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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骨骼舞会 通往地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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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地下的楼梯狭窄而陡峭，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板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断裂，将人吞噬进黑暗深处。
空气越来越冷，那种混合了福尔马林、霉味和铁锈的气息也愈发浓烈，像是一双湿冷的手，紧紧捂住了顾沉的口鼻。
顾沉走在前面，手中的战术手电筒光束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浓稠的黑暗。
“小心脚下。”身后的江妄突然开口，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台阶上有水渍，很滑。”
顾沉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原本干燥的木板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黏腻的液体，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是尸油。”顾沉面无表情地说道，脚下的动作却更加谨慎，“这里不仅仅是藏尸点，还是处理现场。”
“不完全是。”江妄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尸油是黄色的，而这个……是红色的。”
顾沉停下脚步，将光束对准墙壁。
借着光，他看清了。
原本贴着碎花壁纸的墙壁上，此刻布满了暗红色的指印。那些指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的清晰完整，有的模糊扭曲，像是一场无声的挣扎。
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地下室的最深处，仿佛有人曾在这里绝望地爬行，试图逃离某种恐怖的追逐，却最终被拖入了深渊。
“她在求救。”江妄走到顾沉身边，目光落在那个最清晰的指印上，“指甲缝里有木屑，说明她抓过墙壁。而且指印的方向是向下的，这意味着……她是被拖下去的。”
顾沉没有说话，但他握枪的手更紧了。
他弯下腰，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墙上的红色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
“还没干。”顾沉的声音低沉，“人就在下面。”
两人继续向下走。
当手电筒的光束终于照亮地下室的全貌时，顾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地下室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大概有八十平米左右。四周的墙壁被刷成了纯黑色，天花板上垂下来无数根细密的鱼线，每根鱼线的末端都挂着一件物品——
那是无数件被撕裂的婚纱碎片、破碎的头纱、还有散落的高跟鞋。它们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像是一场被定格的风暴。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面巨大的、三面环绕的落地镜。
镜子前，放着一张复古的梳妆台。
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化妆品，瓶瓶罐罐排列得整整齐齐，但在这些精致的瓶罐中间，却突兀地放着几把沾满干涸血迹的手术刀和一把生锈的剪刀。
“他在模仿。”江妄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语速极快地分析道，“他在模仿那个女孩的梦想。他把她带到了这里，让她穿上婚纱，然后……亲手毁掉她。”
“看那边。”顾沉突然指了指角落。
在房间的角落里，立着一个巨大的衣架。
衣架上挂着一件尚未完成的“婚纱”。
那件婚纱的设计非常奇特，它的骨架不是用钢圈支撑，而是用无数根细长的、白色的骨头拼接而成的。
肋骨、指骨、锁骨……
那些骨头被打磨得光滑洁白，用银线串联在一起，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闪烁着森冷的光泽。
而在婚纱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不，那不是心脏，那是一个被剥了皮的人体模型，它的胸腔被打开，里面塞满了一个活人的……
“那是……”顾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别过去！”江妄突然伸手拉住了顾沉的胳膊，“那是陷阱。”
话音未落，那个“人体模型”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机械声响彻地下室。
“咔咔咔——”
那个挂在衣架上的“婚纱”竟然缓缓旋转起来，那些骨头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在“婚纱”的下方，突然弹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蜷缩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红色嫁衣，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团红色的布条。她的脸上涂满了厚厚的白粉，嘴唇被涂成了鲜红色，看起来就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唔！唔唔！”
看到顾沉和江妄，女孩拼命地摇着头，身体向后缩去，仿佛他们才是那个要杀她的恶魔。
“别怕，我们是警察。”顾沉立刻收起枪，快步走过去，试图安抚女孩的情绪。
“小心！”江妄再次大喊。
顾沉猛地侧身。
“嗖——”
一根细若游丝的钢丝从暗处射出，直奔顾沉的咽喉而来。
如果不是江妄的提醒，这根钢丝此刻已经割断了他的颈动脉。
钢丝擦着顾沉的脸颊飞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他在看着我们。”江妄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手电筒，照向天花板的角落，“那里有摄像头。”
顾沉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他一把扯掉女孩嘴里的布条，迅速解开她手上的绳索。
“快走！这里要塌了！”女孩哭喊着，声音嘶哑，“他装了炸弹！他要把我们都炸死在这里！”
“炸弹？”顾沉眉头紧锁。
“在那！”江妄指着梳妆台底下的一个黑色盒子，“那是定时装置！还有十分钟！”
“该死！”
顾沉一把抱起女孩，转身就往楼梯口冲。
“等等！”江妄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旋转的“骨骼婚纱”。
“江妄！你疯了吗？快走！”顾沉回头怒吼。
“那个婚纱……不对劲。”江妄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那些骨头……排列顺序不对。那不是随意拼接的，那是……”
他突然冲过去，伸手抓住了旋转的婚纱。
“别动它！”顾沉大喊。
但已经晚了。
江妄的手刚刚触碰到婚纱，那个“骨骼”突然散架，无数根骨头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而在骨头的中间，掉落下来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用血写着一行字：
“致我最爱的学生，江妄。”
江妄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是……”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是老师的笔迹……”
“轰——！”
就在这时，地下室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一团火光从楼梯口炸开，瞬间封死了唯一的退路。
“出口被炸塌了！”顾沉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咬牙切齿，“我们被困住了！”
“不，还有路。”
江妄突然冷静下来。他捡起那本黑色的笔记本，紧紧攥在手里，然后指着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后面是空的。”江妄的声音异常笃定，“老师不会留死局。这本笔记里一定有线索。”
顾沉看着江妄。
此刻的江妄，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顾问，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顾沉从未见过的火焰——那是混合了愤怒、悲伤和疯狂的火焰。
“好。”顾沉深吸一口气，将女孩放在地上，“你找路，我掩护。”
他举起枪，对准了黑暗中那些晃动的婚纱碎片。
“不管是谁在后面搞鬼……”顾沉的声音冰冷刺骨，“今晚，我要把他的脑袋轰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