码付款。她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叫住她。
收银员
那个……等一下！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递给她。
收银员
送你的。
温故
啊？为什么？
收银员
因为……因为你今天很好看。
温故看着那根棒棒糖，犹豫了一下。
温故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你留着吧。
收银员
不不不！你拿着！我还有！
他急得把棒棒糖直接塞到温故手里。
收银员
真的！我有一整箱！进货进多了！卖不出去！你帮我解决一个库存！
温故看着手里的棒棒糖，又看了看他急得通红的脸。
温故
那……谢谢了。
收银员
不客气不客气！下次再来啊！
温故走出便利店，把棒棒糖放进包里。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收银员还站在收银台后面，透过玻璃门看着她，还在对她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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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推开诊所的门。
前台的小周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到她，手里的文件夹掉在了桌上。
小周
温……温故？
温故
下午好，小周。我来找陈医生。
小周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弯腰捡起文件夹，动作很慌，又把桌上的一支笔碰掉了。
小周
哦！陈医生在办公室！你直接进去吧！
温故
谢谢。
她走过走廊。走廊很长，两边挂着一些风景画。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浅蓝色的裙摆在影子上轻轻晃动。
她敲了敲陈医生办公室的门。
陈医生（从里面）
进来。
温故推门进去。
陈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写什么。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笔停了。
他盯着她看了大概三秒。然后他放下笔，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她两秒。
陈医生
温故？
温故
是我。
陈医生
你……今天不太一样。
温故坐下来。椅子很软，她陷进去一点。裙摆在膝盖上铺开。
温故
穿了条裙子。好看吗？
陈医生愣了一下。
陈医生
好看。很好看。
温故
谢谢。
陈医生看着她的眼睛，犹豫了一下。
陈医生
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温故
还行。昨晚睡了五个小时。
陈医生
那比以前好多了。情绪呢？
温故
还行。
陈医生
还行是什么意思？
温故
就是还行。没特别好，也没特别差。正常。
陈医生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比平时久了一些。
陈医生
你今天看起来……很有精神。比以前有精神。
温故
可能是因为穿了裙子。
陈医生
只是因为这个吗？
温故想了想。
温故
可能是因为想通了。有些事情，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想也没用。
陈医生没有马上说话。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陈医生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温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温故（旁白）
异常？
我的手机里有一个倒计时，告诉我几个小时之后要进入一个游戏。
楼道里的猫跟我说“你变好看了”，还说“你快要变成什么了”。
保安看我看到脸红。
便利店的小哥送我棒棒糖。
骑自行车的大叔差点撞车。
这些都算异常吗？
温故
没有。一切正常。
陈医生看了她一会。
陈医生
那就好。
他合上笔记本。
陈医生
下周同一时间？
温故
好。
她站起来。
温故
陈医生，今天谢谢你。
陈医生
谢我什么？
温故
谢谢你听我说话。
她笑了一下。很轻，很快，但眼睛弯起来了。
陈医生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一秒。
陈医生
这是我应该做的。
温故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陈医生
温故。
她停下来。
陈医生
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温故没有回头。
温故
谢谢陈医生。下周见。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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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走在走廊上。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不是疼。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皮肤里渗出来了。像水从沙子底下往上涌，像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从她的指尖、她的发梢、她的每一次呼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她的身体。
她的手指开始发麻。从指尖开始，慢慢往上，蔓延到手腕。不是冷，是热。一种从骨头里烧出来的热。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还是白的，但不一样了。白得发亮，白得像瓷器。指甲盖下面透出一种淡淡的粉色。血管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像淡蓝色的细线。
她的头发在无风的走廊里轻轻飘动了一下。
温故停下来。
她掏出手机。
倒计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
【副本已提前开启】
【原因：检测到玩家‘魅力值’已达到临界点。副本强制启动。】
【当前魅力值：10/100】
【副本难度：SSS（最高等级）】
【难度说明：该副本为单人最高难度。所有NPC均为高智商怪物。您的每一个行为都将被实时监控。】
温故盯着那行字。
温故
操。
她又看到一行小字。
【直播系统已开启】
【当前观众人数：0】
【说明：您的副本表现将被实时推送到系统主世界。观众可以为您投送‘帮助点’。副本结束后，根据观众评分和您的表现，您将获得相应奖励。】
温故盯着“观众人数：0”看了三秒。
温故
没人看是吧？行。
她把手机翻过去，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走廊还在，灯光还在，风景画还在。但一切都不一样了。颜色太亮了，亮得像P过的照片。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甜味。
她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陈医生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着她，表情正常——但太正常了。
陈医生
温故？你怎么还在这里？
温故转过身，对他笑了一下。
温故
刚接了个电话。我马上走。
陈医生
路上注意安全。
温故
