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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当背着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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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林霖如被火烫到一样，拍开了莱特的手。
莱特没生气，面色不变地发问：“你在掩饰什么？”
林霖背靠在巷子潮湿冰冷的墙壁上，胸口那粒被解开的扣子耷拉着，夜风吹进去凉嗖嗖的，让他后背的汗毛都惊得炸了起来。
“我......”林霖开口，用一种自己都觉得心虚的语气飞快地说：“什么掩饰，你突然在外面解我衣服，我肯定拦着啊。”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这个理由，真是有够欲盖弥彰，莱特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那个金色纹路不对劲？
出乎意料，莱特却是接受了。
“你说得对，”他松开对林霖的钳制，甚至顺手帮林霖重新扣上扣子，“外面不合适。”
林霖松了口气，以为自己一时糊弄过去了。
莱特接着道：“那回家再说。”说完他几乎是拽着林霖小跑着穿出巷子。
“等等，莱特。”林霖的靴子奋力抓住地板，整个人倾斜着身子想把自己从莱特手里抢出来。
“我自己会走，等会我还有事要出去，你先回去吧。”
莱特停下脚步，并未放开林霖，只是转过身。
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白色的边，莱特用那双平静到过分的眼睛盯着他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琳奈女士外出了，家里没人担心我们两个太晚回家。”
林霖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情急之下怎么就忘了琳奈女士刚刚结婚，现在正在和他们新鲜出炉的养父在外度蜜月呢！
好吧，林霖心想，看来只能对莱特坦白了，不然说不定晚上有可能会被对方夜袭。
他别过脸，眼神飘忽地望向远处最高的房顶，突然发现那个房顶变得非常房顶：“我，咳，我的炼金术出了点岔子。”
莱特没有追问，安静地等着林霖的下文。
有了个开头，剩下的一些话就好说出口了。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平语气说：“你知道我现在的炼金水平只有中级，而勇者之力药剂——那个能短时间提升身体素质的高级货需要高级炼金术师才能稳定产出。我之前看到有冒险小队买同类型的次品，效果只有正品三成的那种，十金币”
他强调了一下那个数字，尽可能的想要莱特理解自己的立场。
“所以我就在想，万一我成功了呢？就算只能做个次品的次品出来，多少也能回本或积累经验。”
听到这里，莱特的眉头小幅度地皱了起来，他问：“可是做出一份那药剂需要的材料几乎就要五十金币。”
林霖的眼神更加飘忽了，回答道：“所以我用了平替，银叶草换铜叶草、月光花换荧光花、日昼粉换成炎土屑......不过除了材料，其他我全部都是照着方子来的，我花了三周的时间练习操作步骤，想属性差不多，就算效果差一些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故。”
“结果呢？”莱特握着林霖的手又紧了几分。
“结果就是药剂彻底报废了，我三金币的成本全打了水漂，你看到的那个金色纹路就是失败后的冲击留下的痕迹。”
林霖把目光从房顶上收回来，看向莱特，眼里满是真诚，接下来他又说。
“所以我最近的身体比往常更加虚弱，可能要等这个痕迹消失才会恢复，毕竟炼金术的意外往往很难缠。”
莱特听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说，语气和平时讨论明天吃什么没有太大区别，“所以是材料的问题。”
林霖一愣：“……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莱特反问，神色坦然，“你花了三周练习操作步骤，材料替换也是经过思考，不是乱来，只是结果出乎你的意料。”
他说得太过理所当然，林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方才那股心虚和紧张被这番平平淡淡的话冲散了大半，“我还以为你会告诉琳奈女士，或者让我下次别这么冒险。”
