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糖有点酸》禾茗

6、热搜之外的心跳 心动

　　高铁驶进南市站的瞬间，温笙指尖无意识地在车窗上划了道弧线。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得翻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一半是回校的踏实，一半是被热搜搅起的慌乱。

　　“头发乱了。”

　　沈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笙转头时，正好撞见他抬手的动作。
　　一根黑色皮筋被他捏在指间，阳光顺着他的指缝漏下来，在皮筋上镀了层浅金。是他手腕上常戴的那根，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绑上。”他把皮筋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像有电流窜过，“风大，挡眼睛。”

　　温笙低头看着掌心的皮筋，耳尖悄悄发烫。她笨拙地拢起长发，手指几次勾错，沈景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畔：“笨死了。”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故意的拉扯，却奇异地把头发束得很整齐。马尾辫垂在颈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只不安分的小尾巴。

　　“谢谢。”温笙小声说，不敢看他。

　　“谢就不必了。”沈景直起身，靠回椅背，语气拽拽的，眼神却往她颈后瞟了眼，“别等下走路撞到电线杆，又赖我没提醒你。”

　　夏清禾在对面看得直乐，用胳膊肘撞江辞：“瞧瞧，这护短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温笙是他易碎品呢。”

　　江辞正对着手机发愁——苏晚不知从哪得知他们今天回南市，发了十几条消息问具体时间，说要去车站接他。

　　他挠了挠头，把手机屏幕转向夏清禾：“那我现在回她，说不用接？”

　　“你傻啊？”夏清禾抢过他的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就说‘一会到，学校等我。”

　　四人刚出闸机口，喧闹声瞬间将他们吞没，闪光灯在沈景脸上炸开，他却眼都没眨一下。十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举着手机，正踮脚往这边张望，看到沈景的瞬间，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温笙！”
　　“是温笙！他们真的一起回来的！”

　　温笙下意识地往后缩。沈景忽然伸手，指尖勾住她的马尾辫轻轻一拉。

　　“跟着我。”他语气平平的，力道却稳得很。

　　温笙被他拉着，亦步亦趋地跟着，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后背。他就那样牵着她的发尾往前走，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混着阳光的味道。

　　“沈景，你慢点……”她小声说，怕被别人听到。

　　“害怕？”沈景回头，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刚才在高铁上不是挺镇定的吗？”

　　那不一样……”温笙声音更小了，“她们眼睛像探照灯。”

　　“探照灯怎么了？”沈景突然停下，转身看着她，“你是见不得人还是怎么着？”
　　温笙被他看得心慌，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发白：“我不是……”

　　“不是就抬头。”沈景低头盯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不然别人还真以为我欺负你了。”

　　温笙刚抬起头，就对上他带笑的眼睛，脸颊“腾”地烧起来。

　　学校门口的景象比车站更夸张。保安大叔举着对讲机喊得声嘶力竭，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往前挤，连隔壁职高的学生都翻墙过来围观，趴在围墙上嗷嗷叫。

　　“我的天，这阵仗赶上明星见面会了。”夏清禾扒着江辞的肩膀，踮脚往人群里看，“校长再不来，我们就得被当成大熊猫围观了。

　　话音刚落，校长就从门卫室跑出来，脸色铁青地冲他们招手：“快进来！从侧门！”

　　四人猫着腰钻进侧门，身后的喧闹声被铁门隔绝，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行政楼的走廊铺着红色地毯，脚步声被吸进去，只剩下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

　　舅舅把他们推进办公室，往桌上放了一沓复印件，全是沈景和温笙的照片，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南市一中神仙眷侣曝光！温氏千金与学霸秘恋》——你们自己看看，像话吗？”

　　江辞拿起报纸，指着角落里的沈景：“校长，看这不挺帅的吗？”

　　“还笑！你跟夏清禾的事还没处理完呢。”校长敲他脑袋，“我跟你们爸妈还有温时沟通过了，先回家避避风头，收拾好书包，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那我的数学错题本……”温笙皱起眉。她的数学错题本还在抽屉里。

　　“回教室拿。”舅舅摆了摆手，“快走，再晚办公室门口就要被堵满了。”

　　四人刚出办公室，楼下就传来骚动。夏清禾扒着窗户笑出声：“江辞快看，苏晚举着袋桂花糕站在树底下。”

　　江辞探头一看，脸瞬间红透，拽着夏清禾就跑：“走了走了，收拾书包去！”下楼就接过桂花糕，和苏晚道谢。

　　走廊里只剩他们俩。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斑，沈景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着她。“怕了？”

　　“有点。”温笙老实点头，“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有什么好怕的。”沈景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两步，“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他们说我们……”温笙咬着唇，说不出口“谈恋爱”三个字。

　　“他们说什么，重要吗？”沈景打断她，眼神直直地看向她，“还是说，你其实很在意？”

　　温笙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她忽然想起在京都时沈景说“她没你好看”时的认真，脸颊又开始发烫。

　　“我……”她刚开口，楼梯口就传来脚步声，几个同学扒着门框偷看。

　　“是沈景和温笙！”有人低呼。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攥着笔记本走过来，脸通红：“能……能签个名吗？我是你们的CP粉。”

　　“CP粉？”沈景挑眉。

　　“就是……就是觉得你们很配的粉丝！”女生脸红红的，把笔记本递过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学校论坛都在猜。”

　　温笙的脸瞬间红透，沈景却接过笔，在本子上签名，然后把笔塞给她：“签吧。”

