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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救命,谁摸 ...

  •   雨停,厚厚的云层遮蔽蓝天。

      越秀区的老小区跟危房有一拼。

      石砖墙布满青苔和水垢,就快看不见原来的橙红色。三层高,格子楼,每一层四户,每道水泥围栏受到酸雨侵蚀,黑一块白一块。

      问米婆住一楼,就在一扇贴着门神的木门后面。不知情的人路过,以为里面住着普通的老人家。

      忽然,路峭转头就走。

      “你去哪?”封云驰错愕。

      他回头:“大小姐,你养尊处优没拜访过别人吗,哪有两手空空拜访的道理。”说完就走,他的短马尾一摇一晃。
      富家小姐不染俗气,受到的保护太好,他要珍爱生命远离。

      “没有想起而已,要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她跑过去,差点给他一脚。念在来往的街坊多,她忍住了。

      随后,路峭提着一袋青葡萄和一袋油盐酱醋;封云驰提着一袋苹果,举起左手敲门。一个老头探出脑袋,叫两人在外面等候一会儿。

      屋里传出呢喃含糊的声音,像念咒。

      两人只好站在外面等。

      路峭低声说:“等会别说太多,先让问米婆看符纸。”

      “呵。”她扬起下巴不看他,不置可否。

      他撇嘴,不再说话。

      大约过去十多分钟,终于有人出来——一对中年夫妻哭哭啼啼,眼睛红肿。

      穿着背心的老头负责送客,安慰夫妻俩说:“节哀顺变。令郎在下面够钱花,过得算好了,你们要为令郎做善事积德,让他投个好胎。”

      夫妻俩连连点头,擦着眼泪离去。

      老头看向封云驰和路峭,讲粤语:“系阿荣介绍黎?”

      路峭:“系。”

      老头:“入黎啦,将野放系门后嘅台就得啦。”

      路峭:“好。你哋识唔识讲普通话?”

      屋里比想象中明亮,凉飕飕的,不需要开空调降暑。门后的桌子专门摆放客人带来的礼物,木制的功德箱放置客人给的红包。

      以前看香港的鬼片,神婆是瘦巴巴、神出鬼没而且阴郁的形象,比鬼还鬼魅。而眼前的问米婆白发后梳,神采奕奕,碎花老人衫显出她的圆润身材。

      她拔掉一碗生米上的香脚,把生米倒进桌下的袋子,已经凑够半袋。背后的神台供奉白玉观音,三炷香还没烧尽。

      “呢些米洗掉香灰还能吃,不能浪费。”问米婆感受到两人的注视,用不标准的普通话给他们解释。“坐啦,我对你们问的符咒很感兴趣。”

      封云驰听惯本地人的烂普通话,听懂问米婆的话,她在问米的法台旁边坐下。屋里没有阴森的感觉,她琢磨问米婆要么装神弄鬼,要么是正派的神婆。

      路峭仔细地环顾一番,慢悠悠地坐在她旁边。

      老头去打扫,问米婆坐在两人的对面。

      封云驰递给她红色的符纸。

      “咦,真系圆形喔?”问米婆戴上老花眼镜端详。“我第一次见圆形的符咒。虽然我画过好多符,不过我看这符的文字不像汉字。”

      “我也这么认为。”封云驰附和。

      “能俾我看看装符咒的红包咩?”

      她递给问米婆写着“大吉大利”的红包。

      问米婆仔细地查看,眉头深锁:“用呢种红包就系骗人捡起来,系买命钱和冥婚惯用嘅手段。红包里除了符,还有米有其他东西?”

      “有生辰八字和头发。”

      问米婆沉吟:“从你捡到红包开始到今天有几天?有米有收到礼物?比如钱、家禽、化妆品呢些?”

      路峭看向封云驰。

      她仔细回想,笃定地摇头。“捡到一周左右,没收到过礼物。”

      “冇收到就好。办冥婚都要依照阳间办婚礼嘅流程,先要俾捡红包嘅人彩礼,合八字,下聘礼。虽然你没有得到,但可能送到你家去。”

      “不可能。”封云驰斩钉截铁:“如果红包里的八字和头发都是活人的呢?”

      路峭一惊,再次看向她。

      问米婆也吃惊,随即看见路峭盯着封云驰看,会心一笑:“那就唔系冥婚的符咒,而系走阳媒。”

      “阳媒是什么?”两人一愣。

      “世上有阴就有阳,有办冥婚嘅阴媒就有办阳间婚礼嘅阳媒……”问米婆怔了下,想到什么,又说:“啊,我说符咒系哪见过,原来似一个图案。”

      “什么图案?”封云驰的心猛跳,期待她说下去。

      “太鸡啊。”

      “什么鸡?”

      问米婆急得说粤语:“太极啊懵炳!”

      路峭拿起符纸细看。

      问米婆切回混杂粤语的烂普通话:“你拿手机查下,系不系像太鸡?”

      封云驰和路峭连忙搜百度图片,却犯难。

      符文潦草不清,纵然整体是圆形,说是像黑白分明的太极也勉强,不过——

      封云驰找问米婆借铅笔,将蝌蚪般的符文连线。

      路峭来不及阻止她,心惊胆战:“你碰符文,会不会发动诅咒?”