莱特偏了偏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两个建议：“我会在琳奈女士回来后告诉她，毕竟你下次依旧会冒险。”
“……”林霖彻底没话了。
“行了行了，回家吧。”他率先迈开步子，恢复了往日闲谈的样子，“外面怪冷的。”
莱特应了一声，一路上谁都没再提金色纹路的事。
只是后面的路莱特走在林霖左边，偶尔侧头看林霖一眼，确认他没有因为虚弱而脚步发虚。
林霖被他这么看了几次，终于忍不住说：“我又不是走不动路。”
“嗯。”莱特收回目光，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个痕迹，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消除？”
林霖想了想：“理论上，把失败的炼金残留物引导出来就行，不过怎么引我暂时还没有头绪，或许只能等之后去大城市找真正的高级炼金术师看看。”
莱特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和和气气地走回了家，推开门的瞬间，屋里暖黄的灯光涌出来，把夜晚的凉意挡在了身后。林霖换下靴子，整个人总算松弛下来，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莱特却径直走到柜子前，翻出了那面巴掌大的旧手镜。
“你要干什么？”林霖打着哈欠问。
“给琳奈女士送金币过去，愿她旅途能更加愉快。”莱特把手镜放在桌上，从怀里今晚演出赚的十枚金币里摸出三枚。
林霖懒散地使唤着莱特，“你把我的银币也给琳奈女士送去吧，就在我左边口袋里。”
莱特头也没抬，说：“不要。”干脆地仿佛是拒绝想进厨房帮忙的猫。
林霖愣住：“为什么？”
“你的那份钱留着买防护符文。”
林霖头上冒出个问号，“买那个做什么！”
“你现在身体虚弱。”莱特的语气听上去并不是在和林霖商量，“比平常容易受伤。”
林霖被这话逗笑了：“我又不像你一样是个冒险者，每天就是看看书店，炼些药剂，能受什么伤？”
莱特把目光转向林霖，很认真地指出：“就算再熟练的炼金术师也不能保证每次都成功，而伊夫宁你，最近肯定会带着那个痕迹炼药剂。”
林霖张了张嘴，最后哼哼两声当辩驳过了，然后说：“不要叫我小名，叫我林霖，那才是我本来的名字。”
“我讨厌那个名字。”莱特不止一次说出这种话，“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给你取的名字呢？”
林霖翻了个白眼。这件事上他们似乎永远也达成不了共识，明明其他人在他十岁那年都很快接受了自己改名这件事。
“喜欢这件事又没道理，不喜欢当然也没道理啊，我又没有强求你喜欢我的名字。”
莱特垂下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过了一会儿，他极其自然地说：“伊夫宁，你的银币在左边口袋对吧？”
“……”林霖昂头望着天花板，当做没人叫自己。
“伊夫宁，你还没吃晚饭。”
林霖不说话。
“伊夫宁，你的靴子没放好。”
林霖还是不说话。
“伊夫宁——”
林霖在椅子上背过身去，还用手捂上了朝外的耳朵，他想：真该让外面的女孩们看看莱特这个幼稚鬼的样子。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林霖以为莱特终于放弃了，正准备悄悄转过头看一眼，就听见金币落在桌面上的声音，一共响了七下。
接着是莱特说：“本来还想把这些给伊夫宁买炼金材料的，但是他今天不在这里。”
林霖捂耳朵的手僵住了。
“伊夫宁不在，那就没办法了。”莱特自言自语似的，“材料店老板的女儿说最近到了批好货，明天要尽早去拿，不然很快就会被别人买走。”
“……”
“既然伊夫宁不在，那这钱只能先收起来了。”
“你给我放下！”林霖终于没忍住，转过身来，眼睛瞪着桌上那堆金灿灿的钱币。
莱特的手停在半空，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伊夫宁不在。”
“我在！”
“你刚才不是伊夫宁。”莱特听上去在赌气，“刚才在这里的是林霖，林霖不喜欢我叫他伊夫宁。”
林霖磨了磨牙，看在金钱的面子上松了口：“我现在是伊夫宁了，把钱放下。”
莱特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小到如果不是林霖足够熟悉他，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收回手，把那七枚金币往林霖的方向推了推。
“给你的。”他说，语气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淡淡的调子，“明天早点去，别让人抢了。”
林霖收起，满意听着金币落进自己钱袋的声音。不是他的意志不坚定，实在是对面用上了氪金这种卑鄙的方法。
