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萨摩耶可以养人咩》单蒂米

7、变身 ……

　　次日晨光，藏不住的随行心愿

　　清晨的阳光不算刺眼，隔着一层薄薄的米白纱帘照进客厅，暖金色的光线铺满整块木地板。窗台绿植沾着阳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暖意，安安静静的，和昨天夜里那种舒服平和的氛围一模一样。

　　昨晚偶派派彻底稳住了人形，也想明白自己对温余只有单纯的依赖，跟大家好好聊过之后，所有人都踏实睡下，夜里安安静静没出一点状况。这会儿家里还是熟悉的摆设，沙发、茶几、矮柜摆得整整齐齐，客厅角落的软垫上窝着一团浅灰色，正是偶尖尖。猫咪半睁着琥珀色眼睛，懒洋洋蜷成一团，尾巴慢悠悠绕着爪子，听见客厅里有动静也只是掀了下眼皮，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只顾着睡懒觉。

　　温余起得很早，洗漱完换上了整套校服，白衬衫领口理得干干净净，深蓝色校裤平整利落，一身学生打扮看着清爽。他走到靠墙的书桌前，弯腰拉开深蓝色书包拉链，把课本、练习册、文具盒一件件收拾好，书本对齐边角，分门别类塞进书包夹层，动作熟门熟路，一看就是每天早上都这么收拾。

　　书桌上摆着姜予提前准备好的早餐，白瓷盘子里放着松软的牛奶吐司，旁边一杯温牛奶还飘着淡淡的奶香。温余拿起牛奶抿了一口，下意识扫了一圈客厅，本来以为偶派派还在客房慢慢适应人形，结果余光一扫沙发边上，一道身形单薄的少年快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是偶派派。

　　少年身上穿的是姜予昨晚找出来的宽松棉质家居服，料子软乎乎贴在身上，衬得他身形纤细，眉眼干净柔和，还是一副让人看着心软的样子。只不过他头顶一对浅米色狗耳朵完完整整露在外面，耳尖长满细绒毛，走路的时候轻轻晃来晃去，身后一条蓬松的大狗尾巴更是藏不住，垂在屁股后头，时不时无意识左右扫两下，在满是阳光的地板上扫出淡淡的影子。

　　经过昨晚，他脑子已经完全清醒了，也懂得人和人之间要保持距离，不会再像刚变人的那几天凭着本能黏着温余不放。但刻在骨子里对温余的依赖一点没少，一看见温余收拾书包，立刻反应过来对方今天要出门去学校，心里瞬间冒出一个强烈的想法——他想跟着温余一起去。

　　偶派派刻意停下脚步，站在离书桌半步远的地方，牢牢记住昨晚自己和温余说好的分寸，没有直接凑到跟前，只是微微抬着头，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看着温余，眼里满是期待，软软的声音平平缓缓，一点不急躁，直白说出自己的想法：“温余，我想跟你一起去上学。”

　　温余整理书本的手顿了一下，直起身子侧头看向他，视线先落在那条晃个不停的尾巴上，再对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神，心里一阵无奈。他早就猜到刚化形的偶派派好奇心重，肯定会惦记自己每天去的学校，可现实问题摆在这儿，光有向往根本没用。

　　温余把手里的课本放在桌上，轻轻皱了下眉，语气平和地跟他讲道理，没有半点责备，条理说得清清楚楚：“你去学校真的不合适。学校里全是功课，所有人都得认字读书、默写课文，还要做数学题。你前几天还是小狗，昨天才彻底变成人，之前从来没接触过汉字，最简单的字都认不出几个，老师上课讲的东西你一句都听不懂，坐在教室里只能干坐着，纯粹浪费时间。”

　　这番话说得实在，温余本来以为偶派派听完多少会犹豫一下，可眼前的少年半点没有失落退缩，脑袋轻轻往旁边一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里的期待一点没少，反倒立刻想出了自以为完美的解决方案，语气笃定认真，好像这件事轻轻松松就能搞定：“没事的温余，认字读书不用发愁，偶尖尖特别聪明，我可以让它教我认字看书，等我认识足够多的字，听得懂课堂内容，就能安安稳稳跟你去学校上课了。”

