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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暖冬 2 “你也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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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一副机翎,能御千般变幻,今日魁首之位,是你实至名归...”
望着高台之上那无法企及的身影,说不上羡盼,只是有些不甘。
论课业,自己的成绩名列前茅。
论实操,这般工艺确实无他人能企及。
论战略,排兵布阵信手拈来。
偏偏武斗...是如何提升,都已经无法突破的存在。
“刚才,谢了。”
殷实的肌肉就这样搭在肩膀,不怪他人总说沧澜慷慨,纵然是冰天雪地之中,也不曾将肌肤遮挡几分,甚至因为寒意有些微微泛红。
接过面罩,仅是点头示意,便想找理由起身离开了。
偏爱冒险又热心的沧澜,绝不是空有一身武力的憨厚存在。
“玄机,你的腿怎么了?”
果然。
“与你无关。”
迅速起身,不料被人扯住衣领拽下,下意识的反应,机翎已然握在手中,直指沧澜那海蓝瞳孔。
“嚯,还挺凶。”
滴滴鲜血沿坚实胸膛滑落,很快便凝结成冰,而沧澜并不在意,松开手一副投降状,满是游刃有余:
“我有错在先,抱歉,消消气。”
“......”
收起机翎,接过玄叽递来的伤药,看着明晃晃的针线,沧澜也不禁汗颜。
“你...凤城的?”
“拜读过一段时间,不过是割伤很深,需要缝合。”
“还去药王谷进修过?”
“玄机只是我的归宿,学无止境。”
抬眼看向不知疼痛的沧澜,玄机似乎没有什么愧疚,反倒是对这个爽朗的人有几分担忧:
“缺氧到大脑无法正常运转了?”
“说什么胡话,这点小伤很常见,沧澜哪有不喜欢冒险的。”
“那就好。”
包扎完毕,玄机竟然毫不避讳的直接用手套擦去了人身上已然干结的血液,冰凉甲尖惹的人心痒痒:
“我带你去昆仑虚疗伤。”
“这倒不用,又不是半死不活。”沧澜不经意的收紧了些外套:“两天就好了。”
“白帝城终日严寒,你是沧澜弟子,初来乍到容易冻伤,不利于伤口愈合。”
已然唤来了机械摩托,沧澜明显眼前一亮。
“如果你想让右手溃烂到无法举起尺阙,那就继续坐在这里。”
二话不说,跨上摩托车,抱住小狐狸,直奔昆仑虚的温泉而去。
“油膏...”
未等玄机说完,沧澜已然松解披风,纵身一跃钻入温泉,登时浑身七彩斑斓。
“......”
他好像有点碧血营的血统,不会是在血河那边进修过吧...
玄机不由得如此想,默默转过身去,抱着狐狸坐在池边,看着繁星闪耀消磨时间。
“来都来了,一起泡呗。”
依靠在池边,看着玄机眼中似有光芒略过,沧澜只是一声轻叹,与人一并看向夜空。
“海上的夜晚是怎样的?”玄机突然问道。
“和白帝城看到的是一片天空,不过多了点一起喝酒烧烤的兄弟姐妹,没有这么多山和树木遮挡视线。”
“月亮...没有这边看着大。”
起身拿出行囊里的记录册递给玄机,似乎是过分新鲜的世界,让人一时间挪不开视线。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有趣的地方。”
将记录册安放好,默不作声的坐回原处,玄机这才问道:
“为什么来白帝城?”
“只是朋友想学玄机的课业了,送送他。”
“那个铁衣?”
回想起刚刚一闪而过的面容,确实看起来像刚刚入门的弟子。
“是,他单纯到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铁衣,为了找情缘神相来这边了。”
“我知道,那孩子听说情缘要来我们这边学习,高兴的琴曲都变了节奏,根本不听我的讲习。”
挠挠怀中狐狸的下巴,玄机好像也放松了几分:
“不出意外的话,她今天能进三十二强。”
只是话音刚落,一声长叹,二人再度重回寂静。
“玄机,如果我现在再扯你衣领,你还会杀了我吗?”
沧澜打趣一般的话语,却在人摇头回应后彻底落实。
温热水色涌入鼻腔,窒息感刹那袭来,但比起痛苦,不如说是多了几分畅快。
“好了,呼吸。”
被人托举在怀里,睁开眼的瞬间,却看到那副标志的容貌,和短发下过分爽朗的笑容。
“重生的感觉怎么样?”
“怀疑你在报复我。”
相视而笑,似乎面前人没有想象中那样冷冰冰,但也只是一瞬罢了。
“哎,我狐狸呢?”
突然意识到小东西又不见了,沧澜有些焦急。
“在那边。”
顺着玄机的指引看去,浑身五颜六色的雪狐好像才是真的在报复一般,将沧澜行囊里的小虾吃了个一干二净。
“它在怪你扯我衣领,导致它也一起被甩飞,皮毛染了色,舔不干净。”
走去取来洗面药,将雪狐重新冲洗完全,小东西这才雀跃了几分,将身上的水分甩干,登时变成毛绒绒的一团。
“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沧澜好奇,却见玄机的神色明显黯淡了几分。
“只是分析出来的。”
“......”