不过没关系，自己宽宏大量，不计较莱特用这种手段。等风水轮流转的时候，他会把自己失去的节操给拿回来。
这边林霖还在心里碎碎念地安慰自己：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
那边莱特已经把手镜举到了眼前，里面立刻映照出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他平静地开口：“镜者，我召唤你。”
镜子里的事物仿佛被一丝微风吹过，镜中莱特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他”说：“吾在。”
莱特将三枚金币举到与镜面齐平的位置，镜中的他也抬起手，动作完全同步，只是那只手上空空，什么都没有。
“请转交给琳奈女士的镜子投影。”话音刚落，镜中莱特的手上隐约浮现出凝实的轮廓。而镜外莱特的手中，那三枚金币同时变成了虚影，最终消散不见。
莱特面色如常地在镜面上按下右手拇指手印，之后把手镜收好，放回柜子里。
“会收手续费吗？”觉得这幕有点像网上转账的林霖询问，他早接受这个世界用其他手段也能达成和科技一样的效果了。
“没有手续费，只是把钱币放到镜子里，镜者不会收费用。”
林霖来了点精神：“那什么情况才收？”
“从镜子里把钱取出来的时候。”莱特走到衣架旁开始脱起外套接着告诉他，“镜者是虚幻的，他们觉得镜子外面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所以会做这种生意。”
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一个点子从林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那要是镜者开始转运其他东西的话......”
“不会的。”莱特知道林霖想说什么，“金钱是镜子外面衡量价值的主要工具，镜者只喜欢这个，你把面包递过去，他们不会接。”
“好吧。”林霖有些泄气地靠在椅背上，虽然他其实也没抱多少期望。
莱特却是回忆起冒险家圈子里的一个来钱方法，“镜者从镜子里出来后，冒险家们可以通过击杀它们得到钱币。”
“那么镜者在外面长什么样子？”林霖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是像人还是像影子？还是那种会变幻成第一个碰到它们的人的样子？”
“不会变成人形。”莱特摇头，语气肯定，“他们在镜子里的时候必须和镜子外的人一样，有了实体后，他们更喜欢它们出来时原本的样子。”
莱特想了想，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圆圆的形状，像是弹起来的银色水滴，当然它们后面可以变为其他颜色。”
“史莱姆？”林霖脱口而出，脑子里浮现出一只银光闪闪的史莱姆从镜子里“啵”地一声弹出来的画面。
“嗯。”莱特点点头，“冒险家们确实这么叫镜外的镜者，毕竟它们不是他们，只是镜者在外面造出来的分身。击杀它们后你可以拾取它们身体里的物质换取钱币，不过在今后的日子里你会发现，当你有钱了只要经过镜子或者能反射出人影的东西，你的钱就会固定减少一部分，直到失去的总和比你从史莱姆那里得来的多一点点。”
某呗行为，林霖大悟，难怪史莱姆是冒险家必打榜榜首。镜者就拿这个来考验冒险家？哪个外出的冒险家能经受得住分期付款的考验。
“你打过吗？”林霖思考，要不他还是把之前的金币还给莱特吧，万一他背着欠款呢？
莱特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去洗澡。”
“哦。”林霖应了一声，脑子里还在琢磨镜者和史莱姆的事。
莱特走到浴室门口，停住了脚步，开门时说“对了，现在回家了，等我洗完我会仔细检查你身上的金色纹路。”
靠在椅子上的林霖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浴室里浠沥的水声响起。
林霖几乎是弹起来窜回卧室的，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得刺耳。他手忙脚乱地扯掉衬衫，扣子崩开了一颗也顾不上捡。
只见衬衫遮盖的那些金色线条从锁骨开始，像是某种植物的根系，蜿蜒着向下蔓延，一路延伸到小腹，然后继续往下。
林霖站在原地，双腿不自觉地夹紧，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之前他对莱特说的：炼金失败、金色纹路、身体比往常虚弱，这些都没有撒谎，但有部分他没说。
林霖感受着身体上那多出来的、不属于他的部分，喃喃：“莱特肯定会顺着纹路从上往下检查的，到时候他就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