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他挪不开视 ...
-
封云驰和邬文熙白天轮流开车，晚上一沾床就睡着。隔壁房间的宋沅不认床，很快入睡，旁边的连知夏则翻来覆去。
她不是认床，而是不习惯农村的床。床垫比较硬，蚊帐包围铁架床，空气闷闷的，而且外面的风很吵，呜呜地吹，像是有人贴着她的窗哭嚎，树叶的沙沙作响也掩盖不住。
很奇怪，当初和大家在哀牢山上、山洞里睡睡袋，她睡着的原因是惊心动魄后的松弛变成极度疲劳？又或许大家一起睡感到心安？现在她独自面对黑夜，无所适从。
连知夏羡慕地注视熟睡的宋沅。
早上，路峭带领周远山等人来到阿依娜家吃早饭。大家背着背包，法器不离身。
刘鸣安打开笔记本处理工作上的事务，镜片反光，两耳不闻窗外事。
二楼摆好两张大圆桌，路峭趁着帮忙搬凳子，在二楼转悠，伸长脖子张望。转了几圈，准备上三楼。
周远山及时拉住他：“一晚不见如隔三秋么，她们总会出来。这里是壮族人的家里，万一你看到不该看的，硬是留下你当上门女婿怎么办？你长成花美男，他们赚了啊。”
路峭一僵，留在二楼等。
早上23摄氏度左右，云层露出一隅碧空，不久后会出太阳。
只是当下，另一轮烈日首先升起。
来到二楼的一抹鲜橘色运动外套，瞬间照耀路峭的双眼。她束起高高的丸子头，橘色的立领半遮修长的脖子，衬得蜜色的皮肤带着橙味的甜。
周远山打量路峭的枣红棒球外套，吃吃地笑：“你们俩一个枣子，一个橙子，做甜品吗？”
路峭勾唇，得意洋洋：“这叫心有灵犀。”
“嗝，饱了饱了。”
路峭不理会单身狗，向橘色的烈日走去。
“好香啊。”连知夏忽然冒出来，拉走封云驰：“早餐可能做好了，我们过去帮忙端。”
“好啊。”封云驰没有注意到一脸幽怨的路峭，和连知夏去厨房。
路峭不甘落后，跟上去。
阿依娜家做的早餐十分丰盛，有传统的蒿子粑粑、五香糯米饭，也有汉族常吃的馒头包子。
路锋拿着数码相机拍照，女孩们用手机拍。
一碗油茶满嘴花生香，封云驰再吃一只蒿子粑粑就饱了。
“够了？奔波这么久，你多吃点。”路峭可是喝了一碗油茶、吃了一只蒿子粑粑，扒了一碗五香糯米饭。
她无奈：“真的饱了。”
路锋：“哥你不懂，女孩子要保持身材。”
路峭愣住，从没想过这一层，脱口而出：“你苗条得很，哪里胖了。”
闻言，全桌人盯着她和路峭。
封云驰蜜色的脸庞透出绯红，她狠瞪路峭，在桌下踢他的鞋尖。“我说饱了就饱了，你别胡说八道！”
路峭吃疼咧嘴。
阿依娜和妈妈眉开眼笑，投来八卦的目光。
鲁惹喝完一杯米酒，黝黑的脸庞红润，打破窘迫的气氛：“等下我带你们去见我们村子的仙婆，这阵子他们应该在洗糯米。”
又是巫师，路峭留个心眼：“以前允许外人参观祭典吗？”
“我们的太阳祭典成功申请非遗，吸引很多旅行团来参观，发生过几次意外，后来不接旅行团进来，只有村民的亲朋好友，或者来采风记录的老师可以参观。没办法，太阳祭典是秋收时节感恩丰收的祭典，等于汉族的祭祖那么重要，不能失败。”
封云驰悄然和路峭对眼色。
他们一行九个人，相当于一个旅行团，人多手杂，仙婆却允许他们参观，其中有点蹊跷。
栽过奚婆的陷阱，封云驰对巫师没有好印象，心想等会要谨慎。
四天后举办太阳祭典，全村忙着摘朵烹叶、洗糯米、清洗硕大的蒸笼、染红鸡蛋，有的壮汉在祠堂前面修补竹轿子。
路锋谨记扮演的角色，举起数码相机拍照。
仙婆在祠堂里面，指导一群少女刺绣太阳图案。听见鲁惹的呼喊，仙婆拄着缠铜铃的拐杖出来。
仙婆雪白的头发编着长长的智慧辫，黑色的交领上衣神秘而朴素，她没有说话，沉默地扫视九张陌生的面孔。
最后，她的目光在封云驰和路峭的脸上扫。
两人感到被她看破什么事。
“哇，好多客人呀。”百灵鸟般的声音传出来，祠堂的大门探出水灵灵的脸蛋。她垂下长长的双辫子，白银耳坠轻轻晃动，打量养眼的客人。
阿依娜偷偷地撇嘴。
“妮娅，仙婆在会客，不可以胡闹。”高大俊朗的少年走出祠堂，第一眼就落在热烈的橘色上，像凤凰的眸子使他挪不开视线。
妮娅没有发现他走神，埋怨道：“达伦总是这么凶。”
路峭则看懂少年惊艳的眼神——刚刚他也这么看她。他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变冷淡，脸上没有好的表情。“仙婆你好，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允许我们观礼吗？”
仙婆淡然掉书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众人语塞，不知道怎么接话。
仙婆话锋一转：“你们见过巫，就是巫的客人。”
“你怎么知道？”封云驰暗暗警惕。
“你们身上有草药味。”
是解毒丸，封云驰恍然大悟。
