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谁是我老攻》云斩月

11、第 11 章 仓皇避晚风

　　密闭的火锅包间里，暖灯低垂，空气彻底凝固。

　　鱼晚的吻带着少年人横冲直撞的掠夺感，蛮横、直白，不带半分迂回，狠狠砸碎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分寸。

　　短短几秒的相贴，却像惊雷炸在允川平静多年的世界里。

　　九个月前，他鼓足勇气欲袒露心意，却被鱼晚抬手捂嘴，斩断了所有热忱。

　　此后他隐忍暗恋、反复内耗，将爱意封缄成独属于自己的秘密，只敢偷偷靠近。

　　舍不得远离，又不敢靠的太近。

　　时隔九月，局势彻底颠覆。

　　从前漠视他的鱼晚，骤然携着蛮横热烈的爱意席卷而来，一个猝不及防的吻，打乱他所有伪装。

　　他藏了经年的心意终得回应，心底翻涌着迟来的雀跃，可深入骨髓的回避与自卑也骤然爆发。

　　他贪恋这份双向奔赴的欢喜，却恐惧这份突如其来的热烈，怕只是一时新鲜感，怕沉溺过后只剩落空。

　　欢喜与怯懦撕扯不休，这场迟到的偏爱，让他满心兵荒马乱，进退两难。

　　他想要掏出笔记本开始计算冲动与退缩的爱意成本收益，却发现早在九个月前，他就决定开口，从此丢掉笔记本还有核算了近十年的经济学表格。

　　鱼晚这突如其来、入室抢劫般的一吻，野蛮地撕碎了他所有的规矩与伪装。

　　温热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唇上，带着干净的气息，滚烫得灼人。

　　允川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底所有的温润从容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慌乱，还有一丝无措的僵硬。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面对再多学术难题、再多职场应酬都稳如磐石的人，此刻竟被一个小了他七岁的小孩莽撞的心动，逼得全线溃退。

　　不等鱼晚松开，允川几乎是本能地、用力偏头躲开。

　　动作仓促，甚至带着一丝狼狈，全然没了平日里半点儒雅沉稳的模样。

　　他猛地往后撤身，椅背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轻响，身体下意识往后缩，拉开了两人之间所有暧昧的距离。

　　修长的指尖死死抵在桌沿，指节泛白，胸腔剧烈起伏，平稳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昏暗暖软的灯光下，能清晰看见他泛红的耳尖，从耳根一路蔓延，藏都藏不住。

　　他不敢看他。

　　不敢对上他那双坦荡炽热、毫无畏惧的眼睛。

　　鱼晚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眉眼直直凝着他，眼底是惯有的偏执与强势，没有半分后悔，半分羞怯。

　　他看着眼前彻底慌乱的男人，心里那股蛮横的心思更盛，轻声重复：“允老师，我昨晚和你在微信上说了，我下次见面就要亲你！”

　　“你没回复，我就当你默认了。”

　　话音落下，只看见允川猛地抬手，指腹慌乱擦过自己的唇角。

　　这个动作，狼狈又仓皇，带着极致的回避与抗拒。

　　他避开他的视线，避开他的目光，避开他刚刚落过吻的视线范围，整个人像是在逃离一场失控的浩劫。

　　“鱼晚。”

　　他开口的声音，彻底失了往日的清润平稳，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短短两个字，压着极致的克制与紊乱，不是愠怒，不是斥责，是纯粹的、不知所措的慌乱。

　　他不敢训他，不敢怪他，更不敢接下这份心动。

　　于他而言，这是绝对不可以。

　　他不允许有一个人如此牵动他的心绪，拨动他的情感，带动他的内心。

　　九个月前，他就已经动心。

　　可当初捂住嘴，不让允川说出爱意的是鱼晚。

　　九个月后，把他叫出来，说亲就亲的，也是鱼晚。

　　可偏偏，他克制了十几年的本心，被他一个吻，彻底打乱。

　　慌乱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再也待不住一秒钟。

　　包间密闭温热的空气、未沸腾的锅底香气、眼前坦荡热烈的鱼晚、唇上残留的灼热触感……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窒息。

　　允川几乎是落荒而起。

　　他骤然起身，椅子重重往后退开，力道极大。

　　他甚至来不及收拾桌上的笔记本，来不及多说一句完整的话，不敢再多停留分毫，像是身后有烈火燎原。

　　没有从容的道别，没有温和的收尾，只剩下极致的逃避。

　　他抬手扯了扯微紧的领口，步伐仓促又凌乱，转身就大步朝着包间门口走去。

　　挺拔的背影不复往日从容，绷得笔直，带着仓皇逃离的狼狈。

　　“允川！”

