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之彼》饭宝六

8、第 8 章 香气。

　　息荣雪的家在A市最神秘又最豪华的别墅区，这个别墅区盘踞了一整座山头，唯二进山的路都被开发商买了下来，设置了岗亭，要出示业主许可才可以进去。

　　蓝昭当然知道这是哪里，即便他赚了这么多钱，要买下这里的房子都得狠狠肉痛——息荣雪却买了，可见，他完全不是他向外界表露出来的那样，物欲极低，消费观朴素，相反，他极尽奢华、挥金如土、耽于享乐、纸醉金迷——总之，很具有暴发户般的奢靡风格！

　　车子开到山顶，到了。

　　这里就是息荣雪的家，一座三层小楼。此时接近傍晚，门口亮着两盏小灯，幽幽的，照亮门前碎石子铺成的路。

　　宁姐对着门口的监控挥了挥手，很快，铁门自动打开，几个人走了进去。

　　客厅。

　　文哥和宁姐一见面就开始商讨公关策略，蓝昭死死盯着息荣雪，在心里想着干死他的一百种方法。

　　鞭子。蜡油。手铐。

　　不够。

　　老虎凳。辣椒油。狼牙棒。

　　息荣雪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他，忽然间，展唇一笑。

　　蓝昭一愣，厌恶地皱起眉，转开视线。

　　文哥说：“我们已经拟好律师函了，必须告那个捏造新闻的狗仔！往死里告！太过分了，逮着我们昭昭这根样羊毛往死里薅，我们可不是吃素的。”

　　宁姐很冷静地说：“告完然后呢？”

　　文哥愣了一下，“当然是……营销兄弟情啊！就说我们昭昭和你家息老师确实是关系很好的朋友，那天只是私下里好友聚会。”

　　宁姐：“在酒店聚会？还是两个人单独？”她斜眼看了眼蓝昭和息荣雪，“真正发生了什么两个当事人心里应该清楚吧。”

　　文哥看着蓝昭，欲言又止。

　　别说当事人了！他都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蓝昭脸皮薄，拆穿他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他清清嗓子：“那你说怎么办？不告，就任由事态这么发展下去？”

　　蓝昭又扭过了头，盯着息荣雪。

　　绳子，胶带，臭抹布——不，臭袜子！

　　息荣雪似有所感，回过头，两人的视线相撞。

　　息荣雪挑起眉毛，微微地、速度极慢地牵起嘴角。

　　“昭、昭。”他做了一个口型。

　　很明显，他这是在学文哥说话。

　　这分明就是对自己的挑衅！！

　　蓝昭更气了，气得双手发抖。

　　不够、不够、都不够！

　　上钻头、锯子、绞肉机！

　　杀了这个人渣！！

　　宁姐说：“依我看……我们干脆就捆绑起来，两个人卖腐撒糖，营销世纪CP！我去找人，我们上几个综艺，在采访、节目路透里隔空互动一下，cue一下对方，这么大张旗鼓的卖cp大家反而不信了，真的才要避嫌呢，你觉得怎么样？”

　　文哥细想了一下，拍手道：“没错！这招虽险，胜算却高！宁姐不愧是做公关出身……只是，我们两家资源重合，毕竟是竞争关系，这样捆绑……不知道公司会不会同意？”

　　两人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其实他们虽然互为对家，但是类型不同吸引的受众也不一样，这样一番操作很可能互惠互利，再吸一批cp粉过来——大不了以后闹掰了就解绑嘛！cp粉提纯成唯粉，还能再做一个内娱cp届白月光的话题，也是稳赚不赔的。

　　两个人精经纪人难得达成一致，等两人商讨完毕，打算征求自家艺人的看法时，回头一看，却愣住了。

　　只见蓝昭和息荣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一起，两人鼻尖对着对着鼻尖，额头贴着额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激情四射火花四溅。

　　宁姐：“……”

　　文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接下来都是眼神交流。

　　宁姐：“他们就这么饥渴难耐？”
　　文哥：“我看是……毕竟整整两天没有见面呢。”

　　宁姐：“他们俩怎么会搞到一起去的？你有头绪吗？”
　　文哥：“还不是因为我家昭昭貌美如花，你家息老师把持不住，也是可以理解的。”

　　宁姐：“不好意思，论美貌，还是我家息老师更胜一筹。”
　　文哥：“不好意思，顶多是旗鼓相当！”