      问米婆笑了:“呵呵,后生仔你放心,诅咒人嘅符要沾鬼气下咒,系阴冷嘅。呢张符冇阴气,我也冇觉得不舒服,所以唔系诅咒人嘅符。”

      “真的?”他先是暗喜,然后忧愁:真得了心脏病?可是检查报告正常呀。

      封云驰抬头:“会招鬼吗?”

      问米婆:“正气嘅符系驱鬼,不会招鬼。”

      她欲言又止。

      每天的搓感是怎么回事?有时搓背,有时搓肚子,有时搓大腿,羞死人!

      问米婆看她的连线,哎哟一声。“不系似太鸡,系似两条互相追逐嘅鱼啊!”

      铅笔连起蝌蚪符文以后,两条互相追逐尾巴的鱼跃然纸上。

      “两条鱼代表什么?”路峭疑惑不解。

      “不知道。”问米婆的回答使他们失望。

      本以为大有进展,然而符文产生的谜团不减反增,现在又多出两条“鱼”,他们依旧陷入迷雾之中,还没找到出路。

      路峭烦躁地环手抱胸。查不清楚红包的来历,意味着他不能抽身。他知道,继续查下去会像一条腿陷入泥沼的人,抽不出去就要淹没。

      封云驰比他乐观:“从古到今,鱼寓意吉祥,有鱼跃龙门、年年有余、幸运锦鲤等等,或许符文的寓意也是美好的。”

      “有什么美好?”路峭冷笑:“祝福我们变成鱼吗?”

      她没有跟路峭吵,喃喃自语:“应该是祝愿我们的符。”

      “为什么偏偏祝愿我们?”
      捡到红包前,他和封云驰不认识,幕后主使为什么祝愿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他不信符文是正面的,可能是一个陷阱。

      问米婆看着两人要吵起来,打断他们:“我只走阴,对符懂嘅不多,我建议你们去找媒婆问。”

      “你认识懂这个的媒婆吗?”封云驰猜问米婆有门路。

      果然,她点头。

      封云驰喜上眉梢。

      “我认识一个既办冥婚又为活人说媒嘅媒婆,她也懂画符,或许她能帮助你们。不过你们去之前要预约,她嘅生意啊,比我嘅好。”问米婆讪笑:“我认字唔多,我说电话和地址你写啦。”

      路峭狐疑:“你认字不多怎么会画符?”

      “呵呵,你知道神婆是怎么来咩?”

      他直言:“不知道。”

      “我们这一边嘅神婆是后天开窍嘅。”问米婆看向白玉观音:“我四十几岁嘅时候,有一晚梦见观音大士,她说收我做弟子。我一睡醒,就会走阴嘅仪式和画符,似学过一样,真系神奇。”

      路峭嘴角抽搐:“做个梦就学会,你让道士怎么活?”

      问米婆见惯怀疑的目光,不以为意。

      封云驰则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理解不代表不存在。”

      “呵,大小姐懂的真多。”

      她怒瞪阴阳怪气的路峭:“闭嘴,别岔开话题!”

      随即,问米婆说出媒婆的住址。封云驰直接用手机记录,在地图上查询。

      “呢位媒婆和我不一样,她跟着师父学了半世,懂嘅比我多好多。对了,她嘅规矩系不管上门找她做什么,客人都要封一个红包,费用随你们,最好不少于两百蚊。”

      离开问米婆的家,封云驰扫视转角和楼梯口。
      怪了,她似乎觉得有谁看过来。

      这时,环顾的路峭也收回视线。

      封云驰舒展肩膀和胳膊。

      “你为什么突然告诉她有活人的八字和头发?”他不满。

      “藏着掖着,不会找到答案。”

      “你不担心她骗我们,或者她和画符的人一伙?”

      她送路峭一记白眼:“她给了媒婆的地址,还去不去?”

      路峭握紧拳头,无名火在肚子横冲直撞:“大小姐,社会险恶,不是每一个人像你天真无邪。”

      急风扑面,他的领口被封云驰揪起。

      “我不是大小姐,我叫封云驰!”她的丹凤眼喷薄怒火:“你说社会险恶,那路叔呢?保安高叔呢?他们也用心险恶吗?我知道你不信问米婆的话,我也没全信,但是我们还没找到更多线索,只能走冒险的路找答案。你要是怕死就别去,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她气恼地松开他的领口,头也不回地向公交车站走去。

      路峭气得俊脸薄红,沉着脸整理领口的褶皱。
      谁不怕死?净说漂亮话显得她格外伟大。

      他没去公交站台,而是去附近的杂货店,借着买宝矿力,向老板打听问米婆的本事。

      “她很准的。我爸过世后,我请她问米,她的声音和我爸的一模一样,还能说出地府的情况,可吓人了。”

      “真厉害呢。”路峭笑眯眯地拧开盖子。

      晚上,打工回来的路峭大汗淋漓,迫不及待地洗澡。

      广州人在夏天,一天至少洗澡两次。

      温水淅沥淅沥,他惬意地用毛巾擦洗身体。

      到阳台晾晒衣服的时候,他右边的大腿突然被摸一下。

      他白了脸,僵硬地低头看大腿。

      预想中的鬼手没有出现,但抚摸的触感在他的眼皮底下,滑溜到小腿。

      “啊!有鬼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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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写民俗神话的同题材《傲娇蛊师又被男神经读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