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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朝余孽? 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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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城军牢,常年不见日光的青石板上,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厚重的铁栏间关押着一个个身负重伤的人,似乎都只吊着一口气在那,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殿下,到了。”
前方两名守卫开道,各执一盏油灯,倒也将昏暗的地方照出一片亮堂。
牢房最里处,手脚均被铁链牢牢的锁在木架上的人,似是感受到了亮光的存在,缓缓的掀开了眼。
“还是什么都没说吗?”
宋意承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复杂的扫了眼眼前这早已皮肉绽放开的老人。
林老头嘴角微动,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又有什么牵扯着他,让他说不出口,最终也只是重新闭上了双眼,显然是做好了继续受刑的准备。
负责审讯的官兵站在一侧,见几位大人连同公主都亲自来这牢里了,这林老头还是这副模样,什么也审问不出来。
他只得带着对林老头不满,很是无奈的向几人禀告:“禀殿下,这老头嘴严实得很,哪怕他媳妇和孙女都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受刑了,也不开口,就跟刚才一样,闭着他那双眼睛,好像没有看见就没有发生一样。”
“是吗?亲人都不能让你开口,那这个人呢?”
一个眼神,刘清河立马示意将人带上来。
一袭青衣加身,文弱书生气的男子被人捆住了双手,双眼被蒙,踉踉跄跄的被押了进来。
押送他的两名侍卫很有眼力见,直愣愣的把人往林老头身前一按,迫使他跪在硬邦邦的青石板上。
砰的一声,听得人牙疼。
林老头听到声响,一副我无话可说的睁开了眼,嘴角蠕动,正要开口,就注意到跪在他眼前的人是谁,两眼瞪得圆溜溜的,哼哧哼哧的粗喘声不断传出,哪怕被死死的绑在架子上,还在拼命的往旁边挪去,不敢让眼前的人跪他。
宋意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扯过一抹讽刺的笑:“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真拿他当主子呢!”
一句话落下,站着被跪的人用一副要吃了她的眼神盯着宋意承,而跪着的人,循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偏了偏头,从额间落下的汗滴在那蒙着的灰色粗布,洇出一片潮湿。
宋意承还未发话,一旁候着的李敬恒一巴掌就往林老头脸上去了。
这回,不仅身上是无一处好肉,就连满是皱纹粗糙的脸,也是肿了起来,还有一丝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宋意承眉头一皱,摆摆手,示意他停手。
“孙公子,这林老先生不愿意交代为何要将城内信息传给漠北人的原因,那由你来回答,可好?”
既然有人不愿意说,那就让他的上头来说。
这跪着的人,听到有人称呼他为孙公子,身子轻微抖动了一下,头都低了下去。
动作是挺多的,嘴是不愿意开的。
“既然孙公子也不愿意开口,那让本宫来猜一猜可好?”
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宋意承缓缓起身,来到他身边,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林老先生人已经老了,子嗣后人也就一个小女孩,这都威胁他要杀了那孩子了,可他都不愿开口,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你是漠北人,对漠北忠心耿耿到如此地步了?”
宋意承说着,就将目光移到了林老头身上,略带讶异的语气很是夸张。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林老先生显然是定朝人,那又怎会这么做呢?真是令人头疼,你说是不是呢,文衍?”
也不待人回答,她一边挑选着趁手的工具,一边以一种随意的口吻自问自答。
孙公子,不,应该说是文衍,一听到这个名字,猛的一下抬起了头,虽说看不见那被蒙住的眼,但可以想象得到是那是多么震惊的神情。
文衍嘴里发苦,颤颤巍巍问道:“你……你都知道了?”
他的身份若早就被得知了,那他方才一副誓死都不开口的模样,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吗?
他不明白,他怎会被抓,还会暴露身份的。
终于有人愿意开口了,宋意承示意将蒙着他的粗布拿掉。
得见光亮的文衍在粗布揭开的那一刻,眼睛不适烛火的照耀,闪躲着将眼又闭了起来,想要举起手来挡住刺眼的光,却惊觉自己的双手还被捆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渐渐的睁开眼睛,去看看这个一下子就叫出他隐藏了二十多年名字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这么问是无意义的,还显得有点蠢,但他还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被背叛的?
