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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深秋·暖意 初冬将至, ...

  •   易感期结束后的第五天,气温骤降。

      江美琪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那些原主的衣服。丝绸的、薄纱的、露背的、领口开到锁骨的——每一件都像是在嘲笑这个季节。她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最后拿出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是原世界里她常穿的款式,到了这边之后买的。棉质的,挺括,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也不会勒脖子。她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你穿这个会冷。”

      江美琪转过头,顾寒州站在衣帽间门口,手里拿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她走过来,把围巾绕在江美琪脖子上,一圈,两圈,然后系了一个松松的结。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包装一件很重要的礼物。

      “你什么时候买的围巾?”江美琪问。

      “上周。”

      “怎么没见你戴过?”

      “给你买的。”

      江美琪低头看着那条围巾。羊绒的,很软,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温暖的呼吸。颜色是浅灰色,和她那件米白色风衣很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

      “你衣柜里都是这个颜色。”

      江美琪笑了。“你不是说我的衣柜里都是红色吗?”

      “那是原主的。你的衣服都是白色、米白色、灰色、黑色。”

      “你什么时候分的?”

      “你搬进来的第一天。”

      江美琪看着她,伸出手,把围巾解开,重新系了一遍。这次系得更紧,围巾把她的下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样就不冷了。”

      顾寒州看着那双眼睛,耳朵红了。“……嗯。”

      那天上午,顾寒州去了公司。江美琪一个人在家,坐在书房的窗边,手里拿着那本日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母亲的字迹,娟秀而坚定,像是在纸上刻下了什么不可更改的誓言。

      “信息素,不应该是控制他人的工具。它应该是连接彼此的桥梁。”

      江美琪合上日志,站起来,走到窗边。花园里的园丁正在清理落叶,扫帚划过石板路,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的身体在告诉她——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很慢,很安静,像是一颗种子在泥土里发芽。

      手机在书桌上震了一下。是顾寒州发来的消息。

      “中午想吃什么?”

      江美琪回复:“你做的都行。”

      “番茄炒蛋?”

      “好。”

      “不要太甜的?”

      “嗯。上次那个咸度刚好。”

      “好。”

      江美琪看着那个“好”字,笑了。她想起第一次吃顾寒州做的番茄炒蛋,做了八份,倒了七份。现在她一次就能做对了。不是天赋,是练习。是为了一个人,反复做同一件事,直到做好为止。

      中午,顾寒州准时回来了。手里提着保温桶,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系得很整齐。她换了鞋,走进厨房,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江美琪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打开保温桶,把菜盛出来。番茄炒蛋,颜色红黄相间,番茄炒出了汁,蛋块大小均匀。还有一碗米饭,米粒晶莹剔透,冒着热气。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江美琪问。

      “会议取消了。”

      “你不是说今天的会很重要吗?”

      “没有你重要。”

      江美琪看着她,笑了。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蛋,放进嘴里。不咸不淡。蛋嫩,番茄软烂,汁水刚好。

      “好吃。”

      “真的?”

      “真的。和上次一样好吃。”

      顾寒州坐在她对面,也拿起筷子。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江美琪知道,她不是在品尝食物,是在看她。

      “你怎么不吃?”

      “我在吃。”

      “你吃了三口。”

      “……我在看你吃。”

      “看我吃能饱?”

      “能。”

      江美琪夹了一块蛋,放进顾寒州碗里。“吃。”

      顾寒州看着碗里那块蛋,愣了一秒,然后夹起来,放进嘴里。她的耳朵红了。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冷杉和雪松,还有一丝雨后青草香。

      江美琪低头吃饭,嘴角弯着。

      那天下午,宋砚发来了一份新的调查报告。江美琪坐在书房里,一页一页地翻。顾寒州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指尖轻轻按着。

      “李志远在新加坡机场消失了。”顾寒州说。

      “消失了?”

      “嗯。监控拍到他进了洗手间,但没有拍到他出来。”

      “洗手间有别的出口?”

      “有。一个员工通道,通往地下停车场。”

      江美琪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他换了衣服,换了身份,从员工通道走了。”

      “嗯。”

      “沈家老三呢?”

