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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空驻军 2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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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3日清晨6:17 东海海域
三艘巨舰劈开黎明前的海雾,以战斗队形向长空市海岸线逼近。
舰体编号:075-101,075-102,075-103。
正式名称:两栖攻击舰“太行山”号、“泰山”号、“华山”号。
但在这支特混编队的内部通讯中,它们有另一个代号——“九州之矛”。
舰队旗舰“太行山”号的舰桥内,陈国华将军站在全息战术地图前。他身后站着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海军少将林海,四十岁,参加过亚丁湾护航,也指挥过南海对峙,但从未执行过这样的任务——在自己的国土上,用武力驱逐另一个“保护者”。
“距离海岸线三十海里。”航海长报告。
“天命支部的动向?”林海问。
情报官调出实时画面。长空市港口区,三艘天命的小型护卫舰正在紧急起锚。那是以“生物科技研究船”名义注册的舰只,但舰艏的崩坏能抑制器和侧舷的脉冲炮口,暴露了它们的真实用途。
“对方发来通讯请求。”通讯官说。
“接。”
屏幕亮起,出现一张欧洲男人的脸,五十岁左右,金发蓝眼,穿着天命东亚支部的海军制服。支部长李哲离开后,他接替了临时指挥。
“这里是天命东亚支部海军司令,汉斯·克劳泽上校。”对方用带德语口音的英语说,“你们已进入天命管辖海域,请立即表明身份和意图。”
“这里是华夏人民共和国海军,东海舰队特混编队。”林海用中文回答,装甲内置的同声传译系统将话语转为精准的德语,“我舰编队正在执行主权海域内的正常训练任务。请贵方舰艇在二十分钟内驶离华夏领海。”
“训练任务?”克劳泽冷笑,“带着三艘两栖攻击舰,满载陆战队员,在距离长空市三十海里的海域‘训练’?”
“这是我国内政。”林海语气平静,“另外,根据我国政府1月25日发布的公告,长空市及周边海域的一切崩坏防御事务,已由华夏人民共和国全权接管。请贵方所有人员、舰艇、设施,在今日12时前完成撤离。”
“撤离?”克劳泽提高了音量,“少将先生,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长空市是东亚最大的崩坏能富集区,这里的地下管道网络里藏着至少三处崩坏兽巢穴。没有天命的女武神部队,这座城市会在三个月内变成死城。”
“那是我国需要考虑的问题。”林海说,“现在开始计时。十九分三十秒。”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克劳泽的脸消失在屏幕里。
“他生气了。”陈国华说。
“预料之中。”林海看着战术地图,天命的护卫舰开始加速,向编队冲来,“但他们没有选择。要么撤退,要么——”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要么”后面是什么。
6:28 天命护卫舰“瓦尔基里”号
克劳泽站在舰桥,脸色铁青。
“支部长怎么说?”他问副官。
“支部长说……”副官咽了口唾沫,“总部命令:避免直接冲突,但必须展示存在。不能让华夏人以为天命会轻易放弃长空市。”
“展示存在。”克劳泽重复这个词,苦笑,“用三艘五百吨的小艇,对抗三艘四万吨的两栖攻击舰?奥托主教在想什么?”
“主教可能认为华夏不敢真的开火。”副官说,“毕竟,这是人类对抗人类,不是对抗崩坏兽。国际舆论会——”
他的话被雷达操作员的惊呼打断:
“敌舰主炮启动!侦测到高能反应——是战术核武器发射井开启!”
克劳泽冲到雷达屏幕前,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三十海里外,那三艘巨舰的舰艏,厚重的垂直发射单元盖板正在缓缓滑开。不是崩坏能武器那种诡异的光晕,而是机械的、冰冷的、充满工业力量的钢铁结构。
“他们疯了吗?!在领海边缘使用战术核武器?!”克劳泽的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形。
“能量特征分析完成!”技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微型聚变弹头!当量……当量预估在500至1000吨TNT之间!但重点是,他们的雷达锁定了我们舰艏前方五百米的精确坐标!”