　　温笙犹豫着接过笔，刚写下名字，就听沈景对那女生说：“至于在不在一起……”他顿了顿，眼神往温笙身上瞟了眼，带着点故意的调侃，“急什么？还没追上。

　　女生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没拿稳：“没、没追上？温笙这么优秀，别被别人抢跑了！”

　　沈景挑眉，视线扫过温笙泛红的耳根，语“抢跑？她愿意跟别人走吗？”

　　“你……”，温笙攥着笔的手紧了紧，抬头瞪他，眼底却没什么火气，倒像含着点水光。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刚好落在两人脚边，像画了道无形的线。
　　温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嘴上却不肯认输：

　　“沈景你要点脸吗？”

　　“说辞而已。”沈景说得漫不经心，眼神却直直锁着她，带着点灼热的温度，心里却暗暗道‘追上了，脸给你当坐垫都行’。

　　“噗——”刚从楼梯口跑上来的夏清禾没忍住笑出声，江辞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抱着一摞书，“为了公关真是难为你了。”
　　夏清禾冲温笙挤挤眼，把手里的书包往江辞怀里一塞，“喏，帮我拿着，我去趟洗手间。”

　　江辞手忙脚乱接住，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夏清禾的马尾辫在空中甩了个弧度，发尾扫过他手背，像羽毛轻轻挠了下，痒得他心里发慌。

　　“看什么呢？魂都飞了。”温笙戳了戳他胳膊。

　　江辞猛地回神，脸瞬间红透：“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清禾跑起来像只兔子。”

　　“是只张牙舞爪的兔子吧。”沈景凉凉地补了句，视线又落回温笙身上，见她还攥着那支笔，伸手抽走塞回女生手里，“签完了就走吧，书包还没收拾。”

　　他说着自然地拽了拽温笙的衣角，力道很轻，像在拎着只生怕跑丢的小猫

　　温笙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有点踉跄，心里却软乎乎的——他总爱用这种拽拽的方式表达在意。

　　走廊里的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晃悠，女生还站在原地捧着笔记本傻笑，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嘀咕：“没追上都这么甜，追上了还得了……”

　　楼梯口的光线暗了些，沈景脚步慢了半拍，侧头看她：“刚才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说什么了？”温笙装傻，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沈景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不会有那回事。”

　　温笙抬头撞进他眼里，那里面映着走廊顶灯的光，亮得像落了星子。她突然想起在京都时，他看着她的眼神也是这样，专注得让人心慌。

　　教室里的吊扇还在慢悠悠转，沈景替她把桌洞里的笔记本都塞进书包，看到那本画满星星的日程本时，特意放慢了动作。
　　温笙的字很秀气，在“今天要做的事”那条下面写着：“带糖”，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看什么呢？”温笙凑过来，脸一下子红透，伸手想抢。

　　沈景把本子举得高高的，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原来你这么惦记我。”

　　“谁惦记你了！”温笙踮着脚够，马尾辫扫过他手背，像只撒娇的小猫。

　　“哦？”沈景低头，鼻尖蹭过她头发。
　　他的呼吸落在她头顶，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温笙的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沈景挑眉，语气带着点捉弄的笑意，眼神却很认真，“书包呢？我帮你拿。”

　　“不用……”温笙刚想说自己能行，就见他已经弯腰拎起她的书包，单肩甩到背上。

　　“走了。”他冲她抬抬下巴，率先走出教室。

　　温笙看着他的背影，书包带在他肩上晃悠，186的身高把校服穿得格外好看。
　　阳光在走廊浸着，在他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她快步跟上去，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

　　走到楼梯拐角时，沈景突然停下脚步，温笙没注意，差点撞在他背上。
　　“怎么了？”她抬头问。

　　沈景侧过身，视线落在她脚上，

　　“鞋带松了。”

　　他弯腰时，发梢扫过她的手背，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走廊的光斜斜落在他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他系鞋带的动作很快，却系得很牢，手指偶尔碰到她的鞋面，轻得像羽毛拂过。

　　温笙能闻到他发间的薄荷味，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了。”沈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温笙“嗯”了一声，不敢看他，脸颊却烫得能煎鸡蛋。

　　夏清禾抱着板栗从教室跑出来，江辞跟在后面，手里还替她拿着水杯：“你俩磨磨蹭蹭的干啥呢？快走吧，校长舅舅的车都到楼下了！”

　　“来了！”沈景应了声，又拽了拽温笙的衣角，力道很轻，“走了，笨蛋。

　　“沈景。”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轻。

　　沈景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夕阳刚好从楼梯转角口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了层金边。“怎么了？”

　　温笙咬了咬唇，视线落在他握着书包带的手上，那只手刚才勾过她的袖口，指尖泛着点红。
　　“你刚才说的……”她顿了顿，心跳又开始加速，“说还没追上……是认真的吗？”

　　沈景顿了半秒，随即勾起嘴角，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你希望是认真的吗？”

　　温笙被问得一愣，刚想说话，他却突然俯身凑近，两人的影子在楼梯台阶上叠成一团。

　　“笨死了。”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点宠溺的无奈，却在心里暗暗的说了句‘等你想明白这个问题，说不定我就追上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温笙站在原地，摸着发烫的脸颊，心里像被投了颗糖，慢慢化开来，甜得连指尖都在发颤。

　　楼梯下传来夏清禾和江辞的拌嘴声，混着沈景偶尔插进去的一句“闭嘴”，温笙忽然觉得，被这么多人围观的“绯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让她看清了这个总是拽拽的少年，藏在冷脸下的温柔。

　　风从楼梯口灌进来，卷着走廊里的桂花香，把没说出口的心动，吹得好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