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阿南爱睡觉

3、哭泣 你带我走

　　回到房间，南书婉拨通了电话。

　　没多久电话被接通，她恭敬的说道：“吴叔。”

　　“书婉，已经回到江家了吗？”

　　“是的。”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准备当老师。”

　　“当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回公司接手了？”

　　“不是，吴叔，你听我说，现在的时机不合适。以江富国那个老狐狸的狡猾程度，我不能表现出任何端倪，老师这层身份，无疑是最好的保护壳。”南书婉解释。

　　“行吧，你有你的考虑，我相信你的能力。那你准备去哪所学校？”

　　南书婉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想留在临朝市，江富国的孙女江临朝刚好在上高中……。”

　　那边的人冷哼一声打断，“又是为了这个小丫头片子，你可别忘记，她是江富国的孙女。你的这些决定，很难不让我怀疑你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她。”

　　“私心自然是有的，但是您想想，我留在临朝市，要是她能在我身边，不是更方便我了解江家的动向吗？”

　　南书婉的话明显劝动了他，“那行，随你吧，只要你没忘记你的目的是什么就好。”

　　“吴叔放心，我不会忘的。”

　　南书婉回来之后，江家并没有太大变化。江亦冬住在外面，很少回来，而苏琳在那件事之后，江临朝就没有再见过她了，她肯定也不想见到江临朝。

　　江之夏在家待的时间多一些，和南书婉偶尔在客厅聊聊天。

　　“那条路上有一家很著名的西餐厅，当时我留学经常去。”

　　“我知道，我也去过，确实很不错。现在Jerry有个一岁的女儿了。”

　　“都已经有个女儿了吗，不过差不多了，他就比我大两岁。”

　　两个人都曾在英国留学，共同话题不少。

　　有时江临朝在一楼，要是两个人都在，江之夏和江临朝说话时，南书婉在旁边，浅浅的笑着。

　　如果只有南书婉一个人，也许是为了弥补这么多年的离别，她总会主动摸摸她的头和她说话，刚开始江临朝态度还是冷冷淡淡的，时间久了之后缓和许多。

　　南书婉偶尔轻捏她的脸，江临朝没有拒绝，问她：“你怎么老摸我。”

　　南书婉温柔的笑着，“你从小就喜欢这样子啊，像个小猫似的。”

　　“才没有。”江临朝倔强的否定。

　　江之夏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有次江临朝不在，江之夏和南书婉在客厅聊天，“朝朝不愧从小就喜欢你，这么多年没见了，还是跟你最亲。”

　　“哦？”南书婉秀长眉毛一挑，“怎么说？”

　　“朝朝不喜欢别人碰她，而且不爱说话……”江之夏苦笑一声，“实不相瞒，她以前有过轻微的抑郁症。”

　　“抑郁症？”南书婉愣住。

　　“什么时候？”

　　江之夏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你去英国那年。”

　　也就是两人离别之后。

　　南书婉说不出话。

　　她知道江临朝喜欢自己，也知道她最舍不得自己离开，却没想到自己的离开会导致小孩患上抑郁症。

　　她低估了自己在江临朝心里的地位。

　　见南书婉神色复杂，江之夏安慰她：“没事，不用太担心，她现在已经好了，只是单纯的性格冷漠而已。我只是吃惊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能和她举止亲密。”

　　南书婉礼貌的淡笑，“谢谢你能告诉我。”

　　她带给江临朝的伤害，看来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对这发生的一切，江临朝全然不知。

　　她关心的是，短暂的相逢注定会迎来离别。

　　江之夏是先走的，她很想开口问南书婉，终究还是没问。

　　她太害怕听到她接受不了的答案了。

　　晚上，江临朝照常在客厅的沙发上玩着游戏。

　　南书婉穿着睡裙走过来，散发着刚刚沐浴完的香味，她轻轻按了一下江临朝的额头，温声道：“眼睛离手机屏幕远一点，太近了伤眼睛。”

　　江临朝很听话的坐直，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小孩听话的样子让她心里一软，想揉揉她的头，却听到江富国在二楼唤她。

　　“书婉，来趟书房。”

　　南书婉和抬头的江临朝对视一眼。

　　看她上了楼，江临朝挣扎许久，偷偷摸摸也上楼，站在江富国的书房门口的侧边。

　　书房里，江富国站在桌边，岁月的流逝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头发灰白，面庞有明显的皱纹，等南书婉进来他没有抬头，自顾自的一手拿着毛笔，蘸了蘸墨水。

　　“书婉，江氏底下有一所不错的私立高中，就在隔壁的怀鞍市，工资很高，关键还是自家建的学校，总归比较放心。我跟那边的人打过招呼了……”

