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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娃娃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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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梦,而是下葬死去的爷爷真的回来了。
我的尖叫声已经惊醒大伯他们和我爸妈了,他们过来打开灯的一瞬间,冷气倒抽,眼睛里写满了两个,恐惧,已经下葬了的爷爷,尸体居然晚上出现在我床头。
没一会儿,还是我大伯先回过神来,大骂那个砍鬼的(杀天刀的)刨人祖坟,要生儿子没得□□,被他逮着,非要弄个你死我活!
然后我妈赶紧过来抱住我,我爸也反应过来拉我们将母子去别的房间,就交代一句,好好在房间里面待着,别出来看,他们来处理这个事。
我在房间听到他们膝盖砸木板砰咚一声(老房子基本都是木质,尤其是房间地上有木板铺着,防虫防潮,还保暖。)然后呜呜大哭喊,爹,你是要搞麻子吗?你搞这起,全家人全部都要着你嘿死,过了一会,悉悉碎碎的声音传来,应该是在搬运我爷爷尸体。
我也没有睡意了,生怕一闭眼,一睁眼,爷爷尸体又出现在我眼前,我就这样撑着,直到天快亮了,才敢迷迷糊糊睡一下。
才睡不久被我大伯、二伯和我爸的声音吵醒,听到他们在外面吵,二伯吼,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嘴巴里面吐出来红纸黑字,就是让小宁联系看看,又不得做啥子,咋个就不得行咯。
谁嘴巴里吐出的红纸黑字?爷爷?让我联系谁?
接下来是我爸的声音,听着情绪很激动,我不管,人人都说我夏老三没得儿子,是软骨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今天我就骨头硬一回,这件事除非我死,不然轮不到牺牲小宁的幸福。
我听得一头雾水,怎么爷爷诈尸了,还要牺牲我的幸福?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伯和我爸僵持不下,最后二伯喊大伯,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爹走之前,是不是最放不下小宁,还交代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娃娃亲办咯,那个不心疼小宁,我夏家就独独生得一个乖女娃,但是现在爹不是死不瞑目,爬都要爬起来把订亲帖送来。
因为我的事情爷爷才死不瞑目?听到这里我坐不住了,我妈还在睡,我出房间,直接开门见山的讲,你们刚才讲的我都听到了,什么订亲帖?娃娃亲?
大伯叹了口气说道,你爷爷死前交代帮你订下的娃娃亲,喊我们一定要帮你们把事办咯,你爸爸不同意,讲现在城里都流行自由恋爱,不兴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咯。
刚才我们想把你爷爷张开的嘴闭上,却看到里面有张折好的红纸条,我们打开看,里面是你的生辰八字和张大贵的生辰八字,这是你小时候,你爷爷跟你订下的娃娃亲。
听完,我的意见和我爸一样,现在包办婚姻是不行的,我也根本不信死不瞑目这一套说法,是不是张大贵家搞的鬼?想娶媳妇疯了不成?刨人祖坟!
我也把我的想法跟他们讲了,大伯他们也觉得这种也有可能,毕竟张大贵虽然从来没来过我们村,但是也听到过,他名声不太好。
他们最后商量讲,去请王老屋来,趁天还没大亮,先把爷爷的尸体给弄回去,免得村里人看到说闲话。
我和我爸去请的王老屋,他姓王,但是不叫老屋,因为在老家,修坟墓就是修老屋的意思,久而久之,村里人都叫他王老屋。
我们走在路上,村里天微微亮的时候,是入冬最冷的,可是我身上穿的羽绒服也是牌子的,刚回村的时候都没感觉有这么冷,就像有人专门在你背后吹一样。
我还没做出动作,我爸就赶紧说,别回头,老人家讲,回头肩膀上的阳火熄灭了,容易被鬼跟。
我打趣他,你不是说你不信这些呐,现在也变得跟大伯他们一样,神叨叨的。
我们都没说话,因为这件事的出现,让大家唯物思想受到了冲击,我表面上嘻嘻哈哈没得什么大事,但是在去请王老屋的路上,心里一直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不断地说服自己,这个世界还是科学的,这些事都是巧合。
到了王老屋家,我爸敲门,里面问:“谁啊?这么早,不怕我修老屋给你冒起火来。”
“王哥,是我,夏老三。”我爸低声回,我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好说,怕那个听去,走漏风声。
王老屋打开门,我们简单地把事情给他说了一遍,他也唏嘘不已,别的坟都是哪里旧了破了,喊他去修,被人抛祖坟扛尸体回家,这种事情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拿上工具就和我们去了爷爷坟地,大伯他们已经把爷爷用白布包得严严实实地在坟地等我们了,眼神不停地转圈圈,生怕被那个上山砍柴和起早割草喂猪的人看到。
还是一样的,不准我在现场,让我到前面去等他们。
我站在那里不停跺脚,来回走动,倒不是害怕,是太冷了。这种冷,好像进到了冰窟,冷得刺骨,无论我往那个方向,不停的有风从脖子往我衣服里面钻。
就好像感觉我不是一个人,但确实我是一个人站这里,我寒毛立起来,我背核心价值观的声音更大了。
事情忙完了,他们和王老屋一起过来,路上他们都不说话,还是王老屋打破沉默:“你们夏家,还是去找个风水先生看一下勒,夏公的坟怪得很。”
“那子怪?”(怎么怪?)
王老屋讲,“如果是有人挖你家祖坟,应该有操作工具的痕迹,可是我们一路来,连个脚印都不得。还有刚才大家都看到了,夏公的坟是里面串出来的洞,泥巴往外飞溅洒,那个洞口根本就容不下一人一尸。”
二伯接着说:“也就是说,我老者(老爹)是自己从坟里面飞跳出来的。”
二伯说完,大家又是沉迷,但是都听得到,一声声的抽气,大家都不敢往下猜想了。
二伯有些沉不住气,颤抖着说:“我讲嘛,老者还是要让我们把这个娃娃亲办咯,小宁你就委屈一哈子,等事情一过……”
还没说完,我爸就吼:“我还没死!”
二伯也激动起来:“就是一个过程,哄咱们爹能早点安息,又不得是去领红本本,也不得办酒,天老爷那个晓得嘛!”
大伯这会也拿不定主意了,把眼神看向我,似乎在等我表态。
说实话,我的世界观有点受到冲击了,我不太相信世界上有鬼,但是我是真的怕爷爷再出来蹦跶到我旁边。
张大贵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土,很俗,听大伯说过,也没有读过大学,整天在村里忙活,我们肯定不合适的,三观不一致。
但是现在伯伯们施加的压力,还有爷爷诈尸这种事混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王老屋要回去前说:“我修了一辈子老屋,有些事还是比你们见得多,我年轻那会跟人家修老屋,有个人家也是和你夏家差不多,老的死了还没看到孙子结婚,咽不下这口气,那个孙子也是个背实滴(不听话),偏偏就不娶村姑。”
“后来你们猜咋了?”
我爸吹鼻子瞪眼睛问:“咋了?”
王老屋大手一挥道:“死咯!”
王老屋背着手回家,摇头晃脑地拉长声音说:“我看呐,这个娃娃亲,你们必须办咯,不怕死,就不办嘛!”
不怕死?世界上那个不怕死,我当然也怕,不管真假,反正没谁会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去领证,我决定,先会会这个张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