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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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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熟悉的寨门,即便是满心不愿回来的我,也不禁感到一丝家的温暖,惟一遗憾的是——寨子内被风沙吹打的摇摇欲倒的帐篷们破坏了气氛……那些帐篷简直已分辨不出本来颜色,早被风沙侵蚀的不像样子。虽然帐篷里边布置的还算不错,在里边完全看不出外面的千疮百孔,甚至说它华贵也不为过,可这外观也实在太差劲了。
不用怀疑,这些帐篷就是我们魔王寨的弟子居住的地方。单看帐篷内的摆设,那绝对是高级享受,牛魔王对弟子还是不错的。可不管帐篷里边是何等风光,从外边一眼看去,那帐篷都是转眼就会塌掉的。
听说这是师父施展的法术,故意让帐篷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坏掉的样子,具体原因至今未明。也有不少人问过师父,师父每次均还以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然后转移话题。
师父不想说,徒弟们自然少不了乱猜一气。有人说这不知是哪个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为了让后人牢记吃苦耐劳的精神;也有人说这是牛魔王小气,害怕别人看到帐篷的真面目会向他借钱,所以专门施法变的破破烂烂,好堵住前来借钱之人的嘴;还有人说这大概是牛魔王为了纪念什么人或事物,进而又引发了一群人对牛魔王感情史的探究;更有人说这根本就是牛魔王闲的无聊变出来消遣的……
其实我个人更倾向于最后一种说法。因为换了我是牛魔王,我估计也会这么做的。经年累月的住在这大漠里,又没有红颜知己的陪伴,若是不能找些事情消遣一下,恐怕真会疯掉。像这种自娱自乐的行为,应该算是挺正常的,可以理解。
我想,说不定师父他老人家一早就听到了弟子们关于帐篷的各种传言,他非但不会怪那些弟子,只怕闲来听听小道消息还乐在其中呢!当然,这话不敢让师父知道,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胡思乱想着,我踏进了魔王寨内那个最大的,也是最破旧的帐篷,向师父简单汇报了一下此次建邺之行,自然是把建邺与东海的风景描绘的天花乱坠,除了风景其它一概忽略过去。
师父眉头紧锁,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听我在说什么,不一会儿就打断我的话,让我下去休息,这完全不像是师父的风格啊。以前有徒弟外出归来,师父总会问东问西折腾大半天,问的人头疼不已,现如今怎么变了样儿了?师父生气的事情是真的吗?
师父始终阴沉着脸,没看我一眼就挥手让我出去,我也不敢多嘴,转身准备告退。
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瞟到了师父桌上的一封信。那信被镇纸压着,只露出一角,我仓卒之间也没看的太仔细,隐约看到几个字,那是……然然的字迹?!
出了帐篷,我忙去找师姐,问她这一个月内究竟出了什么事。师姐无奈的摇头道:“不清楚,前几天师父收到一封信,看完信后就一直是这样子了,面无表情的真有点恐怖。”
一封信吗?会不会就是我刚才看到的那封?“师姐啊,那封信是谁写的?信上是什么内容啊?”
“这个……”师姐顿了一下:“信是直接送到师父手上的,我也不知是谁写的,至于信的内容,又有谁敢去问师父。”
发现问不出更多的信息,我谢过师姐便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躺在床上细细想着今天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奇怪。然然半年前奉师命外出办事,每次写信回来都少不了我的份,他真是把我当做亲妹妹来疼的,这次怎会没有我的信?若师父桌上的信真是他写的,以前从不隐瞒我任何事情的他,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而只能告诉师父?况且他最孝顺师父,又怎会一封信把师父惹怒?
太多的疑问得不到解答,我抱了满怀的问号,连晚饭都没心思去吃了,只想在自己的小窝里蒙头睡到天亮,省得思考太多大脑短路。遗憾的是辗转反侧到半夜,我还是睡意全无……我不得不承认,我失眠了。
我正在无限悲观的想,要不要找根棍子把自己敲晕过去,不意听到帐篷外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仿佛就在左近。
这是谁?大半夜的想干什么?我立刻翻身下床,披起一件外衣从窗缝往外窥视。
窗外,月光如水,一个老者在月下踱步,从这一棵树下踱到那一棵树下,来来回回已不知多少次了,很明显是心事重重。
那老者又踱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很生气的事情,脸现怒容,右手五指并拢成掌状缓缓抬起。月光照耀下,只见一团似火的红光从老者掌心生起。老者轻哼一声,一掌拍向了旁边无辜的树。
没有一点先兆,那颗丈余高的树在瞬间化为灰烬,散落在地。
帐篷外,老者继续踱步,帐篷内,我目瞪口呆,半晌不敢动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能将魔王寨的三昧真火使的如此炉火纯青,毁树于无形,此人除了魔王寨的牛魔王还会是谁?
我不是傻子,就算是还不明白师父究竟为了什么会如此,却也清楚的知道师父真的生气了。想到这点,我更是屏息凝神,只怕被师父发现,那就惨了。
再看师父,他走向另一棵树,伸出手来,轻轻抚向树干。
我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瞬息便意识到糟糕。果然师父一侧身,目光如炬盯住了我那扇窗。
时间凝固,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阿瑟,你都看到了?”师父徐徐问道。
我的处境危险到了极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犹记得多年前师父也曾发过一次火,一个倒霉的小徒弟在师父暴怒时做了错事,被师父当众一掌打死,用灰飞烟灭这个词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在场的数位弟子有目共睹……那年我还小,对于师父的怒气却是印象极深。后来师父再也没有生过气,但那一幕不是轻易就能从脑海中驱逐出去的。
师父等不到我的回答,便向我招招手,唤道:“出来吧!”
我战战兢兢从门里闪出,一步一磨的向师父走去。此刻惟一的念头就是祈求上苍保佑,但愿师父不要怪我偷看,更不要把气发泄到我头上。
行到距离师父一丈远处,我停住了脚步,再也不敢前进半步。倒是师父察觉到我在害怕,向我走来。我固然不敢前进,但也不敢后退。于是眨眼间师父已立在了我身前。
“阿瑟……”师父开口了:“那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嗯?”我有些莫名其妙,听师父的语气似乎没有气我偷看他,反而带了一丝疼爱与怜悯,我没有听错吧?还有,师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什么事?
师父抬手轻抚我的头发,又说出了一句令我如坠云里雾里的话:“师父对不住你……”一句说完,不等我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状况,师父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