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饮妤》小雨初歇

2、开年会议 兴许是

　　兴许是晚上吹了冷风，转天早晨徐饮妤起床就觉得喉咙发紧。这是感冒的前兆，她找了一片消炎药，准备吃。一看，都过期两个月了。

　　安全起见，她在网上查了一下，没看见过期药吃了会死人。怕空腹吃药胃疼，还喝了点小米粥。

　　这期间她翻了翻朋友圈，徐饮冰和菁菁果然有第二趴。徐饮冰故意把照片放出来，还特意写上“某些人没来，馋你”。

　　徐饮妤就知道这家伙是故意写给自己看的，她到想问一句，两个五音不全的，有什么好显摆的。

　　她不计较，很有大姐的样子。给点了一个赞。跟着下边陆续有人接上。一看，都是她们徐家人。

　　“二姐，啥时候请弟弟也唱一回啊？”

　　问这话的是徐令璋，他是四叔家的儿子。正在念大学。寒假在锦市打了一段时间短工。春节时家里紧忙打电话，生怕他乐不思蜀。

　　自从徐承铎在锦市扎根，随着身份地位不同。徐家除了饮妤父亲徐承业这个大哥，关键时刻有话语权。大部分时间还是以五叔为中心的。

　　他到不以为杵，心甘情愿的接下了给徐家改命的这杆大旗。

　　徐承铎在一众侄子中间，是有些分量的。相较于饮妤父亲徐承业喜欢拿过去的苦难来激励后辈。

　　徐承铎不喜欢忆苦思甜，对于过去的艰辛，他是不屑提的。

　　当然，徐成铎对小辈们从不吝啬。来了就没有空手走的。这也导致，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李英南满腹牢骚，背地里骂老徐家是蝗虫。

　　蝗虫过境，想想都可怕。李英南压根不把徐家这些人当盘菜。就是骂，也不背着人。事后，周书兰知道，免不了给这个直肠子的闺女，上一堂政治课。

　　这会，徐家其他小辈在徐饮冰的微信圈里，接起了长龙。

　　“二姐，我要唱歌”

　　“同上”

　　这是三叔徐承毅家的双胞胎；徐令曦和徐令禹。哥俩感情特别好，是从胚胎开始培养出来的。

　　徐饮冰正洗脸呢，忙里抽闲打了五个字，算标点符号。

　　“一边去，滚”

　　“这是感冒了？”

　　徐饮妤还是没憋住咳嗽，在会议室连着喝了好几口水，终于把从嗓子眼里冒出的痒给压了回去。听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来了？”

　　“不来能行吗，你看门口贴的规章制度。感情全是为我一个人写的。”

　　徐饮妤给了他一个，你知道就行的眼神。做为驾校的小老板，荣辉着实不靠谱。他把担子往徐饮妤的肩膀上一放，拍拍屁股，是会享受的。美其名曰“信任”。

　　徐饮妤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嘴上说“我可谢谢你。”

　　她俩来的早，荣辉带了早餐。问徐饮妤吃不吃。徐饮妤闻到韭菜味道，紧忙把他轰了出去。

　　她起身把窗户打开，通风的时候，陆续的有人进来。来了人，都喊“校长早”

　　“早”

　　徐饮妤是这所叫“一通”驾校的校长。

　　校长不过是个职务，法人是荣辉。荣辉也是赶鸭子上架，从他爹手里接下的烂摊子。

　　当初还没现在的规模，加之管理不规范。市场上又陆续有人往里挤，蛋糕就那么大。驾校确实面临了濒临倒闭的危机。

　　徐饮妤属于临危受命，受的是荣辉他爹，荣宝刚的命。

　　有徐饮妤在，荣辉就能心安理得的当起了甩手掌柜的。

　　徐饮妤眼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回身把窗户关上。消炎药似乎起了点作用，嗓子没那么紧。对于这一次的会议内容，她也不用看稿子，都是面上的那点事情。算是老生常谈了。

　　“该来的都来了吧？”

　　这句开场白一出，底下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把目光落在荣辉身上。荣辉坐的比较靠后，想着自己已经尽力降低存在感了，没想到徐饮妤故意暴露他。

　　于是他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这是开年的第一次会议，新年新气象！我看各位这个年过的不错，都红光满面的。吃的也好，有的人肚子都凸出来了。往哪看呢？说你呢秦俊。”