　　宁姐：“他们是在谈恋爱？”
　　文哥：“我看不像。应该是py关系。”

　　宁姐：“那就好。免得分手了撕X。”
　　文哥：“你快阻止他们啊，我看他们马上要当场那啥了。”

　　宁姐：“你去，我是女的，我不好意思。”
　　文哥：“你去，我是直的，我不好意思。”

　　蓝昭愤怒地盯着息荣雪，恨不得把他就地正法……忽然间，息荣雪抬起手，揉了他的头发一下。

　　蓝昭一愣：“你干什么？”

　　息荣雪笑了笑，摊开手掌：“蓝老师，你头顶上有一根毛。”

　　蓝昭定睛一看，什么都没看到，息荣雪轻轻一吹，把那根“毛”给吹走了。

　　蓝昭：妈的，是碰瓷吧！

　　息荣雪：“最近没休息好？眼圈这么黑。”

　　蓝昭：“……”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息荣雪说话时是微微笑着的，态度良好，让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他不自在地扭过头，就看见文哥和宁姐面对着面犯起了癫痫。

　　他无语：“你俩干嘛呢。”

　　“咳咳。”文哥一秒恢复正经，“那什么，我们商量好了，赶紧收拾收拾走吧……你要不要走？还是，”他瞥了一眼息荣雪，意有所指地说，“留下来。”

　　“我当然要走了！！”蓝昭没好气地说，忽然感觉有点尿急，“等等，我先上个厕所，喂，你家厕所在哪里。”

　　“我带你去。”息荣雪说。

　　蓝昭上完厕所，出了洗手间。

　　息荣雪在外面等他。

　　“让开。”蓝昭瞪着他，“别挡路！”

　　息荣雪堵在过道里，看着蓝昭的眼睛，笑得纯良又无害，“你那里，还疼不疼。”

　　“…………”蓝昭的脸腾地就红了，别误会，他可不是什么害羞，或者是兴奋，而是！他感觉自己被猥亵了！妈的死变态！他后退了一步，咬牙切齿地说，“关你什么事！”

　　息荣雪说：“当然关我事啊。”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眼神暧昧地说，“不是你说要上我的么。”

　　“……”蓝昭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主动！他感觉自己顿时高大了起来，“对啊，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随时。”息荣雪慢吞吞地，意有所指地说，“就看……蓝老师你什么时候能行了。”

　　“……”擦。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还有点疼。”

　　息荣雪顿了顿。他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这么久了？有没有涂药。”

　　“有。”

　　“涂的什么？”

　　“就……那个啊。”蓝昭说了个药名。

　　“嗯……”息荣雪说，“你是不是买错药了？还是涂的手法不对。”

　　“涂药还要什么手法？”

　　“当然了。”息荣雪捉住他的手，拎起了他的一根手指，上下撸了一下，又打着圈揉了几下，说，“你是这样涂的，还是这样涂的。”

　　“………………”蓝昭的脸红了，很红、非常红，“你他妈……你管我怎么涂的！”

　　“你涂对了早点恢复才能早点上我啊。”息荣雪一本正经地说，“你说对不对，蓝老师。”

　　“……”蓝昭无话可说。

　　“要这样涂。”息荣雪捉着他的手，用三根手指轻轻地揉着他的中指，一边揉一边转圈，还时不时按着他的指尖，轻压，“这样，每一寸都要涂到……要不要我帮你？”

　　“够了！”蓝昭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这样给他一揉，搞得他非常没有面子，就好像、就好像……他这个大猛1被一个骚0给调戏了！必须找回面子！他瞪起眼睛，粗声粗气地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息荣雪看着他，那双狭长的凤眼先是向下，接着又抬起来，眼波流转间，他笑看着蓝昭：“对啊。”

　　蓝昭愣了愣。

　　心突然跳了跳。虽然他以前都是在屏幕上看着这个仇敌，但是偶尔、偶尔他们会在线下相逢，每一次，蓝昭都会被他惊艳到。妈的，这个妖孽为什么比上一次更美了！赚的钱都拿去做医美了吧！他不想承认他被他狐狸精一样的眼神给魅惑到了，也不想承认他被他高挺的鼻子、微薄带笑的嘴唇给勾引到了……啊呸！错觉！都是错觉！

