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非人搭档》水仙仙

7、协作 “注意

　　“注意事项：根据《特殊收容管理条例》第7条第3款，执行引导消散任务时，隔离室内至少需安排两名及以上队员在场，确保流程安全。”

　　陆渊看着电脑屏幕上这行字默默头大。

　　今天下午需要进行局内收容念灵的消散引导。

　　他下意识看向分组名单。队里今天在岗的没几个具有进隔离室的能力……他的指尖在几个名字上划过，最终停在“明”这个字上。

　　棘手。

　　名单上，“明”的名字赫然在列。

　　根据那份新鲜出炉的《特殊个体管理条例（试行）》，他拥有正式编制，必须“正常参与工作任务，不得以监管为由进行区别对待或限制其履行职责”。

　　不能以“监管对象”为由禁止明参与任务，又不想让他进入隔离室——天知道一个不稳定的念灵和明这个更大的不稳定因素关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陆渊的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办公区。

　　几个队员要么在出外勤，要么对明的存在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偶尔投来的目光里除了好奇，更多的是隐晦的不安。唯一敢和明说话的林晓还没有进入隔离室的资格。

　　陆渊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视线下意识寻找那个身影。

　　明正站在办公室另一端的资料架前，背对着他。

　　他似乎在试图将几份散乱的归档文件按照编号重新排列，动作一丝不苟，但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无意义的重复性动作，或者说……一种笨拙的、试图融入环境的尝试。

　　就在陆渊思考着是否要自己亲自带明进去——尽管这违背了他尽量不与明单独执行封闭空间任务的自我告诫。

　　周骁。这个名字突然在脑海里出现。

　　副队长，性格相对沉稳，对明的接受度似乎也比其他人略高一点，至少没被吓哭过。

　　更重要的是，周骁服从性高，而且皮实耐操。就他了。

　　“周骁！”陆渊扬声喊道，目光在办公区扫视。

　　没人回应。

　　陆渊皱眉，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依然只有其他队员从隔断后投来的茫然目光。

　　他沉下脸，点开内部通讯，找到周骁的频道拨了过去。

　　“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或不在服务区。”

　　冰冷的电子女声提示传来。

　　陆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特调局还有没信号的地方吗？

　　陆渊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经过明身边时，他脚步不停，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而冷硬：“待在这儿，别乱跑。等我回来。”

　　走廊里，陆渊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小跑。

　　等他风尘仆仆地进入研究院大门，门内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周骁在一辆货车旁，弯着腰，试图将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看上去沉重无比的金属设备箱搬起来。

　　他额头上全是汗，制服后背湿了一片，正咬着牙发力。旁边站着两个穿着研究院白色制服的研究员，一个抱着数据板正在记录什么，另一个则好整以暇地靠着另一台设备，嘴里还在说着：“最后一个了，小心点，里面元件很精密……”

　　“周骁！”

　　周骁浑身一震，差点脱手，箱子重重落回原地，发出闷响。

　　他回过头，看到门口的陆渊，脸上瞬间闪过如释重负，随即又被尴尬和无奈取代。“队、队长……”

　　那两个研究员也吓了一跳，抱着数据板的下意识后退半步，靠着设备的那个也站直了身体，皱眉看向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陆渊没理他们，几步跨到周骁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拽开，力道大得让周骁踉跄了一下。“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周骁喘着气，抹了把汗，“研究院这边说新到了一批设备，人手不够，临时叫我来帮个忙，搬点东西……”

　　“搬东西？”陆渊猛地转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两个研究员，“研究院每年申请那么多经费，是穷到连搬运工都请不起了吗？需要调用感知队的副队长来给你们当苦力？”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那名助理研究员脸涨红了，想反驳又慑于陆渊的气势和身份，嗫嚅道：“陆队长，话不是这么说，这是……这是协作……”

　　“协作？”陆渊打断他，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第七队什么时候归你们研究院后勤处管辖了？周骁的考勤、任务、绩效，你的签字？因为你们这边‘人手不够’，耽搁了局里的正事，责任谁负？你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对方哑口无言。另一个研究员见状，试图打圆场：“陆队长，别生气，就是个误会，我们也是看周副队正好有空……”

　　“他有空？”陆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有没有空，该干什么，轮不到你们来安排。”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堆显然还没搬完的箱子，又看向周骁空空如也的双手，“你们叫他来‘拿’的东西呢？拿了就赶紧走，队里一堆事。”

　　周骁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跑到仓库角落一个上了锁的储物柜前。

　　之前靠着设备那个研究员不情不愿地掏出钥匙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包装严密的银色金属盒，递给周骁。

　　周骁接过。

　　陆渊不再看那两个脸色难看的白大褂，拽着周骁的胳膊就往外走。

　　“陆队长！”那名助理研究员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这是陈博……”

　　“陈远要是有什么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陆渊头也没回。

　　他拉着周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仓库，将那片令人窒息的纯白和那两个研究员敢怒不敢言的目光甩在身后。

　　出了研究院大门，确认周围再无旁人，陆渊才松开手，胸口因为压抑的怒火还在微微起伏。

　　他瞥了一眼身边抱着盒子、大气不敢出的周骁，没好气道：“他们让你搬你就搬？不会说没空？不会说有事？你脑子呢？被研究院消毒水味儿熏中毒了？”

　　周骁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他们说是人手不够……我、我也不好推……”

　　“人手不够？”陆渊气极反笑，“你怎么不想想自己队里面人手够不够？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让他们滚蛋！”

　　“是，队长。”周骁老老实实点头。

　　两人沉默地走。

　　陆渊的怒火渐渐平息，理智回笼。他想起周骁去研究院的“正当理由”，目光落在他怀里那个银色金属盒上。

　　“所以，你到底去拿什么了？”陆渊问，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审视。

　　周骁连忙把盒子递过来：“就这个，说是研究院最新研发的试用品，让我们队在任务中协助测试一下性能。”

　　陆渊接过，入手微沉。他打开盒盖，里面是黑色天鹅绒衬垫，中央嵌着一只……手环？

　　“这什么东西？”陆渊将它拿起来，指尖拂过冰冷的表盘。

　　“高敏能量波动感应与记录装置。”周骁背书一样复述着得到的信息，“说是能更精准、更实时地监测和记录能量体。有助于提升预警精度和应对策略……”

　　陆渊听着，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呵。

　　陈远早上在隔离室，没能从明那里得到关于“安抚”能力的有效数据，明显还不死心。

　　“这东西，”陆渊将那东西在掌心掂了掂，目光锐利地看向周骁，“研究院的技术，和我们局里技术部那边比，哪个更硬？”

　　周骁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啊？这……看哪方面吧。研究院在理论前沿和某些特定应用领域挺厉害，但很多硬件底层还有系统支持，其实都依赖局里的技术部。真论根子，技术部更扎实。”

　　陆渊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我记得……你转来感知队之前，是在技术部待过几年吧？”

　　周骁点点头，不明白队长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陆渊将“手表”递到他眼前，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那你看看，要是对这个东西动点小手脚，难不难？”

　　周骁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渊，又看看那块表，喉咙滚动了一下。“队、队长……你的意思是……”

　　陆渊点头，怕周骁有后顾之忧，又补充，“你放心，出了事我揽责。”

　　周骁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左右看了看，确保无人，才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用口型说道：“能。但需要点时间，还要一些……不太容易搞到的小工具。”

　　陆渊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点。

　　他将“手环”放回周骁手中的金属盒，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行，一会儿先去技术部看看你的老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