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万事如意》守护大西瓜

2、同桌 周如

　　周如意眼睛不自觉地往吧台的方向瞟去。

　　她回忆起刚刚不小心撞在乔钰怀里的时候，她的头只能到他肩膀的位置，倒是比高中的时候高了不少。

　　他不说话坐在那里的时候，显得格外安静高冷，这倒是跟以前没什么变化。

　　周如意努力想让自己不去看他，但他就像这个酒吧里唯一一颗发光的夜明珠一样，发现很难不去注意。

　　突然她听到粘腻的嗓音在她旁边响起：“是个大帅哥啊，看我拿下他。”
　　是一个女孩一边撩着头发，一边扭着身体向乔钰走过去。

　　周如意不懂自己心中为何有些吃味。
　　她低下头搅拌着杯中的酒，她知道，他从高中时期就受女孩子欢迎。

　　高二的时候，周家由于生意的缘故，全家从S市搬到了A市，周如意自然也是要转学的。

　　于是周如意就成了A市一中高二（1）班的转学生。

　　周如意的成绩不算太好，属于中等水平。1班是A市一中的尖子班，托她父亲的生意关系，这才能进来。

　　班上的同学对于这个空降而来的转学生有一种微妙的看法。

　　要知道分班早已结束，如果想进1班，要通过严格的月测，才能申请转班。

　　这种“破格”不免引来了同学们的侧目关注。起初班上总有一些若有似无的打量落在她身上。

　　幸而周如意是一个低调安静的人，她知道自己是借了父亲光才得以进来这个班级。因此她平时行事也算得上谨小慎微，不想招人关注。

　　她从来不主动参与讨论，上课老师提问，她的回答永远都是干净利落，不会多半个字。

　　课间的时候要么安静看书，要么伏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滴入一片海洋。

　　她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着窗户的那一侧，只因为她转学来的时候，座位都已经满了，只剩下这个座位。

　　她对这个座位很满意，一来离老师远，但是能看得清黑板；二来学习累了，能够看着窗外发呆……

　　最重要的是，可以躲在角落里，这种隐匿让周如意感觉到安全。

　　而她的同桌，据前排的同学说因为家里有事，已经请假半个月了。

　　她很享受这种独占两个座位的感觉，甚至想着如果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就好了。

　　谁知隔了一周她这个幻想就破灭了。

　　这天她回到班上，原本空着的座位上多了一个黑色的书包。

　　但看不见人，整个教室都没有人。

　　周如意拉开椅子坐下，像往常一样拿起英语书本背单词。

　　这是她的习惯，每天提前20分钟回来背背单词。

　　只是她没想到今天她那个从未见过的同桌回来了。

　　长得帅。

　　成绩常年是年级里前十。

　　性格冷。

　　这些信息都是前排的同学告诉她的，等会要不要主动打招呼呢？

　　周如意听到脚步声，不免抬头看。

　　眼前的男孩皮肤白皙，左侧鼻梁处有一颗褐色的痣，刘海有些长，盖住了眉毛。

　　身形是消瘦的，因为长得高，背还有点驼。

　　还没等周如意犹豫要不要开口打招呼，她的同桌径直拉开椅子坐下。

　　他弓起背，还是比周如意高出一截。

　　周如意见同桌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也木讷地放下手，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英语单词上。

　　她背单词习惯闭着眼睛默念，直到记住之后才会睁开眼睛。

　　二十分钟过得很快，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有同学见到乔钰来上学了，也会跟他打个招呼。

　　但周如意见乔钰对同学的态度并不活络，要么就是点点头，要么就是回复“嗯。”
　　好吧，看来不是针对她一个人。

　　早读课时间到了念书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周如意也换了一本语文课本。

　　然而她的同桌很安静，正在低头刷着题，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周如意用余光瞟见他写的是数学题，他似乎对于她这个新同桌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周如意也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尽量让自己在自己的桌椅范围三分之二处活动，手肘也尽量不要越界。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无形的“三八线”，中间还有桌子上两人高高隆起的教材和试卷。

　　上课的铃声响起，物理老师走了进来，“今天我们继续把昨天的练习册剩下的题目讲完再开始上课。”

　　周如意皱眉，糟了！昨晚把练习册带回家，早上忘记拿了。

　　正当她无措时，旁边推过来一本练习册，是乔钰的。

　　乔钰眼睛看着黑板，左手却把那本干净整洁的练习册推过来。页面上是他锋利的字迹，解题步骤没有一步是多余的，也没有过多的涂改。

　　练习册无声地躺在两人桌子的中间线，他的右手仍在自己那一边的册子上记录着老师讲的要点。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言语，仿佛只是随手这样做而已。

　　周如意愣住两秒，才极小声地对乔钰说：“谢谢……”

　　乔钰没有说话，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那堂课周如意听得格外认真，不仅因为内容，更是因为旁边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她能闻到乔钰身上的校服极淡极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了阳光晒过的味道。

　　肩膀和肩膀几乎要碰上，周如意能看到乔钰思考的时候捏住笔杆的指尖会无意识地捻转笔。

　　她为了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被分散开，只好强迫自己听老师讲课。

　　下课铃了，乔钰“咔哒”一声合起笔盖，合上练习册，第一次把目光正式转向这边。但是不是看着她，而是她这边的练习册。

　　周如意识相地把练习册合好，推回三八线的另一半，并且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他终于对她说了第一句话，声音不高，有点清冷，语气很平淡。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周如意，万事如意的那个如意。”周如意为了表示感谢，主动作自我介绍。

　　“乔钰。”简单地两个字，没有语调起伏，也有没有多余的介绍，果然很冷，周如意在心里默念。

　　“你的呢？”没想到乔钰主动追问。

　　“我的那本在家里忘带了。”

　　“这是唯一一次。”周如意莫名有点心虚，脸颊泛起红晕。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主动解释这是唯一一次忘记了拿练习册。

　　自己只是不想给高冷学霸落下一个丢三落四的不好印象，周如意就这么自我解释。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练习册和物理课本叠放一起，再放在桌上那一撂高高的书上面。

　　双手抱住那一撂，往自己桌上挪了挪，让出了一小块本属于他桌面的位置。然后起身拉开椅子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周如意看见乔钰离开的背影，还有他那侧变得“宽敞”的一小块桌面，心中一根弦悄然松了一点。

　　他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近。

　　至少他把桌面“让”了一小块给她，默许了她可以“越界”。

　　乔钰此刻站在教室外的走廊，装作看向远处风景，实际上在用余光扫过窗内那个正在低头抄笔记的身影。

　　心里想的是：新同桌，有点呆。

　　不过，挺安静、不烦人，对他来说一个不惹麻烦，安静的同桌就是一个好同桌。

　　坐前排的李怡回过头，小声道：“如意，我没骗你吧，我都说乔钰是一块大冰山了。”

　　之前关于乔钰的信息就是李怡告诉她的。

　　如意莞尔一笑：“我倒觉得不像你说得那么夸张。”

　　李怡瞪大眼睛，对周如意的话表示不同意，把头凑过来，生怕被人听见，用极小的声音跟她说话：“以前的语文课代表，就是坐在第二排那个赖姗姗，她高二上学期的时候跟乔钰同桌过。”

　　“然后呢？”周如意歪着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