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确诊DID ...
-
挂断电话后,宋墨罹的手还无意识的握着破手机,跟昨晚相比,他此刻的心情已平静许多,至少不会再有自杀这种愚蠢的念头。
他仔细回忆着昨天医生跟他说的话。
“你属于罕见的分离性身份障碍患者,我们通常称之为DID。你是否在七岁前遭受过极端创伤?过去十五年里,是否常有记忆缺失、大段的空白?是否经常感到恍惚、麻木、解离,或是情绪忽然失控?如果是,请把所有细节都告诉我。切记,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医生神色严肃而认真,宋墨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平时尽量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他回忆起了这句话,想到自己昨天晚上那股疯劲,不由得一阵后怕。
此刻,他感到浑身黏腻,都是汗,起身准备冲个冷水澡再去学校。
刚抬脚向厕所走去,脚下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呲啦”一声,他低头看去,地上正躺着两罐啤酒瓶,大脑嗡的一声炸响,无数疑问从脑子里崩出来。
哪来的啤酒?
他哪来的钱?
昨晚什么时候喝的?
为什么会这样???
他就这样愣在原地,努力地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可怎么都想不起有关喝酒这个片段。
“嘀答,嘀答……”
四周安静地可怕,唯有时间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缓缓流逝。
蓦地,他意识到,这有可能真得不是他干的,而是另一个占据他身体的另一个“他”干的!
想到这个可能,宋墨罹自己都惊了一下,但他不敢否决,也否决不了。
这个人占据他的身体,操控他的生活,令他提心吊胆,说实话,这种感受真的不好受。
宋墨罹默默捡起两个啤酒瓶,将它们放在厨房的柜子里,留着吧,说不定以后可以卖废品……
五分钟冲完澡,宋墨罹换上校服,甩了甩发上的水珠,背上书包,仔细检查了水电开关器后才出门。
正是午时,烈阳火辣辣的照在人们身上,只是一阵微风,就如同热浪般袭来,令人窒息。
路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只偶尔有人撑伞匆匆走过,柏油路面泛起黏腻的光,踩上去似乎要陷下去半分。
路旁的梧桐叶卷着边儿,蔫地垂着头,蝉鸣撕扯着凝滞的空气,一声长,一声短,听得人心头发慌。
额上的汗珠滑到睫毛上。
他眨眨眼,世界便在那一瞬间,化开成千万个颤抖的,发光的小太阳。
写字楼内,空调系统无声奔流,送出18摄氏度的恒风,将夏天隔绝在门外。
残留的,是键盘敲击的碎雨声,是激光打印机的有节奏的吞吐。
一个穿着宽大白色卫衣的少年走进大门。他低着头,稍长的头发披在肩上,像是许久没有打理过。尽管这样,路过的人无意扫过他的侧脸也为之动容。
少年轻车熟路穿过大厅,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径直朝电梯方向走去。
今天是工作日,大楼内到处是各个公司的员工,电梯用到将近瘫疾,好不容易挤上电梯,少年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电梯不大,人却很多,十几个人挤在密闭狭小的电梯内,让人喘不过气。
少年同往常一样,在14楼下了电梯,通过安全通道到24层。
这里跟别的楼层不一样,不是公司也不是辅导机构,而是一间心理咨询室,没错,这一层楼只有一间工作室,没什么人,空气中都弥漫着清冷的味道,宁静似乎成了这儿的代名词。
少年穿过狭长的过道,停在一扇深色木门前。
别的医生为了提高自己的威望与知名度会把成就、荣誉、奖项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自己的简历上填,打印下来都能成一篇800字的小论文。
而这位医生的介绍只有短短两行字,却依旧能让人抢着挂他的号,预他的约。
【季寥年清华大学毕业
21岁临床心理学博士】
少年偏头扫一眼,唇角含着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
这么多年了,他还真是没变啊。
推门而入,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漫进来。不同于室外的炽烈,这里的阳光是暖融融的,照在身上让人慵懒得想睡去;墙面是温和的米白,灯光也调成柔和的暖色调。
靠墙的松木书架上摆满了各领域的书籍,以心理学类为主,这并不意外;但旁边还立着经济学、法学、管理学等各类名著。仔细看去,不少书页已泛出经年的淡黄,那是时间沉淀的痕迹,也无声诉说着主人宽阔的视野与深厚的积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