宋意承挑选中了一柄铁刺鞭,握住棍身,整根鞭子刷的一下从摆放这各种行刑工具的铁架中飞出,下一秒,缠绕着铜刺的牛皮制鞭身裹上了文衍的皮肉,刺啦一声,扯下几片布料。
留在他身上的,除了破裂的青衣外,还有被鞭子上铜刺挂住的皮肉,血痕很快爬上了他的肩,以及传来了他凄惨的一声尖叫。
“本宫要的可不是你这句话。文衍,若下一次开口,不是告诉本宫你们是如何同漠北交易背叛我定朝的,那这一鞭,本宫会落在你的脸上,让你开不了口,可明白了。”
宋意承语气冰冷,脸上无喜无悲,像是只是在单纯的说一件今晚不想吃什么的小事。
同行的人中,除了她身边伺候的两个婢女外,也就李敬恒知道这位公主的脾性,对此熟视无睹。
其余人皆是一惊,本以为像公主这般金枝玉叶的人,最多也就下达命令夺人性命,可不曾想会自己动手,还是如此狠辣果决,令人始料不及。
身上的痛比不上心里的耻辱,文衍开口想要怒骂她,可一回头,看见她的脸,他便全然哑口无言。
她绝对会杀了自己的,绝对会的!
文衍意识到这点,埋下自己猩红的双眼,再次沉默不语。
宋意承累了,好无趣的人。
既然他不愿开口,那她只好再逼他一把了。
“文氏乃前朝国姓,百年前卫朝皇室在我定朝宁昭帝的御北大军铁骑之下,兵溃至塑北一带,那时,抵抗最为激烈的几城,便有陵城。”
“你说,他们会不会有所谓的后人留在这里,继续图谋他们那可笑的复国计谋呢?刘将军。”
被点到名的刘清河,还沉浸在这被抓来的人竟是前朝余孽的思考中,就听到公主叫到自己的名字。
“禀殿下,百年前在御北大军的攻打之下,前朝皇室血脉早已被消灭殆尽,今日断不可能还有所谓的前朝皇室的存在,如若有人自称是其后人,那定然是假的!”
最后一句,其声量显然被他故意提高了几倍。
为何在场的三位将军中,比他职位高的和与公主更为亲近的,公主都没有提到他们的名字,而是直接点了自己,显然是自己比他们更聪明。
这不,自己一下就明白公主的意思了。
宋意承满意的将鞭子递给凝雪,带着嘲讽的口气道:“百年前文氏皇族早已死绝,你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玩意儿又是为何假冒前朝余孽,是觉得活着太好了吗?”
她将目光从跪着的人身上移到架子上的人。
林老头的呼吸停了一瞬,转接而来的是更为猛烈的哼哧声。
三日里除了偶尔传出的惨叫声外,林老头未曾开口过,只不过现如今听到有人在质疑自己效忠的主子不是前朝血脉,显得很是激动。
“你们胡说,主子他分明就是——”
“闭嘴!”
文衍高声制止他的话。
他渐渐的将头扭了过来,用饱含屈辱的眼睛死死盯着宋意承,一字一句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
当然是先证明前朝余孽不可能还有人活着,哪怕有,那也是的假的!
宋家的江山不容许有异议。
宋意承勾起一抹笑:“本宫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想见见你这个假冒前朝余孽的人罢了,既然已经见到了,眼下也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何要勾结漠北背叛我朝,既然你们不愿开口,那就不用再开口了!”
话说的很轻,但其中的意思令人不寒而栗。
说完,宋意承也不再花多余的精力去管此事了,直接起身要离开。
文衍明白宋意承一离开,恐怕自己就真的得死,焦急喊道:“你不能杀我,我是——”
刘清河两步上前,猛的往他脖子后头来了一下,人就立马昏了过去。
宋意承也不管后头发生了什么,反正都会被处理掉,今日发生在这间密牢里的事,说的每一句话,是不会有半点风声传出去的,除非有人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
见田放和杨安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刘清河恨铁不成钢的说:“没见公主都走了吗,还不赶紧跟上!”
也不管他们两,直接吩咐人记得按公主说的做,将这几个叛国贼直接在牢里解决了,然后快步跟上离开的人。
从军牢里出来后,阳光的照耀显然比烛火的光要更耀眼,也更美好。
宋意承见刘清河跟了上来,道:“今日这事,凝雪方才说是一位在望月楼卖艺的琴师发现的,你亲自去会会他,看他是否有什么不对劲。”
刘清河一喜,紧忙躬身道:“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