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性格糟糕的圣子SAMA》夜梦星止

2、第 2 章 “圣子的代

　　天城教会的钟声比往常响得更早。

　　一个月前的神迹已经传遍了整个街区，甚至传到了更远的地方。教会门口的台阶上，每天都挤满了前来祈祷的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母亲，还有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他们手里捧着鲜花、水果、礼金，脸上带着虔诚的表情，嘴里念念有词。

　　天城景光站在祭坛前，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纯真，多了一丝疲惫和不耐烦。

　　"圣子大人，求您净化我丈夫的酗酒恶习！"

　　"圣子大人，我的店铺总是闹鬼，求您驱散邪灵！"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蜜蜂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天城景光深吸一口气，走向第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景光能看见，男人的背上趴着一只像蛆虫一样的怪物，正在吸食他的意志力。

　　他伸出手，指尖泛起金色的微光。

　　怪物察觉到危险，突然蠕动起来。

　　"暗生罪孽，骸绽光明。此身为器，救赎所寄。"

　　景光将能量包裹住的手直接按在怪物身上开始输入能量。

　　怪物发出一声尖叫，开始剧烈挣扎。

　　景光的额头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咒灵在抵抗，但他强行输入更多的咒力，加速"天使"的诞生进程。

　　突然，怪物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内部将它撕裂。

　　一只小巧的天使从它的残骸中飞出，扇动着纯白的翅膀，随后消散在空中。

　　怪物被消灭后，景光的身体一震，指尖微微颤抖。

　　中年男人长出一口气，脸上的红晕消退了不少："感谢圣子！感谢圣父！"

　　景光没有回应，他转身走向下一个人。

　　那是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孩子在她怀里不停地啼哭。

　　景光能看见，孩子的背上趴着一只小小的像蛞蝓一样的怪物。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怪物。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感受。

　　怪物消散，天使诞生，景光的指尖再次颤抖。

　　---

　　"圣子大人！求您救救我儿子！"

　　在净化了一上午的教民之后，一个中年男人冲进教堂，背上背着一个昏迷的少年。

　　"他已经睡了三天了！去医院，医生也说身体没有问题，但他就是不醒！"

　　天城景光看着那个少年，瞳孔骤然收缩。

　　少年的背上，趴着一只巨大的怪物。

　　一只像章鱼一样比以往见过的都要大的怪物缠绕在少年身上，触手深深地扎进少年的身体里，正在吸食他的生命力。

　　景光能感觉到，这只怪物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还要强大。

　　不过，景光没有恐惧。

　　一个月来，他净化了无数怪物，得到了无数天使，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

　　【傲慢】

　　"把他放下。"天城景光说。

　　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把少年放在地上。

　　天城景光走上前，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只巨大的怪物。

　　突然，怪物的一根触手猛地抽向天城景光。

　　"小景！"天城惠美惊呼一声，只见小景伸手之后却又后退一步，随即手臂上出现一道红痕。

　　"别过来！"天城景光喊道。

　　他看着那只怪物，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自卑者，必升为高”

　　这是景光第一次召唤天使进行战斗。

　　三只代表着【谦逊】的天使出现在天城景光的身旁，纯白的翅膀在空中扇动，发出耀眼的光芒。

　　"控制住它！"

　　随着天城景光的指令，天使们冲向怪物，试图控制住它。

　　怪物发出一声咆哮，触手疯狂地挥舞，将天使们打飞。

　　天城景光皱了皱眉。

　　"攻击它。"

　　天使们重新冲上去，这次它们不再试图控制，而是直接攻击怪物的触手。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咒力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怪物痛苦地扭动着身体，触手一根根被斩断。

　　天城景光趁机再次伸手触碰怪物。

　　"暗生罪孽，骸绽光明。此身为器，救赎所寄。"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尖叫，身体开始膨胀，然后爆炸成金色的光芒。

　　一只木偶大小，身体由金属齿轮组成，长着四只手臂的天使从光芒中诞生，随后在众人的面前缓缓消失。

　　景光的身体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袭来。

　　而地上沉睡的少年也缓缓睁开眼。

　　"爸爸……"

　　"儿子！你醒了！"中年男人激动地抱住儿子。

　　"感谢圣子！感谢圣父！"教众们高呼着，声音在教堂里回荡。

　　天城景光站在祭坛前，看着欢呼的人群，突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

　　天城景光睡了整整一天。

　　天城惠美和天城佑河担心坏了，赶紧把儿子送到医院。

　　医生做了各种检查，但什么问题也没发现。

　　"他的身体很健康，可能只是太累了。"医生说。

　　直到第二天，天城景光才从昏迷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父母焦急的脸。

　　"小景，你醒了！"天城惠美哭着抱住他。

　　"妈妈……"天城景光虚弱地叫了一声。

　　他感觉全身都好累，一点不想动弹。

　　天城景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想要确认那只巨大的天使还在那里。

　　那只金属齿轮组成的四臂天使还在，安静地飘浮在"神国"里。但是那三只参与战斗的谦逊天使，不见了。

　　天城景光愣住了。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胸口的"神国"，找遍了所有已经拥有的天使，就唯独那三只谦逊天使，消失了。