“规避——” 克劳泽的指令卡在喉咙里。规避核打击?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这种级别的精确制导,任何水面舰艇的机动都是徒劳。
6:29 东海海域
“太行山”号舰桥,林海看着屏幕上三个被牢牢锁定的红点,眼神如深海般平静。
“目标锁定,射击诸元装定完毕。”武器官的报告声平稳无波。
“执行‘礼貌性驱离’预案,第一序列。”林海下令,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单发,着弹点:目标舰艏正前方五百米,水深五十米。深海模式,定深起爆。”
“明白。‘礼貌性驱离’第一序列。一号垂直发射单元,特种战术核弹头,单发,发射!”
没有光束,没有音爆。只有一声沉闷的、被厚重甲板隔绝的“嘭”的一声闷响,以及舰体几乎难以察觉的轻微一颤。
一枚修长的导弹从“太行山”号的垂直发射单元中腾空而起,它的尾焰在清晨的海雾中并不显眼。它没有爬升到高空,而是在出膛后立刻压低弹道,几乎贴着海面,以惊人的速度向目标海域掠去,在海面上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色航迹。
天命护卫舰“瓦尔基里”号舰桥
所有人在死寂中,看着雷达上那个以数倍音速逼近的光点,在最后一刻,它没有撞向舰体,而是如同手术刀般精确地钻入了舰艏前方五百米处的海面,消失不见。
没有撞击的巨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然后——
轰!!!
一道低沉到让人心脏停跳的闷响从深海传来,整片海域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内部翻涌着炽白光芒的半球形水泡,从命中点轰然隆起,将上百万吨海水无声地顶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完美半圆形的“水冠”!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火球,因为爆炸发生在五十米深的海下。但下一秒,这个被无法形容的伟力塑造的“水冠”达到极限,猛地炸裂!
一道纯粹由海水构成的、直径近百米的环形巨墙,以爆炸点为中心,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呼啸推进!巨墙高达三十米,顶部是沸腾的白雾,墙体内部是无数被冲击波撕碎、气泡和死亡鱼虾组成的惨白涡流。
“抓紧——!!!”克劳泽的嘶吼被淹没在钢铁呻吟与海啸般的轰鸣中。
“瓦尔基里”号这艘八千吨的护卫舰,如同玩具般被第一道高速水墙狠狠撞上,剧烈横摇,甲板上一切未固定的物品瞬间被扫入海中。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衰减中的环形波持续冲击。
当海面在十几秒后勉强恢复狰狞的起伏时,爆炸点的景象让所有幸存的天命官兵血液冻结:
那里没有蘑菇云,但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暂时无法平复的漩涡。而在漩涡的中心,海水在沸腾,大量的死鱼翻着白肚浮上海面,更可怕的是,爆炸点上方空气中,电离的臭氧味和奇特的、带着放射性的海腥味弥漫开来。远方华夏舰队的方向,阳光开始穿透渐渐飘散的水雾。
“辐射读数!”克劳泽咳着海水,嘶声问。
“短时强烈中子辐射和伽马暴已过峰值……现在残留辐射水平……仍在危险阈值以上!我们刚刚经历了近距离水下核爆的中子辐射照射!”技术官看着仪器,面无人色。舰体本身能抵挡一部分,但人员,尤其是暴露在外的,很可能已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急性辐射损伤。
这不是毁灭,这是精准到冷酷的病理学展示。
“他们……他们用一颗微型核弹,在精确计算的深度爆炸……”副官的声音在抖,“用冲击波和海啸效应代替直接杀伤,并确保我们全员受到足以丧失战斗力、但又不至于立即死亡的辐射照射……这是……这是外科手术式的核威慑!”
“第二次警告射击诸元已装定。”华夏舰队冷静的公共频道广播适时传来,听在惊魂未定的天命官兵耳中,如同死神的低语,“目标:你舰左舷一百米海域。三连发。请贵方在十秒内表明立场:是继续前进,接受下一次‘抵近警告’,还是立即转向,驶离我领海?”