　　江临朝听到这里，心想：果然还是要走。顿时心情跌落谷底，没了偷听的欲望，转身下楼。

　　而书房里的南书婉待他说完，心里冷笑。

　　好一个老狐狸，滴水不漏的试探她和怀鞍市的吴叔是不是还有联系。要是自己急头白脸的答应，无疑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南书婉保持着得体的礼貌微笑，“江叔叔，我既然都回国了，肯定想留在临朝市，而且这样离江家也近，偶尔回来看望看望，不是再好不过吗。”

　　江富国写字的手停下，看向面前的女人。

　　南书婉继续说：“而且朝朝不是要去临朝一中上学吗，我要是去临朝一中当老师，也能照料点她。”

　　每句话挑不出一个破绽。

　　听到这，江富国心思落下，转而思考起她的考量。

　　“自然是可以，”他把毛笔放在笔搁上，“刚好，朝朝一直不想在家里住，我在临朝一中附近有一套早就装修好的房子，明天你就带着她，搬到那里吧。”

　　南书婉一开始就打算她带着江临朝出去住，一直找不到理由和江富国提这件事，这下江富国直接连房子都准备好了。

　　南书婉心中一喜，面不改色的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谢谢江叔叔。”

　　“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如此客气，你去跟朝朝讲一声吧，看她怎么说。”

　　南书婉回到一楼客厅，发现客厅空无一人。

　　人呢？

　　她去江临朝的房间，也没有找到人。

　　那肯定是在花园了。

　　她猜的不错，江临朝的确在花园。

　　她在后花园的藤椅上懒懒的坐着，思绪放空，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等南书婉走近，江临朝才反应过来旁边多了一个人。

　　南书婉没有坐，抱臂靠在杆子上。

　　“你小时候喜欢这里，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每次一来这，就能看到你。”

　　也许是夜色醉人，南书婉的声音温柔的一塌糊涂。微风吹过，江临朝又闻到那股香味。

　　南书婉看着夜色下的她，想起江之夏和她说她走的那年，江临朝患上了抑郁症。

　　“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江临朝鼻子一酸。

　　为什么南书婉一关心自己，那该死的委屈和脆弱就一股脑的冒出来，把心脏填的酸涩。
　　“不好。”

　　江临朝吸了吸鼻子，少女削瘦的肩头显得她那么孤独，平日清冷的语气的现在软软的，还有点沙哑，“一点都不好。”

　　南书婉手臂放下，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头看她，想看看有没有像小时候送别的那次，眼眶含着泪水。

　　江临朝抬头，微弱的灯光下，南书婉看到了那双发红的眼眶。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原谅你。”江临朝用带着哭腔的话音说道，“你几乎十年没有回来，十年，你知道十年多长吗？”

　　我知道。

　　南书婉疼惜的不行。

　　其实我也想你。

　　但是她没有打断她，听她继续说着话。

　　“当时爸爸妈妈去世，爷爷，大伯还有小叔，他们所有人都在忙，没有人在乎我。他们唯一的举措，就是找更多的保姆照顾我，但其实我不想要，因为她们只是照顾我，并不在意我的心里的感受。”

　　南书婉看着少女哭到颤抖，断断续续的诉说着她的委屈。心里如同刀绞一般痛。

　　“朝朝……”

　　“但是你来了，你和她们不一样，你很用心的陪伴我，我真的特别开心，还有一个和妈妈一样温柔漂亮的人在我身边。”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我躲在房间里哭，所有人不知所措时，你背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书包，从学校风尘仆仆赶回来看我，当时我好庆幸，有一个人这么在意我。”

　　“原本以为你会永远陪着我，但是现实很残酷，没多久你就去了国外。”

　　“我小时候总是埋怨家里人都忙于工作，从来不把重心放在我身上，所以我才会那么喜欢你……可是那天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其实你跟他们一样。”

　　“其实我没有那么贪心，要那么多人在乎我……可是对我而言，所有人都可以不在乎我，唯独你不行，只有你……”

　　南书婉眼角湿润，弯腰把少女哭到颤抖的身体搂入怀中，抱得很紧。“朝朝，我在这里。”

　　“所以你现在回来，我刚开始一点都不想原谅你，我不想跟你说话，不想跟你有接触。可是你站在我面前时候，我会记起我对你厚厚的思念，我狠不下心，我做不到。”

　　“所以，”江临朝主动搂住她的脖子，埋在她的怀中，“所以我还是决定原谅你，哪怕这是十年，我还是想原谅你……。”

　　“谢谢，谢谢你可以原谅我，朝朝。”南书婉感受到她主动的动作，抱得更紧了。

　　“十年前和你在机场离别，我问你，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那么现在，你又要离开的话，我现在还是想问你。”

　　两人离得很近，当江临朝看向她时，她清楚看到姑姑近在咫尺的桃花眼里泛着水光。

　　“姑姑，你带我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