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谁是我老攻》云斩月

9、第 9 章 下次见面的

　　代盛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运动鞋碾过地上飘落的枯叶，碾得粉身碎骨。

　　“我还以为你昨晚做春梦了呢，至于这么神神叨叨。”

　　他语气漫不经心，指尖却悄悄攥紧了书包带，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

　　鱼晚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回味：

　　“你别说，那水母亲起来QQ弹弹的，就像冰镇果冻一样，凉凉的，居然还挺舒服。”

　　说完他自己先笑弯了眼，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阳光落在他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代盛差点当场笑出声。

　　他胸腔里翻涌着疯狂的快意和满足，像偷到了最珍贵宝藏的盗贼，恨不得仰天长啸。

　　可脸上却硬是挤出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撇着嘴道：

　　“还亲水母，你这梦也太离谱了，正常人谁会梦见这个。”

　　“做梦又不能控制！”

　　鱼晚不服气地甩了甩双肩包上的毛绒挂件，“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看是你思春了，饥渴难耐才往那方面想。”

　　话音刚落，鱼晚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过去，冰凉的嘴唇不下心碰了一下代盛的脸颊，又像触电般弹开。

　　“你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成国宝了，昨晚干嘛去了？”

　　他指着代盛眼底浓重的乌青，笑得前仰后合。

　　代盛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根唰地红透了。

　　他猛地拂开鱼晚的手，动作大得差点把鱼晚推个趔趄，声音都有些发紧：

　　“别闹！再不走真迟到了。”

　　他快步往前走，背影绷得笔直，没人看见他攥得发白的指节，和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疯狂的笑意。

　　鱼晚说得没错。

　　他确实饥渴难耐。

　　饥渴了整整四年。

　　他费劲心机，和鱼晚靠近同一个学校，住进同一个宿舍，怎么能让别人突然出现，把鱼晚抢走。

　　下课铃一响，鱼晚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在椅子上长吁短叹。

　　代盛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

　　“走，去二食堂吃糖醋里脊。”

　　两人无精打采地走在校园里，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鱼晚的眼睛全程黏在手机屏幕上，走路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同学。

　　【鱼晚：我们导员疯了，说所有人必须参加那个XX创新创业大赛】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允川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允川：什么赛道？经管类的我都熟，可以帮到你。】

　　鱼晚立刻精神了，手指飞快地打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鱼晚：就是那个乡村振兴赛道！关键是我不想干活啊！躺平党只想混个学分】

　　【允川：没事。授权书我来搞定，项目书我写，你找两个队友挂名就行。保底国奖】

　　鱼晚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连忙发了个疯狂点头的小猫表情包。

　　【鱼晚：允老师！我为哥哥痴！我为哥哥狂！我为哥哥哐哐撞大墙！】

　　屏幕那头的允川看着这句话，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指反复摩挲着杯壁，心脏怦怦直跳。

　　犹豫了好久，才敲下一行字。

　　【允川：我给你做了午饭，放在你宿舍楼下3号外卖柜了，取件码123456。都是你爱吃的，趁热吃】

　　【允川：用的可降解餐盒，吃完直接扔就行，不用洗】

　　鱼晚的心像被泡在了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人啊！

　　连刷碗这种小事都替他想到了。

　　【鱼晚：收到！爱你】

　　两人走到食堂门口，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有人刚下早八匆匆赶来买饭，有人趿着拖鞋睡眼惺忪，还有人抱着书本准备去上第二节课。

　　“你吃什么？去三楼还是一楼？”

　　代盛转头问他，手里已经攥好了饭卡。

　　鱼晚笑着摇头，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和猥琐：

　　“不去了不去了，我女朋友亲手给我做了爱心午餐，已经在楼下外卖柜了嘿嘿嘿。”

　　“你先去买吧，我在这儿等你。”

　　他说着，又低头戳起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代盛。

　　代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鱼晚低头专注聊天的侧脸，阳光落在他浅黄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可那温柔，从来都不属于他。

　　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和嫉妒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恨不得一把抢过鱼晚的手机，摔在地上，然后把他锁起来，让他只能看着自己，只能和自己说话。

　　可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好，那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几乎是跑着冲进了食堂，随便找了个窗口买了一碗拌面，连加什么料都没听清。

　　不到五分钟，他就拎着拌面走了出来，额头上都急出了一层薄汗。

　　“哇，你好快！”

　　鱼晚终于抬起头，惊讶地感叹道，“对了代盛，我们俩组队参加那个比赛吧？再加上刘嘉树，正好三个人。”

　　代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行。”

　　“没问题！”鱼晚一口答应，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队长我来当，活我来干，你就负责躺平！”

　　代盛看着他灿烂的笑脸，心里又酸又软。

　　他轻轻“嗯”了一声，状似随意地说：

　　“今晚别吃外卖了，我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大盘鸡，我请你。”

　　“好啊好啊！”