　　鱼晚立刻反应过来，猛地直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他的性格向来如此，敢做就敢认，敢吻就敢追，从来不会半途退缩。

　　他步子又快又急，紧随其后冲出包间。

　　允川身形颀长，步幅极宽，此刻一心逃离，步伐又快又沉，全然是本能的躲闪逃窜。

　　他多年自律养成的身形体能，身形略显纤细的鱼晚根本比不上。

　　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暖黄的廊灯一盏盏向后倒退，映着男人仓促挺拔的背影。

　　鱼晚拼尽全力快步追赶，甚至小跑起来，呼吸微微发乱，眼底带着执拗的不甘：

　　“允川，你站住！”

　　可无论他怎么追，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隔着半步之遥。

　　允川从头到尾，没有回头一次。

　　他像是在逃避一场唯一失控的人生意外，不敢回头，不敢停顿，生怕一回头，就会败给这突如其来、不讲道理的心动。

　　他快步穿过走廊，抬手一把推开火锅店的玻璃大门。

　　初秋的晚风骤然灌进来，微凉刺骨，瞬间吹散了包间里暧昧温热的气息，也吹散了他眼底仅存的恍惚。

　　门口的晚风猎猎作响，街边路灯光影斑驳。

　　允川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踏入夜色之中，身姿很快融入暮色里，步伐飞快，彻底逃离了这场破格的暧昧与失控。

　　鱼晚追到店门口，猛地停住脚步。

　　他扶着门框，微微喘气，眼睁睁看着那个清挺的背影越走越远，很快穿过马路，消失在树影与车流尽头。

　　晚风掀起他的发梢，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终究，还是没追上。

　　喧闹的街市、亮起的万家灯火、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成了这场狼狈逃离的背景板。

　　偌大的夜色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火锅店门口。

　　方才强势莽撞的勇气还留在心底，可眼前空荡荡的夜色，却让他心口莫名发紧。

　　鱼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尖微微泛白。

　　他吻得坦荡，他逃得仓皇。

　　他入室抢劫般偷走了他的方寸理智，却留不住他半步停留。

　　晚风萧萧，落尽温柔。

　　这一场破格的心动，最终只余下——

　　一人强势越界，一人仓皇逃生。

　　两天后。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傍晚，微风拂过鱼晚和代盛的肩膀。

　　他们俩正准备的带着李思源吃去晚饭，提前庆祝一下他们的参赛作品进国奖。

　　三人吃的烧烤，又买了散装啤酒，开心的不亦乐乎。

　　天色渐渐暗下来，外面的学生下课后，开始出来觅食。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就连烧烤店的人也都开始变的多起来，喑喑哑哑，像是读书声一样和谐。

　　八点整。

　　校赛群里开始发通知，宣布进入校赛，以及进入国赛的队伍。

　　总共有七十四个参赛作品，前二十名晋级校赛。

　　鱼晚一个作品一个作品的往下数，高兴的抬起头：

　　“我们晋级校赛了，还是第一名，哈哈哈。”

　　代盛点点头，沉闷的吃了一个烤串又喝了口啤酒：

　　“不错！！”

　　李思源激动的直接站起来：“没想到啊！小鱼，你这么厉害！”

　　@全体成员，上一次晋级校赛的队伍发错了，以下是新的名单。

　　群聊里再次传来消息，鱼晚有一次点金群聊里看。

　　@全体成员，本次晋级19个队伍，进入校赛，请以下队伍于本周五答辩。时间地点到时会具体通知，请各位队伍密切关注群聊消息。

　　鱼晚看懂这个消息首先是有些不解，其次还是有些愤恨。

　　为什么？总共二十支队伍晋级，现在突然改成十九个，而且刷掉了排名第一的他们。

　　代盛和李思源都没说话，桌上的气氛渐渐沉寂下来。

　　代盛已经开始发消息，询问他的导师孙老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老师也没有回复。

　　发消息时，三人的饭就吃的差不多了，现在大赛群里的消息突然发生改变，三人一时间都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代盛结账后，三个人一路无话。

　　走在漆黑的校园里，代盛的手机响了。

　　是孙老师的声音。

　　孙老师：明天，我会给你们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