　　'为什么？'

　　天城景光想起了战斗时，天使们攻击怪物，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咒力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三只谦逊天使在战斗中消耗了大量的能量。

　　现在，它们体内的能量用完了，所以消失了。

　　天城景光突然感觉少了些什么。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虽然还有很多的天使，但少了三只。

　　'好空虚。'

　　'好想要更多。'

　　【贪婪】

　　那种渴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天城景光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天使。

　　'好累，但他想要更多。'

　　而随着净化次数的增加导致的天使数量增多，天城景光体内的能量也越发丰盈，但他的情绪和性格似乎也发生了改变。

　　他变得暴躁、易怒、贪吃，甚至不愿意和自己喜欢的哥哥分享水果。

　　而事件爆发是在一个晴朗的下午。

　　天城景光幼稚园放学回家，路过公园。

　　一群孩子正在公园里玩，看到景光，突然安静下来。

　　一个胖胖的男孩当着其他孩子的面，指着景光说："看骗子来了！"

　　景光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妈妈说了，他们一家都是骗子，都是骗钱的！根本没有什么天使，都是他们编出来的！"

　　其他孩子听完也跟着起哄，对着天城景光喊道："骗子！骗子！"

　　天城景光的拳头握紧了。

　　他从小就能看到这些怪物，有时会跟其他孩子说，但他们都看不见，只觉得他在说谎、在装神弄鬼。

　　所以从幼儿园开始，就没有小朋友愿意和他玩，甚至还会对他说一些天城不喜欢的话。

　　"你们说什么？"

　　"我说你是骗子！"

　　胖男孩见天城景光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挑衅般地看着他。

　　这时，天城景光突然冲上去，一拳打在胖男孩的脸上。

　　胖男孩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景光扑上去，骑在他身上，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去。

　　"谁是骗子？啊？谁是骗子？"

　　他的拳头越来越重，胖男孩的脸很快肿了起来，鼻血直流。

　　其他孩子吓坏了，有的哭了起来，有的跑去叫大人。

　　"小景住手！"

　　一声大喝。

　　正巧早放学的初中生天城景明放学路过，看见自己弟弟在打架立马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景光的肩膀，将他拉开。

　　"小景，你在干什么？"

　　景光挣扎着，眼睛通红："他说我是骗子！"

　　"就算他说错了，你也不能打人！"

　　景明的力气很大，景光根本挣不脱。

　　"放开我！放开我！"

　　"小景，冷静点。"

　　景明强行将景光按在地上，不让他动。

　　不一会儿，胖男孩的父母赶来了。

　　"天城家的，你弟弟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们要怎么负责！"胖男孩的母亲尖叫着。

　　天城景明连忙道歉："对不起，阿姨，我们会赔偿医药费的……"

　　"赔钱有什么用？我儿子的脸都被打肿了！"

　　还在教会工作的天城佑河接到电话后，匆匆赶了过来。

　　"实在对不起，我会带小景去道歉，也会赔偿医药费。"

　　胖男孩的父亲看着天城佑河，突然说："算了，医药费就算了。只是希望天城先生能好好管教令郎。"

　　天城佑河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

　　回到家后，天城佑河把天城景光叫到客厅。

　　"小景，你为什么要打架？"

　　天城景光低着头，踢着地板："他说我是骗子，说我们一家都是骗子，骗钱的……"

　　"那也不能打架。"天城佑河严肃地说，"打人是不对的。"

　　"但是……"

　　"没有但是。"天城佑河打断他，"爸爸妈妈怎么教导你的，怎么能和别人动手打架呢？给我回房间反省去！"

　　天城景光气呼呼地站起来，跑回房间，用力摔上门。

　　那天晚上，天城惠美叫他去吃饭，他都没有下楼。

　　天城惠美、天城佑河和天城景明坐在客厅里，看着小儿子/弟弟这样，商量着该怎么办。

　　"小景这一个月间，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了。"天城惠美担心地说。

　　"是啊，"天城景明点点头，"那天他睡了一整天，医生说身体没有问题。而且他最近突然吃很多东西，吃到撑得进医院，甚至不愿意和我分享水果。"

　　天城佑河皱着眉头："这些症状……好像教条中的七宗罪。"

　　"七宗罪？"天城惠美惊讶地问。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小景变得暴躁、贪吃、不愿意分享，这不就是暴怒、暴食和贪婪吗？"

　　天城惠美捂住嘴："你的意思是……"

　　"而且，这些症状似乎和他净化教民有关。"天城景明说，"每次净化后，他的症状就会加重。"

　　天城佑河深吸一口气："看来，小景的能力，不是没有代价的。"

　　晚上，天城惠美端着一碗粥，来到天城景光的房间。

　　"小景，吃点东西吧。"