　　鱼晚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有人请吃饭，不去白不去。

　　他完全没注意到，代盛说这句话时，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

　　只要能和鱼晚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吃一顿饭，也好过让他去找那个允川。

　　鱼晚哼着歌从外卖柜里取出那个精致的保温袋，一路蹦蹦跳跳地回了宿舍。

　　刘嘉树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嘉树嘉树！”鱼晚凑过去，笑嘻嘻地说，“那个XX大赛你接到通知了吧？要不要和我们组队？我和代盛都报了。”

　　刘嘉树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会什么？PPT会做吗？数据会分析吗？项目书会写吗？”

　　一连串的质问把鱼晚问懵了。

　　鱼晚翻了白眼，给你脸了：“那算了吧。”

　　他自己的座位，身后传来刘嘉树一声不屑的“切”。

　　鱼晚其实一点都不生气。

　　他知道刘嘉树说得对，他确实都不太会。

　　可他总不能说“我有个外挂能帮我们拿国奖”吧？

　　此时，代盛端着水杯从外面进来，正好看见鱼晚心情不顺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问，鱼晚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李思源发来的消息。

　　【李思源：鱼晚！比赛带我一个！我也什么都不会，咱们一起浑水摸鱼！】

　　【李思源：我刚才都听见了！刘嘉树也太过分了！他以为他是谁啊！】

　　鱼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回复。

　　【鱼晚：好呀好呀！欢迎加入！】

　　【李思源：真的气死我了！不就是本科985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和我们考进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

　　【李思源：整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谁都看不起】

　　鱼晚笑着摇了摇头，回复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鱼晚：没事没事，我本来就什么都不会，他说得对哈哈哈哈】

　　【李思源：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换我早骂他了】

　　鱼晚放下手机，不再理会这些，专心致志地打开了允川送来的午饭。

　　保温袋一打开，一股诱人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里面摆着四个精致的小餐盒，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香煎龙利鱼，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荤素搭配，色泽鲜亮，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鱼晚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比食堂好吃一百倍！

　　他一边吃一边给允川发消息。

　　【鱼晚：太好吃了！允川你也太会做饭了吧！】

　　【鱼晚：不过这个饭盒好好看啊，质量也这么好，扔了太可惜了。我洗干净下次给你送过去吧？正好能多见一面。】

　　屏幕那头的允川看着这句话，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好久才回复。

　　【允川：原来买椟还珠是这种感觉】

　　【允川：你喜欢就留着吧。明天还有新的】

　　鱼晚笑得合不拢嘴。

　　允川也太可爱了吧！

　　他九个月前，怎么没想着拿下。

　　鱼晚风卷残云般把所有饭菜都吃光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拍了张光盘的照片发过去。

　　【鱼晚：报告允老师！全部吃完了！有没有奖励呀！】

　　下一秒，一个转账弹窗跳了出来。

　　【允川：转账5200元】

　　【允川：听话的乖宝宝有奖励】

　　鱼晚毫不犹豫地点了退回。

　　【允川：？】

　　【允川：不是想要奖励吗？】

　　鱼晚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敲下了一行石破天惊的话。

　　【鱼晚：我不要钱。我想要的奖励是，下次见面的时候亲你】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有点心跳加速。

　　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反复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消息发过来。

　　鱼晚也不急，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又发了一条。

　　【鱼晚：你没反对，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放下手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完午饭还不到十二点，鱼晚想起家里人说饭后要走一走，不能立刻坐着，便揣着手机去走廊溜达。

　　正午的走廊很安静，只有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鱼晚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嬉笑打闹的学生，心里盘算着比赛的事。

　　项目书和授权书允川会搞定，队友也找好了代盛和李思源，现在就差一个指导老师了。

　　他的导师是院长，那个优雅的五十多岁的老姐姐，对行政和学术都没什么野心，每天喝喝茶看看报，过得十分潇洒。

　　她手里没项目，也不管学生，只要能按时毕业就行。

　　鱼晚早就料到她不会带他们，果然发消息过去，院长只回了一句“可以找其他老师当指导”。

　　鱼晚想了想，上课最多、人也最好的，就是代盛的导师孙老师了。

　　那个背着八斤重笔记本的小老头，虽然有时候有点啰嗦，但人真的很好。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孙老师发了条消息。

　　没想到刚发出去不到十秒，孙老师就回复了。

　　【孙老师：小鱼啊！什么项目啊？我手底下已经带了八个队伍了，怕顾不上你们啊】

　　鱼晚正想着怎么回复，身后突然传来代盛的声音。

　　“找孙老师当指导老师？”

　　鱼晚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代盛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眼神晦暗不明。

　　“对啊，”鱼晚点点头，“我导不管事，只能找孙老师了。”

　　代盛把冰可乐递给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放心吧，孙老师会答应的。”

　　鱼晚接过可乐，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他完全没注意到，代盛看着他仰头喝水时露出的纤细脖颈，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占有欲。

　　太好了。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和鱼晚待在一起了。

　　开会、讨论、改项目书、跑比赛……

　　他会有无数个和鱼晚独处的机会。

　　而那个远在另一个校区的允川，根本插不进来。

　　代盛看着鱼晚毫无防备的侧脸，在心里无声地笑了。

　　鱼晚，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