      “也消失了。和李志远一起。”

      江美琪转过头,看着顾寒州。“他们可能已经离开了新加坡。”

      “嗯。”

      “能查到他们去了哪吗?”

      “能。但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宋砚在调取机场周边的监控。”

      江美琪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花园里,园丁已经清理完落叶,正在给光秃秃的枝桠修剪。剪刀咔嚓咔嚓的,很有节奏。

      “顾寒州。”

      “嗯。”

      “你说,他们会去哪?”

      “可能是欧洲。瑞士、法国、意大利。这些地方对身份审核不那么严格。”

      “也可能是东南亚。泰国、越南、柬埔寨。这些地方容易藏身。”

      “不管去哪,我们都会找到他们。”

      江美琪转过身,看着顾寒州。“你这么有信心?”

      “嗯。因为国际刑警在帮忙。”

      “他们为什么愿意帮忙?”

      “因为沈家老三的罪行,不止在国内。”

      江美琪走回来,在她面前停下。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顾寒州。”

      “嗯。”

      “你累吗?”

      “不累。”

      “你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

      “够了。”

      “不够。”

      顾寒州看着她,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

      “从你开始不睡觉的时候。”

      顾寒州伸出手,把江美琪拉进怀里。“那我现在睡。”

      “真的?”

      “真的。”

      “闭上眼睛。”

      顾寒州闭上眼睛。

      “手放下来。”

      顾寒州把手从她腰间放下来。

      “躺下。”

      顾寒州躺在沙发上。江美琪给她盖了一条毯子,把毯子拉到下巴。

      “好了。睡吧。”

      “你呢?”

      “我陪你。”

      “你也睡。”

      “好。”

      江美琪躺在旁边的沙发上。两个沙发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江美琪伸出手,握住顾寒州的手。

      “顾寒州。”

      “嗯。”

      “晚安。”

      “晚安。”

      那天傍晚,江美琪醒来的时候,顾寒州已经不在身边了。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的扶手上。她坐起来,看到书桌上有一张纸条。字迹锋利,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

      江美琪拿着纸条,走进厨房。微波炉里有一杯牛奶,温热的,刚好可以喝。她端着牛奶,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夕阳的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把石板路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顾寒州发来的消息。

      “回来了。在门口。”

      江美琪走到门口,打开门。顾寒州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鼻尖冻得有点红。

      “你去买什么了?”

      “这个。”顾寒州从纸袋里拿出一件东西——是一件孕妇装。米白色的,棉质的,很宽松,领口有蕾丝花边。

      江美琪看着她,眼眶有点热。“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怎么没见你拿出来?”

      “想等你肚子大一点再拿。”

      “那为什么现在拿了?”

      “因为今天降温了。你以前的衣服太薄了。”

      江美琪接过那件孕妇装,抱在怀里。布料很软,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温暖的呼吸。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衣服里,闻到了冷杉的味道。

      “你洗过了?”

      “嗯。昨天洗的。”

      “用你的洗衣液?”

      “嗯。这样你穿的时候,会有我的味道。”

      江美琪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心疼。心疼这个人,明明自己也很忙,却还要想着给她买衣服、洗衣服、热牛奶、系围巾。

      “顾寒州。”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对我这么好。”

      顾寒州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不用谢。因为你值得。”

      那天晚上,江美琪穿上了那件孕妇装。很宽松,很舒服,领口的蕾丝花边刚好在锁骨的位置。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肚子还很平坦,什么都看不出来。但穿着这件衣服,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妈妈了。

      顾寒州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好看吗?”江美琪问。

      “好看。”

      “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

      江美琪笑了。她转过身,看着顾寒州。“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才。”

      “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就是想说了。”

      顾寒州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心口。

      “你听。”

      江美琪听着顾寒州的心跳。快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敲门。

      “它在说什么?”江美琪问。

      “它在说——你真好看。”

      江美琪笑了。她把脸埋在顾寒州的胸口,闭上眼睛。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流淌,冷杉和白麝香,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天深夜,江美琪被一阵轻微的声响吵醒。不是噪音,是顾寒州的呼吸。比白天更重,更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胸口。她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顾寒州蜷缩在她怀里,眉头紧皱,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顾寒州。”

      没有回应。她的呼吸更重了。

      江美琪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腺体上。不烫。不是易感期。是别的什么。

      “顾寒州。醒醒。”

      顾寒州睁开眼睛。她的眼底有血丝,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干裂。

      “江美琪。”

      “嗯。”

      “我又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在手术室里。灯很亮。你在流血。”

      江美琪伸出手,轻轻擦掉她额头的汗。“我没有在手术室。我在家里。在你怀里。”

      “你保证?”