　　听见这话，温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愣了两三秒，哭笑不得地看着满脑子幻想的偶派派，只觉得少年想法单纯可爱，却完全不切实际。他轻轻叹了口气，直接戳破这个不现实的计划：“尖尖只是一只猫而已，连人类的书本都没法稳稳拿住，爪子抓不住钢笔铅笔，写字更是完全做不到，拿什么系统教你认字读书？它顶多听得懂人说话，自己都没正经学过文字知识，根本当不了你的老师。”

　　偶派派脸上的期待淡下去大半，轻轻抿了抿柔软的嘴唇，一时想不到别的话反驳。身后晃悠的大尾巴瞬间停住，蔫蔫地贴在双腿后侧，头顶的狗耳朵也耷拉下来，看着委屈巴巴的，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满心期待。

　　温余看他这副失落模样，心里软了几分，但还是得把另一个更显眼的问题说清楚。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偶派派，那对显眼的狗耳朵、藏不住的蓬松尾巴看得清清楚楚，随即抬手指了指少年头顶，又瞥了眼他身后，眉头微蹙补充道：“先不说学习、谁来教你的事，你先看看自己身上的特征。人类学校里不管老师还是学生，全都是普通人，没人会长兽耳、长尾巴。你现在这个样子跟我出门，走在路上都会被路人停下来盯着看，进到学校更是会吸引全校人的目光，到时候麻烦一堆，根本没法好好听课。”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一件事，就是你得学会把耳朵和尾巴收进身体里，完完全全藏起来，外表看上去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我们才有继续讨论去学校这件事的资格。”

　　偶派派下意识抬起纤细的双手，指尖轻轻摸了摸头顶毛茸茸的狗耳朵，细腻柔软的绒毛蹭过指腹，清晰感觉到耳朵真实存在。身后的尾巴好像感知到主人低落的情绪，又轻轻晃了一下，少年眼里的光暗了不少，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软软的声音带着沮丧：“可是我试过好多次了，根本控制不住收回去。只要我心里激动、有点期待，耳朵和尾巴就会自己露出来，完全不听我的使唤。”

　　昨天夜里他脑子清醒之后，也试着收敛身上妖族特征，只是刚觉醒的灵力太薄弱，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很差。不管怎么静下心来尝试，顶多让耳朵贴头皮一小会儿，两秒不到就会重新弹出来，尾巴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试了好几次全都失败了。

　　看着他垂头丧气、满心失落的样子，温余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刚打算开口劝他暂时放下去学校的念头，先在家慢慢适应人形，玄关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淡淡的果香跟着飘过来，姜予端着一只白瓷果盘从走廊走了进来。

　　果盘里装着切好的哈密瓜和草莓，果肉新鲜饱满，清甜的果香飘满整个客厅。姜予穿着一身简约温柔的居家长裙，长发简单挽在脑后，脸上一直带着温和包容的笑意。方才她在厨房洗水果，客厅里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知道偶派派想跟着温余去学校，却被收不住耳朵尾巴这件事卡住了。

　　姜予慢慢走到茶几旁边，把果盘轻放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侧过身，目光温柔落在耷拉着耳朵、情绪低落的偶派派身上，声音温和又笃定，一句话就驱散了少年大半的沮丧：“这事你们俩不用发愁，怎么藏耳朵尾巴的窍门我全都清楚。今天我一整天都在家，专门留下来教你怎么控制体内灵力，保证只用一天时间，就能让你熟练收放身上这些妖族特征。”

　　听到这话，刚才还蔫蔫的偶派派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的失落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惊喜和期待。他一时太过兴奋，完全忘了温余刚刚的提醒，身后那条厚实蓬松的大狗尾巴大幅度左右摇晃，晃得茶几边缘的果盘轻轻颤动，原本耷拉的狗耳朵也唰地一下全部立起来，耳尖绒毛兴奋地轻轻抖动。

　　温余站在书桌边上，转头看向自己妈妈，脸上带着几分不太相信的迟疑，开口说出心里的疑问：“妈，我觉得难度太大，大概率很难做到。”