耸耸肩,现在确实不是谈论这些话题的好时机,毕竟才刚有所缓和尴尬的关系。
“说起来,你们那边有空房间吗,看来得借住一晚了。”
沧澜扯了扯已经湿透的外裤,多了几分无奈:“见了水好像触发了特质,幸好带了身更替衣物。”
“可以,我的舍友前不久刚刚前往沧澜研学,现在那里只有我在住。”
将早已经涂抹好的油膏清洗完全,玄机衣物上的色泽也尽数褪去:
“走之前,再带些食物,我会帮你准备。”
“行,多谢。”
......
坐于摩托车后,解开手上精致的包扎,确实伤口已然愈合完全,不愧是疗养胜地。
顺势看向玄机,那件墨绿昏黑相间的校服,反倒是把人衬托的几分禁欲,全身上下除了脑袋,就只有脖颈有所裸露。
却也被人用锁骨链挡了个结实。
随手比划两下,似乎玄机的腰也不及自己一半宽厚,感觉一折就断。
这个小身板...怕是尺阙都举不起来,难怪在天上飞的那么轻松。
这么说来,铁包真的可以飞起来吗?沧澜难忍笑意。
一路无言,到达宿舍,沧澜干脆利落的换好衣物,清洗完全,挂在一旁晾晒。
四下看看,房间确实整齐的过分,非黑即白,难怪玄机也看起来一板一眼。
“锅都落灰了,玄机不吃饭的吗?”
四下看看,沧澜即刻撸起袖子大展身手,霎时间香气扑鼻。
“...?”
买好为沧澜准备的口粮,乘坐云梯返回自己宿舍所在楼层,却见门口乌泱一片全是人。
“啊,玄机,你回来了?”
开敞的宿舍门,沧澜就那样毫不在意的挥了挥锅铲:
“我看你晚上没吃东西,随意炒了点菜,但好像把你的食材用光了,一会儿我给你补上。”
大手一挥,看着面前琳琅满目,身周师弟师妹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玄机一时间有些失语。
“饭...”
“闷了很多,大家一起吃?”
打开锅盖示意,玄机确实也招架不住这份热情,点点头默许,霎时间身边一片“前辈万岁”的呼声。
玄机并不喜吵闹,只是默默走去阳台,却见沧澜也一并走入,递来了一盒装盘精致的饭菜。
“来,你的,别让他们都抢光了。”
“......”
“还有这个,家乡的桃花雪,尝尝?”
“我酒量很差。”
“那就少喝,竞武刚结束,放松一下。”
看着飘入杯中的雪花,转瞬间消失殆尽,却不曾激起涟漪,玄机只觉这短短一个半时辰间发生了太多事。
只是再清醒,回过身去看,学弟学妹们也已经将厨具清洗完全,送来了各色的吃食堆在灶台表示感谢,还默默带上了门。
这就是沧澜所说的夜晚吗?
似乎也不差。
“你啊,别总是那样紧绷着自己了。”
猛地饮下一杯酒,沧澜干脆席地而坐,欣赏这难得一见的雪景:
“可能也是刻板印象吧,我们总觉得玄机弟子是那种腹黑的高材生,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你们。”
“事实上呢,成为天才的代价不就是无休止的痛苦与疲劳吗?”
望向那双惊诧的眼睛,沧澜亦有些释然:
“我刚出海的时候,也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被打的措手不及,找寻不到方向,甚或是遇到什么凶兽,就算遍体鳞伤也要为了回家而拼搏。”
“冒险,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也不过是一种苦中作乐罢了。”
举起手中的桃花雪与人碰杯,再度饮下,沧澜一声爽朗,揉乱了玄机日常打理精细的发丝:
“可沧澜是什么,就是四海为家的沧浪者啊,一成不变的平静海面根本钓不起什么大鱼。”
“你也一样,玄机,绒絮般的白雪看腻了吧,要不要和我去体会一下海风狂浪?”
“......”
破天荒的,玄机将那杯桃花雪一饮而下。
家乡的味道,确实让人放松了不少。
“一时的新鲜固然有趣,但求新求变,才谓玄机。”
酒杯被再度填满,玄机也多了几分晃神:
“我现在...连脚步都站不稳,狂浪袭来,只有被吞噬的可能。”
“我会去找你的,但不是现在。”
“好,我叫沧澜,船上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伸出的拳头,沧澜常见的打招呼方式,只是未等回应,玄机已然昏沉欲睡。
“...?”
才一杯桃花雪?
“也难怪,为了维持清醒的头脑,怕是平常滴酒不沾吧。”
直接将人抱起,送回床铺,只是托举间再次触碰到的紧绷,让沧澜更加确信不是幻觉。
玄机的右腿...
想要窥探真相的好奇与尊重他人隐私的道德相冲击,拢于其小腿的宽厚手掌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就算是再度重逢也好,我不觉得宿命会将我们终止于此。”
“下次见,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