　　秦俊被点名也不觉得丢人，故意挺了挺肚子，还拍了两下。

　　徐饮妤看了他一眼，眼睛在这帮教练们身上扫了一圈。

　　“在家怎么喝都行，上班都给我注意着。但凡我发现有人饮酒上岗。别怪我不留情面。没发生事故的，直接走人。发生事故的，造成损失的照单全赔。如果有伤亡，咱们就法律途径解决。”

　　徐饮妤这话落地，全场鸦雀无声。就连荣辉这个老板，都把脖子缩回去了。

　　干他们这行的，要的是口碑。但是安全是首位。发动机一响，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荣辉他父亲荣力刚的腿就是被一个刚练科目二的学员踩错刹车，给撞的。

　　虽然没导致瘫痪，到现在阴天下雨的都疼呢！

　　这是有前车之鉴的。教练上岗，不得单独留学员在车上。

　　说完安全问题，徐饮妤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才开始把会议主要内容提上纲程。她清了清嗓子，“我们之前一直强调的吃拿卡要，这个不是随口说说的。稍后我会让小张打一份出来。针对你们个人的审核和电话回访，匿名投诉。我不会给他留情面，直接给你贴到院里的练车场上。我看谁还顶风作案？。”

　　“平时我这里是少了你们工资了？还是短着你们的水喝了？有人明示暗示学员送礼，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说到这里，徐饮妤故意停顿了一下。她发现这些人里到是有几个听进去了。也有那么两个刺头撇嘴，表示不服。

　　徐饮妤看在眼里，没当场发作。

　　“特别是有人趁着考试之机，从学员那里拿烟的。我不知道就那样了，一旦知道。情节严重的，不是开除那么简单了，你吃多少给我吐出来多少。”

　　徐饮妤眼睛在他们身上又走了一圈。有人坐不住，说要出去解手。这是生理需求，徐饮妤还没那么丧尽天良让憋着。

　　有一个，就有两个。直到会议室只剩下荣辉和她。荣辉摸摸鼻子，悻悻的笑。朝着她伸出一个大拇指“强，你真强”

　　徐饮妤站在窗口位置，看着那几个人从厕所里头陆续出来。有的提裤子，有的直接聚到一堆，开始掏烟，你一颗我一颗的。

　　徐饮妤觑了他一眼。她可没什么为爱发电的爱好。如果不是每年从总营业额中给自己抽出的两个点的分红。她也懒得做得罪人的事情。

　　她是看在过去一年里拿到手的钱是热乎的。不管怎么说，真金白银不是虚的。当年她来的时候，这是荣力刚白纸黑字给她把驾校由亏转盈的牛马费。

　　“考场用地那块你还是要上心。我听说｀富地’那边已经在选址了。训练场作为临时考场，在熟悉的地方考试，通过率会大大提高。有主场作战的条件，学员心里素质很重要。在招生这块，优势太明显。你不努力，以后驾培这个领域就是人家的天下了”

　　徐饮妤用指头点了几下桌子，发出咚咚的响声。

　　荣辉也不是完全听不进去，这会也上心了。

　　徐饮妤不是危言耸听，早几年车管所那边就放出考场外包的风声。

　　老考场离市区远，每年维护费用也是一大笔开销。上边已经有了在私人训练场搞试点的打算。

　　有听到风声不为所动的，毕竟训练场地的地皮不好拿。即使拿到手，一应审批流程下来，没个小半年办不全。投资进去的钱不是小数目，一般有那个经济实力的都往更高端领域使劲。

　　所以，驾培这个圈子。能留下来的，并且打算深耕的，也只大浪淘沙过的几粒沙。

　　两人说话的功夫，有教练抽完烟散了味道，回来了。途经外间的照片墙，看见上边的优秀员工照片，有人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优秀员工奖励制度，是前年实行的。接连三年蝉联教练荣誉墙第一名的，公司会奖励一辆价值十万以上，二十万以下的新能源汽车。

　　此时最上边的照片是连着两年登顶的一个叫许强的。人看着挺年轻，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