　　姜予闻言轻轻弯了弯嘴角，走到偶派派身边，抬起温热纤细的手掌揉了揉少年头顶的碎发，指尖顺势碰了碰那两只不停晃动的毛茸茸耳朵，触感柔软温热。她耐心跟温余解释其中的门道，语气从容实在，一点没有夸大：“多做几次训练就能学会收回耳朵尾巴，只是派派刚化形，上手估计会比别人难一点。”

　　偶派派连忙往姜予身边凑近半步，眼里满是恳切的期盼，软软的声音带着一点着急，迫不及待确认这件关乎自己能不能跟着温余上学的大事：“阿姨，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只要跟着您认认真真练一整天，我就能把耳朵和尾巴全部藏好，外表看着和普通人一模一样？要是我做到了，是不是就能跟着温余一起去学校了？”

　　姜予温柔地点点头，抬手轻轻抚平少年额前散乱的碎发：“当然是真的。”

　　温余的视线来回落在满心期待的偶派派和一脸从容笃定的母亲身上，望着少年那双写满渴望、丝毫不肯放弃的眼睛，到了嘴边想要劝阻的话，最后还是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温余无奈又柔和地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角的牛奶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到偶派派身上，语气放缓，不再全盘否定他的心愿：“那你今天就好好跟着我妈练习，要是等我傍晚放学回家，你还是没法稳定藏好耳朵尾巴，那去学校这件事就先放一放，以后再说。”

　　听见温余松口，喜悦瞬间铺满偶派派整张脸，连连轻轻点头，身后的尾巴开心地绕着自己小腿打转，头顶的狗耳朵也一上一下欢快晃动：“我肯定好好练习，绝对不分心！”

　　一直蜷在软垫上睡觉的偶尖尖，终于被两人一来一回的说话声彻底吵醒。它慢悠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猫爪揉了揉惺忪的竖瞳，抬眼懒洋洋扫了一圈兴奋不已的偶派派，发出一声细碎慵懒的猫叫，像是在无声吐槽刚才偶派派想让自己教书的荒唐想法。吐槽完它重新蜷起身子，把脑袋埋进爪子里，打算接着补觉，完全不想掺和一人一狗关于上学的争论。

　　姜予看着眼前鲜活热闹的画面，嘴角温柔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抬手轻轻拍了拍偶派派的肩膀，示意他先在沙发边上坐着等一等，等温余出门去上学，就正式带着他感受体内灵力，学习收敛兽形特征的方法。

　　温余把最后几本练习册规整地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拎起书包背带挎在肩上，端起桌上剩下半杯温牛奶一饮而尽。他最后看了一眼安分站在一旁、满眼期待等着练习的偶派派，心底悄悄冒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隐秘心思。

　　他清楚看见偶派派满心满眼都想跟着自己，心里明明清楚少年对自己只有纯粹的依赖，不存在恋人之间的爱慕心动。昨晚偶派派也清清楚楚跟他说过心里话，分得清依赖和喜欢的界限，头脑清醒，懂得保持分寸。可就算明白这些，温余心底还是藏着一份连自己都不愿直白承认的顾虑。

　　他隐隐害怕偶派派这份毫无保留、满心向着自己的亲近，害怕日复一日长久相处下来，自己没法管住心底悄悄滋生的异样情绪，害怕面对这份纯粹柔软的依赖时，自己会控制不住乱了分寸，打破现在家里安稳平和的相处氛围，最后伤害到才刚化形、还在慢慢适应人类生活的偶派派。

　　这份藏在心底的担忧，他半点没有表露在脸上，只是维持着表面平静温和的样子，朝着偶派派和姜予轻轻挥了挥手，出声叮嘱道：“我出门上学了，你们在家慢慢练习。”

　　“路上小心。”姜予柔声回应。

　　偶派派乖乖站在原地，朝着温余轻轻点头，清亮的目光一直追着温余的身影，直到对方换好鞋子推开家门，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他才慢慢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姜予，挺直脊背做好了一整天静心练习的准备，满心盼着傍晚能得到许可，跟着温余去充满新鲜感的人类校园看一看。

　　客厅里的晨光依旧温暖柔和，果盘的清甜果香飘在空气里，偶尖尖再次埋头睡熟。姜予抬手示意偶派派坐到柔软布艺沙发上，准备正式开启今天的控制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