好的。您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向出口。她的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蓝色的裙摆在身后轻轻飘动。
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陈医生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
她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
温故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照在她身上，蓝色的裙摆像一小片流动的天空。
手机震了一下。
【直播系统】
【当前观众人数：3】
【弹幕】：来了来了！新副本！
【弹幕】：这个玩家还挺好看，希望可以通过副本吧。
温故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温故
操。不是说没人看吗。
【弹幕】：一看性格就不怎么样，也是活该抽到这种副本
【弹幕】：造谣张口就来，不愧是脑子里进水了
温故
真吵
【弹幕】：哇，好酷的样子
温故忍不住笑了一下。
温故
你们有病吧。
她把手机举在手里，一边走一边看。
【弹幕】：她笑了！好好看！
【弹幕】：这是什么副本？看着像正常世界啊
【弹幕】：SSS级，表面越正常越恐怖
温故想了想。
温故
确实挺正常的。就是猫会说话。
【弹幕】：？？？
【弹幕】：猫会说话？？？
温故
对。一只白猫。很胖。跟我说“你变好看了”。
【弹幕】：那说的还挺对的，毕竟你本来就很好看
【弹幕】：这个副本好精致啊
【弹幕】：姐姐你确定不是在做梦？
温故
我也希望是做梦。
她走过街角的时候，那只猫又出现了。它蹲在路边的花坛上，正在舔爪子。看到温故，它停下来。
猫
“你回来了。”
温故压低声音。
温故
你能不能别在街上跟我说话？别人会看到。
猫
“别人听不懂。你以为他们能听懂猫说话？”
温故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温故
行吧。你说。
猫
“你更好看了。”
温故
谢谢。
猫
“不是夸你。是提醒你。太好看了，会被人注意到的。”
温故看着它。
温故
被谁注意到？
猫歪着头看了她一会。
猫
“所有人。”
然后它跳下花坛，大摇大摆地穿过马路，跳上对面的围墙，消失在灌木丛里。
温故站在原地。
温故
操。
【弹幕】：跟猫聊天，真是疯了
【弹幕】：那只猫说“所有人”，好吓人
【弹幕】：有些弹幕，真该去医院看看
温故
知道了。谢谢。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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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李叔正坐在亭子里。看到她，他站起来，然后——
他愣住了。他的眼睛盯着她，瞳孔缩小了，嘴唇微微发抖。
李叔
小温……你回来了？
温故
嗯。李叔，今天辛苦了。
李叔
不辛苦不辛苦……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李叔
你……你快上去吧。天快黑了。
温故看了他一眼。
温故
李叔，您没事吧？
李叔
没事没事！就是……就是有点冷！
温故看了看天。六月的天，三十多度。
温故
那您多穿点。别着凉了。
李叔
诶！好！你快上去！
温故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叔还站在亭子门口，但没有看她。他在看地面。他的影子在地上扭动着。
【弹幕】：那个保安好奇怪
【弹幕】：他在怕她
【弹幕】：为什么怪物会怕玩家？
温故没有看弹幕。她快步走进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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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快步上楼。浅蓝色的裙摆在楼梯上飘动。
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王姐家的门开着。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但温故听到一个声音。
“小温……小温……”
温故站在门口。
温故
王姐？您找我？
安静。
然后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苍白的，瘦削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王姐（从黑暗中）
“你今天好漂亮。”
温故笑了一下。
温故
谢谢王姐。您吃饭了吗？
王姐
吃了。你呢？
温故
还没。一会回去做。
王姐
一个人吃？
温故
嗯。
王姐
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啊。
温故
知道了。谢谢王姐。
她继续上楼。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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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推开家门，走进去，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
【副本结算】
【第一天】
【正常指数：64%】
【观众评分：S-】
【当前魅力值：10/100】
【观众人数：147】
【备注：您今天在诊所走廊停留时间过长，被1个NPC注意到异常。您在街上与猫对话的行为被4个NPC看到。这些行为导致您的正常指数下降。】
【正面备注：您的魅力值提升使部分NPC对您的好感度大幅上升。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他们举报您的概率。】
【奖励结算】
【观众评分S- + 正常指数64% = 综合评分C+】
【获得奖励：
·魅力值+2（当前魅力值：12/100）
·帮助点×80（可在副本商店兑换物资）】
温故盯着屏幕。
温故
才S+？我表现得有那么差吗？
【弹幕】：不是，这还嫌差呀？
【弹幕】：你跟猫说话的时候我笑死了
【弹幕】：但是你好温柔啊，对保安对王姐都好好
【弹幕】：S-的观众评分是因为你好看！应该知足吧
温故看着弹幕。
温故
谢谢你们没给我打B。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姐姐加油！明天会更好的！
【弹幕】：魅力值12了！你确实比之前更好看了！
温故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确实比早上出门的时候更亮了一点。
温故
操。别说了。我害怕。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裙子铺在床上，像一小片被捕获的天空
温故（旁白）
今天本来应该很平常。
去看医生，回家，等倒计时结束。
结果猫说话了，说我“变好看了”。
然后我的头发开始自己飘，我的皮肤开始发光。
系统说我的魅力值到了临界点，把我扔进了SSS级副本。
保安怕我，王姐在黑暗里叫我的名字。
47个人在看我的直播。
我得了S+。魅力值加了2。
但我今天穿了这条裙子。很好看。
便利店的小哥送我棒棒糖，骑自行车的大叔说我像明星，陈医生说我好看，王姐也说我好看。
这辈子没人说过我好看。今天所有人都说了。
她翻了个身。
温故（旁白）
还有六天。
我要活着。我要正常。
但至少——我今天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浅蓝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