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小雁

2、第二章 三

　　三天后，风翔如约而至，我拉着他在东海湾抓海龟玩。
　　抓着抓着，风翔在我身后停了下来。我扭头问道：“该不会是累了吧？这么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
　　他一言不发，盯着我看了半天，吐出六个字来：“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啊？搞的这么郑重。”
　　“……我喜欢你。”他轻声说道。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我翻翻白眼：“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喜欢你啊！我们是好朋友嘛！”
　　风翔沉默了一下，再没说什么，俯身和我一起抓海龟。
　　月上中天，我和风翔像上次一样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在沙滩上聊天，不过今晚的气氛很诡异。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今天晚上的表现非常奇怪，时不时的沉默。他不说话，倒好像是我在演独角戏一样。
　　在他惜语如金一个字也不肯说的情况下，我一个人比手画脚自言自语长达半个时辰，天南海北什么话题都找遍了，而他似乎一概不感兴趣，就知道装哑巴。
　　他没有听累，我已经说累了。看他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我真有点生气了，索性把嘴一闭，也装起了哑巴，看看谁会装。
　　于是，沙滩上的两人秉持沉默是金的原则，开始比耐心，看谁先沉不住气。
　　没过多久，倒是我先忍不住了，果然人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站了起来，打算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逼问他到底在犯什么神经，不料他见我站起，也跟着站起身来，速度之快，把我吓了一跳。这么一来，我原先想说的话被他的动作一噎，硬是没有说出来。
　　我暗骂自己没出息，正在想着如何逼他开口，忽听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愣在当场。
　　风翔说：“阿瑟，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原地发呆30秒后，我回过神来，也对他说了一句话，他脸上的表情和我刚才一般无二，都是震惊。
　　我说：“抱歉，我已经定过亲了……是我的一位师兄。”
　　沉默，沉默……两句话说完，沙滩上只余下了沉默……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一滴的流逝，我重新坐下，望着蓝的发黑的大海出神。当年师父把我许配给师兄然然的时候，我和然然还都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师兄妹两个在一起玩会很开心。师父也只是想让他喜爱的两个徒儿能一直开心下去，所以才在一次师门宴会上定下了我和然然的婚事。
　　然而随着年纪的增长，我和然然已不再是当年傻傻的小孩，彼此心中都很清楚，我和他之间只有兄妹之情，可师命难违。其实以我们两个的年纪，早已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但每当师父提及婚事，我们总是找了种种借口一次次的压下，却不知这样能压多久，惟有压一次，是一次。
　　偷眼瞧瞧已在我身旁坐下的风翔，我不禁暗暗叹息。问问自己，喜欢他吗？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也不会同他坐在这里了。若不是那该死的婚约，我又何需傻坐在沙滩上装哑巴？
　　以前总想着婚事能拖则拖，实在拖不下去了，也就认了。反正我和然然都没有遇到真正心仪的对象，就算是与他成了亲，也只做无所谓，就当是遂了师父的愿，以报师父的养育之恩。谁曾想这番外出我竟会认识风翔。
　　对风翔虽只是淡淡的喜欢，却也足以让我痛恨起与然然的婚约，可我若此时告诉师父我想悔婚，师父定会大怒，然然只怕也会不高兴，因为他平时是最听师父话的。
　　想来想去觉得悔婚无望，却又放不下风翔，真是左右为难了。如果早知道出来会发生这事情，便是有八抬大轿来抬我，我也是坚决不出来了。
　　无解的问题，越想越头晕，越想越头疼。我竟然昏昏沉沉的在沙滩上睡着了。梦里，似乎有了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我高兴的蹦了起来，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发现已是正午时分。
　　绞尽脑汁的想回忆起梦中的好办法，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太阳高高地挂着，沙滩上只余我孤零零的一个，看来是风翔不想吵醒我悄悄离开了。走之前还在地上留了几行字：
　　“我想过了，绝不让你为难，我们……做朋友。”
　　看着那十五个大字，我不知该在脸上摆出何种表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