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狱寺君的一万种方式》歌之庭

4、棒球对决 顶级智斗

　　午后的阳光已不复正午的炽烈，转而化为一种更加醇厚、金红色的、带着慵懒暖意的光芒，斜斜地铺洒在并盛中学后方那片被精心维护、此刻却空无一人的棒球训练场上。

　　远处教学楼隐约传来放学后的喧嚣，训练场的本垒区，两个身影正相对而立，一个高大挺拔，穿着并盛中学的棒球部运动服，肩宽腿长，手里拿着一根擦拭得锃亮的金属球棒，脸上挂着那种爽朗到过分的灿烂笑容，正是山本武。

　　另一个则纤细高挑，穿着显然并不适合剧烈运动的、剪裁合体的黑色小洋裙，脸上带着一丝略显无奈、却又努力表现出“我很感兴趣”的微笑，正是今天刚刚转入二年A班、身份成谜的新同学——神宫寺歌。

　　两人的第一次私下交流，以一种极其符合山本武风格、却也完全出乎神宫寺歌预料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就在下午的课程全部结束、学生们如同出笼的鸟儿般涌出教室时，山本武几乎是第一时间用充满活力的步伐，几步就跨到了正在慢条斯理整理书包、思考着下一步该做什么的神宫寺歌面前。

　　他脸上挂着毫无阴霾的、仿佛多年好友般的笑容，用他那爽朗的、带着运动少年特有朝气的嗓音，开门见山地发出了邀请。

　　“哟！神宫！放学了没什么事吧？要不要去棒球场看看？我刚训练完，正好可以教你打棒球！很有意思的哦！”

　　这个提议，让神宫寺歌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她赤瞳微微睁大，看着眼前这个笑容过分灿烂似乎完全没把她“可疑的转校生”和“reborn口中的危险人物”身份放在心上的黑发少年，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棒球？她对这项运动的了解，仅限于用球棒击打投手投出的球，然后跑垒得分的基本规则，以及山本武是棒球部主力，似乎很厉害的情报。

　　亲自下场打？以她这身行头和……呃，不太符合运动少女的人设，似乎有点格格不入。

　　但，这无疑是拉近与未来同伴，尤其是看起来最容易相处的山本武距离的绝佳机会。

　　拒绝？可能会显得不合群，或者被误解为“高傲”、“难以接近”。

　　接受？虽然对棒球一窍不通，但凭借她出色的学习能力、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临时抱佛脚假装略有涉猎应该问题不大，大不了……稍微“放点水”，让山本君玩得开心点，顺便观察一下他的性格和实力。

　　毕竟，资料上说山本武性格爽朗训练时却异常敏锐犀利，或许能通过棒球窥见一二？而且，和这种看起来就没什么心机（？）的直爽家伙打交道，总比去应付那个脾气暴躁、眼神能杀人的狱寺隼人要轻松愉快得多。

　　电光火石间，神宫寺歌已然做出了决定。

　　她脸上那抹因为惊讶而短暂的空白迅速被更加柔和、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意味的微笑取代，赤瞳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用那种清冷却不失真诚的语气，点了点头。

　　“好啊，山本同学。虽然我不太会，只是……略有涉猎，但能向你学习，我很荣幸。”

　　她敏锐地捕捉到，在她答应邀请的瞬间，山本武眼中一闪而过的、并非单纯的热情，而是一丝几不可查的、如同猎手锁定目标般的、带着评估与兴趣的锐利光芒，虽然那光芒很快被更灿烂的笑容掩盖。

　　果然，这位雨之守护者，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爽朗。

　　他也在观察，在试探。这个认知，让神宫寺歌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微微绷紧了些，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无懈可击。

　　“哈哈！太好了！那就走吧！操场现在应该没人了！”

　　山本武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兴致勃勃地带头朝棒球场走去。

　　神宫寺歌则提起自己那个精致却与运动场格格不入的手提包，跟在他身后，回忆着关于棒球的基本知识，以及思考着待会儿该如何表现才能既不让山本武觉得太无聊，又不暴露自己过多的实力。

