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构图》木笔集

2、工作迷雾 工作中的碰

　　一次，公司接到一个别墅项目，苏曼让林浅负责部分软装搭配的方案。林浅熬了好几个通宵，查阅了大量资料，终于做出了一个让她满意的方案。她满心欢喜地拿去给苏曼看，却没想到苏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就是你做的方案？”苏曼把方案书扔在桌上，“色彩搭配太幼稚，完全不符合业主的气质。你是怎么想的？”
　　林浅愣住了，她看着苏曼，眼里满是委屈：“我……我觉得这样很温馨……”
　　“温馨？业主是做金融的，需要的是大气、稳重，不是温馨！”苏曼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冷硬，像是一记重锤，毫不留情地砸碎了林浅心中仅存的一丝期待。她将那份精心装订的方案书推到桌边，封面上“林浅”两个字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刺眼。
　　“设计不是凭感觉，是要做功课的！”苏曼站起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她挺拔而冷冽的身形，“去了解你的客户，了解他们的生活，了解他们的需求，了解各个行业的生活状态！”
　　林浅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她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闷得喘不过气。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苏曼的眼睛，生怕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到失望或是厌烦。
　　“是，苏总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林浅拿起桌上的方案书，转身跑了出去。
　　她并没有回工位，而是冲进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防火门在她身后合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狭窄的楼梯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林浅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滑坐下去，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方案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委屈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凭什么？她一遍遍在心里质问。
　　为了这个方案，她熬了整整三个通宵。为了捕捉那种“家”的感觉，她特意去看了业主提供的家庭录像，注意到那位金融大鳄在面对妻子时眼中流露出的温柔。她认为，再冷酷的商人，回到家也需要卸下盔甲，需要温馨。
　　她翻来覆去地画草图，修改配色，甚至为了挑选一块合适的布料跑遍了半个建材城。她付出了多少心血，只有这双酸涩的眼睛知道。
　　可是苏曼呢？苏曼总是这样，高高在上，用一套套冰冷的商业逻辑来否定她的感性。难道在这个圈子里，感性就是原罪吗？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方案书的封面上，晕开了一小团水渍。
　　林浅吸了吸鼻子，正准备站起来擦干眼泪，门锁突然“咔哒”一声响了。
　　推门进来的不是保洁阿姨，也不是八卦的同事，而是刚刚还在训斥她的苏曼。
　　苏曼似乎没想到林浅会在这里，她穿着那件剪裁利落的驼色大衣，手里拿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显得有些突兀。她看着缩在角落里、像个受气包一样的林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别哭了。”苏曼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无奈。她走过来，将那瓶水递到林浅面前，“喝点水。”
　　林浅抬起头，看着她，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股倔强。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顺从地接过水，而是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苏总监，如果我说，我没有错呢？”
　　苏曼愣住了。她见过太多唯唯诺诺的下属，也见过恃才傲物的刺头，但像林浅这样，明明看起来那么柔弱，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狠劲的女孩，她还是第一次见。
　　苏曼叹了口气，看着林浅的眼睛：“林浅，我对你要求严格，是因为我希望你能真正成长。这个行业，没有真本事，是走不远的。我不想你只做一个绘图员，你想做设计师，就要有设计师的担当。来跟我来”苏曼带林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拿起林浅的方案书，翻开：“这个配色虽然不适合这个客户，但用在咖啡馆里可能会很不错。你看，这里用的布艺材质，很有质感。只是，你没有找准方向。”
　　她指着方案书上的细节，一点一点地给林浅分析。从色彩心理学，到材质的搭配，再到风格的统一。林浅听着，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懂了吗？”苏曼讲完，温柔地看着林浅，眼神中满是期待。林浅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找到了知音。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情愫。
　　苏曼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软了下来：“傻丫头，以后别这么笨了。遇到问题，不懂,就来找我。”
　　那一刻，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陷进去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种工作上的依赖和情感上的萌动，将把她带入一个怎样复杂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