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墟》夏菡念

4、玉佩 四人贴

　　四人贴着墙沿，缓步靠近那间护士站。木牌斜挂着，边角发黑，玻璃裂成蛛网纹路，碎渣落了一地，蒙着厚厚一层积灰。推门的缝隙里飘出陈旧药味，混着霉腐气息，沉沉压在鼻尖。

　　悠贺鼻尖轻动，开口：“怨气很浅，记住规矩，别碰坏任何公物。”

　　站内乱作一团：掉漆的接诊柜台、摊开泛黄的旧病历、锈死的金属托盘，药柜门敞着，空药瓶歪歪倒倒。庄芝繁放慢动作，指尖轻轻掀起一页病历，字迹早就模糊晕开，看不出半点有用线索，又小心翼翼原样放回，不敢蹭破分毫：“都是废档，找不到信物痕迹。”

　　黎楚一言不发，独臂落在身侧，目光冷锐扫过药柜、台面、边角死角，只观不动，全程精简自持，不做多余动作。

　　悠贺苍白的脸添上几分倦色，额角浸出细汗，却依旧强撑着凝神扫视全场。视线扫到柜台底端，忽然定格——那是个扣着老式铜锁的抽屉，封得严实，藏得刻意。
　　“上锁的抽屉，大概率藏关键物。”

　　话音刚落，头顶忽明忽暗的灯管猛地彻底熄灭，整间护士站骤然沉进漆黑里。一股刺骨阴风猛地从靠墙的储物柜猛冲出来，夹着细碎又委屈的呜咽，直直扑向身形最弱的悠贺。

　　他本就体虚，脚步猛地虚晃一下，险些站不稳。
　　下一秒，一直散漫沉默的闵净眼底骤然收紧，那股陌生的本能再度窜起。指尖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快得无人捕捉，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挡在悠贺身前。阴冷煞气撞上屏障，瞬间溃散无踪，细碎哭声也猛地掐断在空气里。

　　闵净愣了愣，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满心茫然——又是这股力量，来得毫无缘由，做得干脆利落，可他半点记忆都摸不到。

　　“多谢。”悠贺稳住身形，轻声道谢。
　　闵净抿紧唇，收回力道，重新落回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没再多言。

　　储物柜的门缝里，一道瘦小苍白的影子怯怯缩着，再也不敢往外探，只剩微弱的哽咽缠在暗处。
　　悠贺连忙低声拦住：“别动手，只是被困的残念，没有恶意。拿完东西我们立刻走。”

　　黎楚上前，指尖扣那枚锈透的铜锁。锁芯早就朽坏，稍一用力便应声弹开。抽屉被拉开，内里干净得反常，只静静躺着一枚玉佩，表面缠着细密纹路，浮着微光，毫无邪气。

　　他伸手取玉收好，终于开口：
　　「信物到手」
　　悠贺在心里嘀咕:“话好少哦……”

　　几人不敢逗留，轻手轻脚退出护士站。储物柜里的残影依旧蜷缩着，默默目送他们离开，再无动静。

　　可走出门口的一瞬，悠贺怀里的布熊猫陡然发烫。
　　他心头猛地一沉——
　　那枚玉佩现世的瞬间，整栋废弃医院深处，所有藏在门缝、墙影、床底的阴邪，全都齐齐躁动起来，细碎异响层层叠叠蔓延整条长廊，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正牢牢锁定他们的方向。

　　抬眼望向楼道挂着的老旧时钟，指针缓缓挪动，距离晚间八点，只剩不到一个半小时。
　　那场必须全员入睡、绝不能暴露身份的赌局，已经开始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