　　两人一前一后，气氛看似轻松友好，实则暗流涌动，充满了初次正式接触的、心照不宣的试探与评估。

　　如同像死神笔记里面的夜神月和L两个人在疯狂试探对方底细，山本啊山本果然是个黑芝麻团。

　　山本武一边从器材室拿出备用球棒、手套和几个训练用的软式棒球，一边用那种闲聊般的带着笑意的语气说道。

　　“神宫你从英国来，那边流行的是板球吧？跟棒球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不过以神宫你的运动神经，肯定很快就能上手！”

　　他说话时，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神宫寺歌那身显然不便于活动的黑色洋裙和纤细的手臂，虽然笑容依旧爽朗，但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reborn说她是莱特洛斯家族培养的心腹，拥有糜属性，听起来就很厉害。’

　　‘但看起来……真的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啊，而且这么瘦，这胳膊这腿，感觉轻轻一碰就会折掉。待会儿投球或者击球的时候，绝对、绝对不能用力过猛！’

　　‘万一不小心伤到她了，那可就麻烦了。毕竟是新同伴，还是女孩子，得照顾着点。’

　　‘嗯，就用三成力……不，两成力好了，球速放慢，投点好打的甜球，让她能轻松打到，玩得开心点。毕竟棒球是让人快乐的运动嘛！’

　　山本武打定主意，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待会儿要如何不着痕迹地放水，确保这场教学赛能在友好和谐的氛围中圆满结束。

　　而另一边，神宫寺歌接过山本武递来的、对她而言略显沉重的金属球棒，在手里掂了掂，赤瞳微微闪烁。

　　她一边模仿着山本武刚才示范的、略显生涩地调整握棒姿势，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山本武那副我准备好教你玩简单游戏了的、毫无防备（？）的笑容，心里也在飞速思考：

　　‘棒球是他最热爱也最擅长的运动，按理说应该充满攻击性和力量感。’

　　‘但他现在这副样子……怎么感觉像是幼儿园老师准备带小朋友做游戏？是伪装吗？’

　　‘不管怎样，我不能表现得太突出。第一次接触就暴露底牌绝非明智之举。到时候被看出来了就死无全尸挫骨扬灰了！’

　　‘而且，万一我用力过猛，打出的球速或力量超出他的预期，让他下不来台，破坏了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好气氛，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我也得“放水”，控制力度，假装是个运动神经尚可、但缺乏经验的初学者，击球绵软无力，跑垒慢吞吞……嗯，就这样。’

　　打定主意，神宫寺歌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纯良”和无害，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对陌生运动的好奇与跃跃欲试，对着已经走到投手丘位置的山本武，用那种清亮的声音喊道：

　　“山本同学，我准备好了！请多指教！”

　　“好嘞！看球！”

　　山本武站在投手丘上，为了贯彻“放水”方针，他甚至连标准的投球姿势都没完全摆出来。

　　只是用一个非常随意、甚至有点像是抛球的动作，将手中那颗软式训练球，用大概只有他平时三成不到的速度和力度，朝着本垒板方向，慢悠悠地、“飘”了过去。

　　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又高又慢，简直像是公园里老爷爷慢速投给孙女的娱乐球，毫无威胁性可言，甚至带着点“快来打呀”的鼓励意味。

　　来了！神宫寺歌赤瞳紧盯着那颗慢悠悠飞来的球，心中瞬间计算着轨迹和落点。

　　太慢了！这球速，别说打了，她闭着眼睛都能用念力停住！山本武果然在放水！放得还不是一星半点！放的完全是海！所以究竟是想试探还是单纯想玩啊喂！！不过正合我意！她心中吐槽，脸上却露出认真的表情。

　　她双手紧紧（其实根本没用力）握住球棒，对着那颗仿佛静止在空中的球，用一种极其笨拙、毫无爆发力可言的、类似于“抡”而不是“挥”的动作，慢吞吞地、软绵绵地，将球棒递了过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