克劳泽看着远处那三艘在渐渐平息的波涛中巍然不动的钢铁巨舰,它们沉默的舰体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一个真理:当量的差距,可以用精度弥补;而精度的差距,是文明代差的鸿沟。对方有能力用核武器进行“非致命”的警告射击,就意味着他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需要时,将同样的弹头,送进自己的反应堆或者舰桥。
他所有的骄傲和使命感,在这赤裸裸的、超越了崩坏能范畴的、基于纯粹物理学和工业实力的战略威慑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全舰,最高战备状态解除。”克劳泽的声音干涩而空洞,他转向通讯官,一字一句地说道,“向总部发送最高优先级密电。内容如下:”
“‘华夏海军已展示出将战术核武器作为常规战术层级‘警告射击’手段的绝对控制力。其打击精度、当量控制及战术运用理念,已完全超越我方现有任何对抗手段的理解范畴。建议总部立即重新全面评估华夏的军事科技与战略决心。他们并非拥有某种超级武器,而是已建立起一套完全独立、且高度成熟的‘后崩坏时代’国家战争体系。与他们的对抗,已非战术或战役层面问题,而是涉及文明生存模式的战略级误判。即刻起,未获明确授权,强烈建议避免与华夏武装力量发生任何形式直接接触。’”
“电文发送后,”克劳泽最后看了一眼远方那令人绝望的巨舰轮廓,“本舰队执行撤退程序。航向180,全速,离开这片海域。”
他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趁我们还能离开的时候。”
7:15 长空市港口
当三艘075型两栖攻击舰巨大的坞舱门在晨雾中轰然打开,726型气垫登陆艇如同钢铁巨兽般咆哮着冲出,以超过60节的速度扑向滩头。紧随其后的是05A式两栖突击车,它们的105毫米线膛炮塔在晨光中转动,对准了港口纵深。
港口的工人和渔民被隔离在安全线外,手机镜头里,是教科书般的立体登陆:
* 空中:直-20通用直升机集群低空掠过,旋翼卷起狂风。更高处,攻击-2型无人机在云端盘旋,光电探头无声转动。
* 滩头:气垫船冲滩,舱门放下。驶出的不是科幻装甲,而是涂着标准城市数码迷彩的“大八轮”(08式轮式步战车)和04A式步兵战车。头戴QGF-11头盔、身着21式星空迷彩的陆军合成旅士兵跃出,以娴熟的三三制队形散开,枪口指向地面,但手指紧贴扳机护圈。
* 臂章:依旧是金色长城环绕利剑麦穗,“戍卫”二字清晰可见。
“那是……东部战区的部队?但臂章不对啊。”
“看装备,是精锐重型合成旅的配置,可来这儿干嘛?”
“新闻!自己看手机!崩坏的事,以后不归老外管了!”
“……用05式的炮管和武装直升机,对付‘崩坏’?”
士兵们无人理会议论。他们的动作是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工兵用便携式破障火箭在预设位置炸开障碍;狙击组占据制高点,CS/LR4高精狙的瞄准镜扫过每一扇窗户;通信兵快速架设野战指挥网络。没有任何多余交流,只有短促、清晰的口令和手语。
二十分钟,港口已处于绝对控制之下。所有关键节点,都有至少一个班的兵力和一个重机枪火力点。
没有开枪。因为天命的守卫部队,在052D型驱逐舰的130毫米舰炮和鹰击-21反舰导弹(必要时可对陆攻击)的遥指下,已于昨夜凌晨全员悄然登船撤离。
8:00 长空市市中心天命东亚支部大厦
大厦内,施密特等人决心死守。楼顶架设的崩坏能脉冲炮闪烁着不祥的紫光,应急力场发生器嗡嗡作响。
他们面对的,不是科幻部队,而是一整套现代战争体系。
8:05 两个街区外,野战指挥方舱
林海看着大屏幕,上面是“无侦-8”高超音速侦察机十分钟前回传的实时建模,大厦结构、热源信号一览无余。旁边是“彩虹-7”隐身无人机持续锁定的红外画面。
“他们以为锁死大门,启动力场,就拿他们没办法。”陈国华语气平淡,“通知工化部队,准备温压弹(FAE)。计算好当量,确保只摧毁楼内生物目标,不引发结构塌方和崩坏能泄露。”
“是!”参谋立刻传令。对于龟缩在坚固工事内、以平民为“人质”(整座城市)的负隅顽抗之敌,使用燃料空气炸弹是标准且合法的攻坚选项之一。这并非残忍,而是以最小整体代价,迅速终结威胁的专业军事选择。
“另外,”陈国华补充,“让电子对抗旅动手。他们喜欢用崩坏能通讯?试试我们的全频段阻塞式干扰和定向能微波软杀伤。”
8:10 大厦内部
所有屏幕瞬间雪花,通讯频道灌满刺耳噪音。灯光忽明忽暗,力场发生器过载冒烟。崩坏能脉冲炮的充能进度条在疯狂跳动中归零——其能量回路被外部定向微波干扰,发生了不可逆的紊乱。
施密特惊恐地发现,他们自以为先进的崩坏科技,在纯粹的、野蛮的现代电子战压制下,脆弱得像玩具。
8:12 大厦地下车库入口
“攻坚组,上。”
三辆加装扫雷滚和推土铲的15式轻型坦克撞开残存的闸门,冲入地下车库。身后紧跟的步兵,并非科幻外骨骼战士,而是佩戴四目全景夜视仪、手持191式精准步枪、背负攻坚□□的特战队员。他们的目标是地下三层的反应堆控制室。
“发现目标!右前通道,三人持械!”
