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隘口，刀枪暗峙 主角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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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未明时，沈渡已经孤身一人到了青州城外的山道隘口。这里是苍梧山往来青州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崖陡峭，只容一车一马通行，向来是藏风聚气、也藏污纳垢之地。
他一身寻常青布长衫，面纱遮脸，只露一双清冷眼尾，腰间佩剑也用布裹了大半，看上去倒像个赶路的书生。只是那身形挺拔，步履沉稳，细看便知绝非普通文弱之辈。
此行本是为了进城买药，可刚到隘口，便听见远处车马隆隆，一队护卫护着七八辆马车缓缓而来，车上麻袋堆叠，封条赫然印着知府钱万富的私印。
沈渡眸色微沉，当即闪身隐入密林阴影中。
不多时，车队行至隘口中央便停了下来。为首的护卫头目左右张望，压低声音对身边人道：“都警醒点，这批粮食是知府大人的私货，千万别在这儿出岔子。要是遇上清风寨的人，咱们一个都活不成。”
另一人嗤笑一声：“怕什么？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再说，萧将军刚到青州，正忙着剿匪，哪有空管这点小事。”
“你懂个屁。”头目啐了一口，“沈渡那厮狡猾得很，专挑咱们这种车队下手。真要是撞上他，咱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
密林之中，沈渡指尖缓缓收紧。
果然是赈灾粮。
百姓饿得易子而食，官府却把救命粮扣在手里，偷偷转运倒卖，中饱私囊。
他眼底寒意渐盛，不再犹豫，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出密林，长剑出鞘，寒光一瞬便架在了为首护卫的颈侧。
“谁？！”
护卫大惊失色，周围人瞬间拔刀相向，隘口之内气氛骤然紧绷。
“粮食留下，人可以走。”沈渡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这是青州百姓的活命粮，你们也敢动？”
“放肆！你可知这是谁的东西？”护卫头目色厉内荏，“这是知府大人的官粮，你一个毛贼也敢拦路？”
“官粮？”沈渡轻笑一声，笑意却冷得刺骨，“青州城外饿殍遍野，何曾见过半粒官粮落到百姓手中？”
他手腕微转，剑刃轻轻一送，那护卫头目顿时脸色惨白，不敢再动。
其余护卫见状一拥而上，沈渡身形闪动，剑招利落却留有余地，只击关节，不夺性命，不过片刻，几人便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他翻身跃上马车，一剑挑开麻袋，金黄的米粮倾泻而出，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沈渡弯腰正要搬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急促的马蹄声，铁甲铿锵，气势逼人。
“住手。”
一声冷喝，自带沙场杀伐之气。
沈渡猛地回头。
隘口另一端，银甲铁骑肃立如林，为首那人黑马长枪，一身戎装凛冽，正是刚从军营巡查而出的萧衍珩。
四目相对。
一个黑衣遮面，隐于暗处，眼底藏着十年恨意与乱世悲悯。
一个银甲立威，立于晨光，周身是朝廷法度与边关风霜。
空气瞬间凝滞。
萧衍珩目光扫过地上的米粮，又落在沈渡身上，长枪缓缓抬起，直指对方：“拦路劫粮，藐视国法，你便是清风寨的人。”
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疑问。
沈渡收剑而立，并不否认：“将军既知青州灾情，也该知道这批粮食的来路。钱万富克扣赈灾粮，中饱私囊，将军身为朝廷命官，不查贪官，反倒来护赃？”
萧衍珩眉峰微蹙。
入城一日，他所见所闻早已让他心中生疑，只是没有实证。此刻被沈渡一语点破，心头那点疑虑愈发清晰。
“是非曲直，自有军法官府论断，轮不到一介匪类置喙。”萧衍珩声音沉冷，“放下粮食，随我回营，尚可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沈渡挑眉，“将军是要把这些粮食还给贪官，让百姓继续饿死吗？”
他往前一步，气势丝毫不弱：“我沈渡做事，只问该不该，不问法不法。这粮，我今日必带走。”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提剑便迎了上去。
萧衍珩眸色一厉，长枪横挡，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隘口。
一黑一银，一柔一刚，两道身影在狭窄山道间缠斗。沈渡剑招灵巧多变，意在脱身；萧衍珩枪法沉稳凌厉，意在擒获。两人交手数合，竟一时难分高下。
萧衍珩心中微惊。
清风寨匪首，竟有如此身手与气度，绝非寻常草寇。
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出手虽快，却始终留手，不曾伤他半分，眼底也无半分匪气，反倒有一股宁折不弯的韧劲。
沈渡亦知久战不利，虚晃一招，借力向后掠出，足尖在马车上一点，身形已退至密林边缘。
“将军若真想知道青州真相，不妨亲自去乡间看一看。”
他留下一句，转身便没入密林之中，只余下满地散落的粮食，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淡淡冷香。
萧衍珩提枪欲追，却在密林入口顿住脚步。
林舟策马跟上，低声道：“将军，要不要追？”
萧衍珩望着密林深处，眸色沉沉，良久才缓缓开口：“不必。”
他回头看向那些粮车，声音冷了几分：“把粮食全部扣下，运往军营，分批赈济流民。另外，彻查钱万富私运赈灾粮一事，一字不漏，报给我。”
“是。”
萧衍珩抬手，轻轻抚过枪杆上刚才与沈渡剑刃相撞的痕迹。
那个蒙面之人……
沈渡。
他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第一次对一个朝廷钦犯，生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隘口，刀枪暗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