　　天城景光躺在床上，背对着门："不吃。"

　　"小景，听话。"天城惠美温柔地说，"妈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粥。"

　　天城景光翻了个身，看着母亲。

　　天城惠美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小景，妈妈知道你最近很不开心。但是，妈妈只希望你能健康快乐，所以别置气了，先喝点粥吧。"

　　天城景光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睛，最终坐起来，开始喝粥。

　　喝完粥后，天城惠美端着碗出去了。

　　不一会儿，天城佑河和天城惠美一起走进来。

　　"小景，我们能聊聊吗？"天城佑河说。

　　天城景光抱着他的小熊撇过头没有说话。

　　"首先，爸爸要向你道歉。"天城佑河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脸，"今天爸爸不该对你说那么重的话，你能原谅爸爸吗？"

　　天城景光偷偷看着爸爸，随后撇着嘴点点头。

　　"那小景现在觉着，打架是不是不好的行为呢？"

　　天城景光顿了顿，还是乖乖点点头。

　　"那小景是不是在净化教民之后，心情变得有些奇怪呢？"

　　天城景光愣住了。

　　他回想起每次净化后的感觉——指尖颤抖、短暂失神、心跳加速，还有那些随之而来的奇怪感觉。

　　天城景光缓缓点了点头。

　　天城佑河和天城惠美对视一眼，确定了他们的猜测。

　　"小景，"天城佑河说，"你的能力是有代价的。每次净化教民，你都会承担他们的原罪。所以，小景以后不要再使用能力了，好吗？"

　　天城景光摇摇头。

　　"为什么？"

　　"我要更多天使。"

　　天城佑河皱了皱眉："为什么呢小景？"

　　"因为……"天城景光咬了咬嘴唇，"因为天使使用过后会消失，所以我需要更多。"

　　【贪婪】

　　天城景光最初接触到的就是贪婪原罪，到现在他承受最多的也是贪婪原罪，迫使他想要拥有更多的天使。

　　天城佑河和天城惠美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景，"天城惠美说，"妈妈知道你想要更多天使，但是，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

　　"我能承受！"天城景光坚持道。

　　"如果爸爸妈妈不同意你在教会净化，我就自己出去找。"

　　天城佑河和天城惠美愣住了，因为他们知道，儿子说的是认真的。

　　"好吧，"天城佑河叹了口气，"爸爸妈妈同意小景继续净化，但小景能答应爸爸妈妈减少使用能力的次数，好吗。"

　　天城景光想了想，点点头："好。"

　　之后，第二天，教会向教民宣布，圣子净化教民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圣子需要承受教民们的原罪，于是减少了圣子对教民们的净化频率。

　　教民们听完回想起来，小景光以前多好的小孩，前不久却打架。

　　随即一想，圣子曾净化过一个经常喝酒、脾气暴躁的男人，在那之后，男人的脾气确实变好了。而且，他们是真的看见了天使。

　　"感谢圣子！赞美圣子！"

　　相信了的教民们更加歌颂着圣子的美名。

　　---

　　1996年8月。

　　天城家隔壁的空房子终于有人搬进来了。

　　天城惠美端着一盒自制的饼干，敲响了邻居的门。

　　门开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和一位温柔的黑发女人站在门口。

　　"您好，我是隔壁的天城惠美，欢迎搬到这里。"

　　"您好，我是七海修平，这是我妻子由美子。"

　　天城惠美把饼干递过去："一点小小心意，欢迎来到这个社区。"

　　"谢谢。"七海由美子笑着接过。

　　"如果不介意的话，明天可以来我们教会做礼拜看一看，放松一下心情，也可以认识一下周围的邻居。"

　　"好的，谢谢您的邀请。"七海修平点点头。

　　当天下午，七海一家便来到了天城教会。

　　天城景光站在祭坛前，正在为一位老人净化。

　　七海建人跟着父母走进教堂，眼睛警惕地扫过四周。

　　他看见那些黑色、黏糊糊的东西在这里好多。

　　七海建人的目光又停留在天城景光身上。

　　他看见，景光伸手触碰老人的背部，指尖泛起金色的微光。然后一只黑色的怪物从老人身上飘出来，景光的手直接按在怪物上。

　　金色的光芒从景光的指尖涌出，怪物发出一声尖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一只小小的天使从黑烟中飞出，在天空中飞了两圈随后消散。

　　看见这一幕的七海建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站在台上的天城景光也注意到了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景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

　　七海建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台上的天城景光突然笑了。台下的七海建人陷入了沉思。

　　'原来，不止自己能看见那些东西。'

　　'原来，不止自己能看见那些东西。'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后，同时移开。

　　天城景光继续净化仪式。

　　七海建人低下头，又时不时地抬起看着台上的灰发男孩是如何解决那群东西的。

　　只不过，正在净化教民的天城景光不知道的是，这个蓝绿色眼睛的男孩，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改变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