“震爆弹!”
“砰——!”
“控制!”“控制!”
战斗在二十秒内结束。天命安保人员引以为傲的崩坏能强化体质,在震撼弹的致盲眩晕和5.8毫米钢芯弹面前,与常人无异。
8:17 反应堆控制室门前
特战队长看着厚重的合金门,挥挥手。身后战士上前,将一块□□贴在门锁处,设置□□。
“爆破!”
“轰!”
门被炸开。硝烟中,特战队员鱼贯而入,枪口激光指示器的红点瞬间锁定控制室内六名面色惨白的工程师。
“趴下!手离开控制台!现在!”
施密特僵住了。他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过死亡的气息——冰冷、精准、不容置疑。他颤抖着举起双手,缓缓跪倒。其他五人紧随其后。
一名技术军官快速上前,检查控制台。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军用笔记本电脑,插入一个特制接口,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报告,已物理接入控制系统。正在运行‘后门’程序……接入成功。反应堆控制权已夺取,安全锁死。”
队长通过耳机汇报:“‘保险箱’已打开,目标已控制,无伤亡。”
9:30 长空市市政厅临时指挥中心
林海听着汇报:“……缴获设备、数据无数,俘虏共计104人,已全部押送至郊外临时羁押点。我方无人受伤,消耗5.8毫米弹药127发,震爆弹4枚,C4炸药0.5公斤。城市秩序正常,民众情绪稳定。”
“知道了。”林海点头。这场“接管”,在军事层面上,平淡得如同一次高标准的演习。
陈国华走过来,递给林海一瓶矿泉水:“海军陆战队和合成旅正在建立全城防御要点和疏散通道。工程兵部队三小时后抵达,开始构建‘九州结界’的永久性区域节点——用的是改进过的相控阵雷达基座和远程火箭炮发射阵地的技术。”
“找到雷电芽衣了吗?”林海问。
“国安和总参二部的人已经在千羽学园外围布控。但她只是个普通女学生,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引发恐慌或刺激她。”陈国华看着窗外,“‘天机’预测的时间窗口是明年春天。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是把长空市变成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同时找到不牺牲她也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如果……找不到办法呢?”
陈国华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墙上巨大的电子地图,上面代表各部队的箭头正在高效移动。
“那么,在灾难发生的那一天,”他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我们将按照《特大崩坏灾害应急预案》最终章执行:在确认无法挽救核心目标且威胁扩散无法阻止时,授权使用包括远程战略打击在内的一切手段,将威胁物理湮灭在最小范围内。确保不会重蹈其他城市被崩坏兽潮席卷的覆辙。”
林海没有反驳。这才是现实。没有魔法,没有奇迹。只有最周密的计划,最强大的武力,以及,在万不得已时,做出最艰难、最残酷但也最必要的抉择的决心。
“为了这片土地。”林海低声说。
“为了这片土地上,绝大多数能活下去的人。”陈国华与他碰了碰矿泉水瓶。
窗外,长空市依旧繁华喧嚣。但城市的血管中,名为国家意志的钢铁洪流,已然开始奔腾。天空之上,“无侦-8” 依旧在云端巡弋;远海,航母战斗群的轮廓若隐若现。
这一次,守护这片土地的,不再是几个少女的英雄故事,而是一个现代文明全部的力量与意志。风暴将至,而华夏,已铸剑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