      “我保证。”

      顾寒州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来,带着不自知的柔软。

      “梦都是反的。”江美琪说。

      “上次你也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在手术室里?”

      “因为我是医生。”

      “医生也会出事。”

      “医生不会出事。因为医生有护士帮忙。”

      顾寒州抬起头,看着江美琪。“谁是护士?”

      “你。”

      顾寒州愣了一下。“我不是护士。”

      “你是。每次我累了,你都在旁边。递毛巾,擦汗,热牛奶。不是护士是什么?”

      顾寒州的耳朵红了。“……是妻子。”

      江美琪笑了。“嗯。是妻子。也是护士。”

      顾寒州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没有。”

      “你有。”

      顾寒州不说话了。但她的信息素变得很软很软,像是春天的风,像是融化的雪。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银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夜色很深。但她们在一起。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江美琪伸手拿过来,是宋砚发来的消息。

      “李志远在新加坡机场消失后,又出现了。在马来西亚的一个小港口。他坐了一艘货船,目的地是越南。”

      江美琪皱了皱眉。

      “沈家老三呢?”

      “没看到他。可能用了假身份。”

      “能查到货船的信息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两天。”

      江美琪放下手机,看着怀里的人。顾寒州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她伸出手,轻轻抚平那道褶皱。

      “顾寒州。”

      “嗯。”没有睁眼,声音闷闷的。

      “李志远去了越南。坐货船。沈家老三可能也在船上。”

      顾寒州睁开眼睛,看着江美琪。

      “他们要去越南。”

      “嗯。然后呢?”

      “然后可能从越南转去其他国家。”

      “能拦住他们吗?”

      “能。但要快。”

      江美琪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那你快睡。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好。”

      顾寒州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夜色很深。但天就快亮了。

      彩蛋:宋砚的电话
      宋砚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是国际刑警的一个联络员,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新加坡口音。

      “货船的名字是‘海运号’,注册地在巴拿马。船主是一个空壳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船员名单呢?”

      “有。但都是越南名字,可能是假的。”

      宋砚沉默了一会儿。“船现在在哪?”

      “在越南岘港。已经靠岸了。”

      “能查到船员下船后的行踪吗?”

      “能。但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天。”

      宋砚挂了电话,靠在窗边。窗外的天还没亮,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是林小乔发来的消息。

      “你还没睡?”

      宋砚回复:“睡了。”

      “骗人。你每次说睡了,都是在骗我。”

      宋砚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次真的睡了。”

      “你发个自拍给我。”

      宋砚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很软很软。他对着窗户拍了一张——玻璃上映着他的脸,还有身后城市的灯光。发过去。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宋砚点开,林小乔的声音带着睡意,闷闷的:“……你又在办公室。”

      “没有。在家。”

      “你窗外的风景和办公室一样。”

      “因为我家和办公室在同一个方向。”

      “骗人。”

      宋砚笑了。“这次真的在家。”

      “那你拍一张床给我看。”

      宋砚走进卧室,对着床拍了一张。被子叠得很整齐,两个枕头并排躺着。一个深灰色的,没有任何图案;一个白色的,印着浅蓝色的小花。发过去。对方沉默了。过了很久,久到宋砚以为她不会回复了。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枕头洗了?”

      “今天下午。你不在的时候。”

      “为什么洗?”

      “因为上面有你的味道。”

      “你不喜欢?”

      “喜欢。但舍不得闻。怕闻没了。”

      对方沉默了。又过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宋砚点开,林小乔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你以后,每天都抱着我睡。这样就不用闻枕头了。”

      宋砚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外,天快亮了。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橘色。

      “好。”他回复。

      窗外,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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