　　驾校教练流动性非常大，这个群体普遍文化素质不高。纪律和服从性差，三天两头的就能从这家跳到那家，没有一点的职业素养。

　　当然，这些都还是小事。凭本事吃饭的也不是没有。能不能留住人，这也要看领导的本事。

　　徐饮妤看着人都回来了，才又开始“奖罚，我先说了罚。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奖这一块，早就有了章程。年前最后一次员工总结大会，也都参加了。这里我就不再赘述了。我看过去一年里，大家对我的管理还算认可。不然，不会回来的这么齐全。我在这里，首先要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当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呢…”

　　“你们就担待吧”

　　徐饮妤说得到认可，不是自吹自擂。春节过后，是跳槽的高峰期。有的教练，年前还好好的呢，拿了年终奖。转过年就见不着人了。一打听，人家另谋高就了。

　　这也没办法，公司这边把人培养出来，转身就跑了的事情太多了。

　　最后徐饮妤就年前有员工提出，更换工作服的建议，也给了肯定回答。有人问“校长，我看外卖员的衣服就挺好。耐脏又时髦，不如咱们就换同款吧。”

　　听着不少人附和，徐饮妤本来有自己的打算。此时也改了主意，准备听他们一回。

　　会议开了有一个多小时，等所有人走了。徐饮妤想从椅子上起来，脚麻了。她看动不了，索性就坐着说话。

　　“房叔，你留一会”

　　房子斌今年五十几岁了，他是最早一批和荣力刚留在驾校的。驾校前身是粮食局的一个附属单位。后来粮食局改革，他们这个车队被裁掉。

　　几个转业军人失业，找到单位上层领导。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好随便安排。领导灵机一动，也没让他们挪窝，干脆在原来的地方支了一个司机培训的牌子。

　　当时这种培训还没商业化，司机还是个吃技术饭的职业。只是后几年，随着私家车多了，各种驾校才应运而生。

　　房子斌原来在部队就是开车的，开车对于他来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摸上方向盘，闭着眼睛他都能走直线。这本事就跟长在他身上一样。

　　自从荣辉接手驾校，一朝天子一朝臣。看着以前那些老伙计陆续离开。房子斌也没多大的干劲，只等着公司给交社保，退休走人。

　　“房叔，我叫你一声叔是真拿你当长辈看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实意的。咱们驾校走到今天，不容易。您比谁都清楚”

　　房子斌算得上是元老了，和齐宝华都是荣力刚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一个主要抓技术，另一个则是负责招生。

　　房子斌的业务能力不错，目前为止是一众大车教练中考核通过率最高的。徐饮妤之所以找他，不是因为他哪里做的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老家伙开始摆烂了。

　　当初，荣家父子俩交接。荣力刚特意和徐饮妤沟通过这些老人的去留问题。

　　徐饮妤本是很给荣力刚面子，无奈几个老家伙得寸进尺。看她是个年轻姑娘，不服管教，故意给她工作使绊子。

　　在B2学员训练的时候放水，导致三十几个学员一年都没拿到驾驶证。把学员给惹毛了，联名朝驾校要说法。

　　徐饮妤为了安抚学员，退了三分之一的学费。并且承诺学员。一旦有没能通过考核的，补考费用驾校承担。

　　结果还算满意。但，饮妤当这个校长，又不是来受气的。在没和荣力刚打招呼下，直接把人撵走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徐饮妤在驾校的声望才起来。若不然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是做不稳这个位置的。

　　此时她也不是要和房子斌忆苦思甜。而是大车那边需要一个有分量的坐镇。思来想去，她觉得房子斌还是不错的。不然，怎么就他留下了呢！

　　房子斌听到徐饮妤说这话，也有点感触。驾校从国营到私企，又由盛转衰。前几年他都以为要完蛋了，没想到又起死回生。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丫头有本事。

　　徐饮妤也没拐弯抹角，和聪明人打交道，省心。“房叔，大车这边缺个管事的。我比较看好您”

　　房子斌听到管事的两个字，眼珠在眼皮里动了动。

　　徐饮妤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基本工资不动，绩效在原有的基础上以0.5倍往上翻。”

　　房子斌出了会议室，光着脑袋，小风立马就给他吹清醒了。在会议室里晕乎乎的还没敢想，现在嘴角确是有点压不住了。

　　有别的同事看着，免不了打趣。

　　“老房，中彩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