路峭蹙眉。仙婆今天才知道他们有草药味，之前又是什么原因允许他们来？爱卖关子的巫师果然烦人。
客人得到仙婆的认可，妮娅和达伦对他们更加好奇。
妮娅挽仙婆的胳膊撒娇：“仙婆，你们家今晚招待客人，能不能让我去你们家？好嘛。”
达伦不同意：“今晚是仙婆待客，明晚是你们家，这是规矩。”
她气鼓鼓地瞪达伦。
壮族人热情好客，村民轮流宴请客人是壮族的习俗，从地位崇高的巫师开始宴请，然后是族长家，村长家，最后是普通村民家。这一次情况特殊，碰上太阳祭典，允许让隆重的“九大碗”代替村民宴请。
仙婆没有责备妮娅，语气淡淡：“妮娅，你们等明天晚上，今晚我要交待客人观礼时的注意事项。”
“哦，好吧。”她委屈巴巴地松开手。
阿依娜暗爽她被拒。
连知夏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不爽妮娅。
阿依娜打眼色：等会说。
仙婆看向九位客人：“听说你们来采风，今天会出太阳，村里的人忙得不可开交，你们想来看看怎么送鬼吗？”
鲁惹他们大吃一惊。
鲁惹急道：“仙婆，这事从来没有外人参与。”
“没关系，我需要人手帮忙。”
帮忙……封云驰就知道她打着如意算盘。但采风的借口已经传出去，他们拒绝就不符合人设。
她很不爽。
被奚婆坑过的兄弟俩、邬文熙和连知夏万分想拒绝，在心里疯狂摇头。
刘韫维感到年轻人们的异样，帮他们婉拒：“我们不懂流程和忌讳，怕帮倒忙。”
封云驰他们疯狂点头。
仙婆看向达伦：“你、妮娅和阿依娜都来帮忙。鲁惹，你带着他们。”
封云驰他们悬着的心，死了。
路峭不让仙婆好过，笑眯眯地问：“我们可以拍摄吗？”
仙婆：“如果你们不怕拍到鬼，请便。”
众人：“……”
阿依娜很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帮忙了。”
吃人嘴软，封云驰强颜欢笑：“没事，我们对送鬼挺感兴趣，呵呵。”
以后再和巫师扯上关系，她不姓封！
第一次带客人上山送鬼，妮娅倒是兴奋，兴高采烈地给客人介绍何为送鬼。
原来，黑彝的巫师把疫病或者霉运封印在衣服上，招来讨债鬼，所以他们经常越过山沟来挂衣服。不知情的人碰到衣服遭遇鬼上身，轻则病倒，重则丢命。
仙婆要在阳气盛的日子送走讨债鬼，然后烧衣服。
“以前我们村有人着道，多亏仙婆把讨债鬼送走。后来还是有很多环卫工人、植树工人和路过的人碰衣服，懂的会来请仙婆帮忙，不懂的被讨债鬼索命，黑彝那边真歹毒。”妮娅气恼地环手抱胸。
“黑彝和彝族有什么区别？我们拜访的彝族不会这种巫术。”周远山问。
达伦补充：“黑彝就是没有汉化的彝族人，保留古老又严格的规矩，不会和汉人通婚。不过不是每个黑彝村子的巫师都这么歹毒。”
“纳琅村的巫师是黑巫，和我们白巫不对付。”仙婆带他们到自己屋，一路上解释。“黑巫会害人的邪术，厌胜术、下蛊、养鬼，有的还会下降头、在人的身体里面养毒虫。”
想象虫子在肚子里钻来钻去的画面，封云驰打寒颤，摩挲胳膊。
达伦宽慰说：“不用怕，纳琅村的黑巫不敢做这些。”
妮娅瞅他一眼，心想他也对自己这么温柔就好了。
路峭拉封云驰的胳膊，拉她靠近自己：“小心石头。”
她低头看地面，没找到石头，腹诽他又使坏。
仙婆无暇注意年轻人之间的暗涌，又说：“纳琅村的黑巫常年在太阳祭典前过来挂衣服，他居心叵测，祭典前这几天我们要注意点。”
妮娅不置可否，把玩辫子。
仙婆家也是达伦家，达伦的父母对客人提前到来感到意外。
“他们帮忙送鬼。”
仙婆的一句话，使一家子更加惊讶。
达伦的父亲忐忑地低声问仙婆：“阿姐，合规矩吗？”
“他们没关系。”
接着，鲁惹和达伦一起搬一个沉甸甸的纸人。
阿依娜提着一只活公鸡，其他人帮忙拿琐碎的法事用品。
达伦的哥哥姐姐想去凑热闹，奈何忙着洗朵烹叶走不开。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开车到昨天经过的山坡，上山送鬼。
爬山的路上，仙婆告诉他们流程与忌讳。
路锋不敢拍，把数码相机给胆大的连知夏。
她走在队伍后面拍录像，没拍到半个鬼影。闲得慌的时候，她悄然喊阿依娜过来。
“你为什么讨厌妮娅？”连知夏声若蚊蝇。
“她啊，仗着是族长的孙女，每年都霸占太阳女神的位置，我们当她的陪衬。仙婆想她继承衣钵，族长很高兴，但是她不愿意一辈子不结婚。”阿依娜鄙视。
“太阳女神是什么？”她琢磨和夸父或者女娲有没有关系。说真的，大家都希望避开瓦屋山的迷魂凼。
“就是在太阳祭典上，未婚的少女扮演太阳女神巡游，上太阳山祭祀太阳女神，祭典才成功。”
连知夏点点头：“无论是哪个民族的祭典，都有一股克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