　　我是直的！！！

　　他在心里大声喊，声音在他的五脏六腑中回荡，震得他耳膜瓮瓮的。

　　“那你等着。”他听见自己故意用粗朗的声音说，“我不会叫你失望的。”

　　息荣雪笑意更深：“嗯，我等你。”

　　“我走了。”蓝昭说。

　　“等等。”息荣雪拉住他的胳膊，“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什么？”

　　息荣雪转身，走进一旁的卧室，很快出来，蓝昭注意到他手上多了一个袋子，一个logo很陌生的袋子。

　　息荣雪把袋子递给他：“给你。”

　　“这是什么？”蓝昭接过袋子，好奇地往里看，是一个木头盒子，用搓得很细的麻绳五花大绑着，沉甸甸的，有点像是酒水一类的东西。

　　息荣雪说：“香水。”

　　“？”蓝昭奇怪，“你为什么送我香水？”

　　——等等。

　　好像。他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天在国王酒店，息荣雪说过的话吗，只因为他称赞了他的香水好闻，他就说要送他一瓶。

　　“……”蓝昭有点别扭。俗话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呸，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无功不受禄……也不对。妈的，其实我并没有很想要你的香水！

　　他提着袋子，没有动弹。

　　“蓝老师，这个味道适合侍寝，晚上睡觉的时候喷，会一夜安眠。”息荣雪说，轻轻地对他眨了眨眼。

　　等到了半夜，蓝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刚刚他刷了好一会儿微博，这上面的人都疯了，全都磕起了他和息荣雪的cp，就连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也纷纷发微博调侃他……当然了，也有他的黑粉在不甘心地到处蹦跶，说他借机贴着息荣雪炒作，说他这个吸血虫终于又找到了一个宿主，还是个有史以来最重磅的宿主。也有息荣雪的粉丝来骂他，说他家哥哥单纯，被他无害的外表给骗了，疯狂地发私信辱骂他……

　　这些评论大多是恶意的，磕cp也纯粹是为了玩梗，娱乐圈苦蓝昭久已，好像全网借这个机会狠狠抒发对蓝昭的恨意。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了，看多了也就麻木了。

　　蓝昭总时不时想起息荣雪。想起他狐狸精似的眼睛……这家伙指不定是什么狐妖转世！要说心机，应该是这货心机才对吧！自古以来，有哪只狐狸是纯良的！！不个个都是祸国殃民的妖孽么！！

　　真是一群无知的网民！！

　　我应该代替这群无知的人狠狠惩罚他。

　　心里有点痒痒。蓝昭辗转反复，就是怎样都睡不着。

　　最后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息荣雪送他的那瓶香水。

　　“……适合侍寝，喷上之后会一夜安眠。”

　　印象当中，这个味道确实非常特别，是什么味道呢……有点忘了。

　　蓝昭坐起来，决定去打开来看看。

　　他走到客厅，那只袋子就被他扔在茶几上，是一只白色的牛皮袋，上面有极具反差感的黑色logo。

　　他坐到沙发上，提起里面的那只木盒子，很有质感，拎在手上沉甸甸的。他把它放在茶几上，解开麻绳，打开盖子，里面是缎光内衬，最中间卡着一只方形的瓶子，玻璃身，木头盖，里面的液体是金色的。

　　他忽然好奇它是什么味道。

　　他拿起香水瓶，拔开木头盖子，先凑近喷口闻了闻。

　　极浅淡的味道，有点微弱的酒味。

　　他像往常喷香水那样，先对着自己的手腕喷了一下，然后是两肩、前胸、肚子。

　　手太快，等喷到一半的时候，他被空气中浓郁的酒香给呛了一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好浓郁、好真实的酒味！

　　像是某种烈酒，他对酒研究不多，就只知道威士忌、白兰地和伏特加，像这三种酒。他不喜欢酒，因此被熏得皱了皱眉。等浓烈的酒香味散去后，是微弱的花果香，有点酸，微微的甜，他忍不住凑近手腕细闻。

　　酒香始终都在，浓郁带刺的前调散去后，是裹着酒味的微甜花香、弱酸果香，还有一丝缭绕的烟熏感。

　　蓝昭忽地想起那天晚上，在国王酒店8888，息荣雪穿着一件白色的，略有点复古宫廷风的衬衫，带着一副银边眼镜，懒懒地倚在沙发上，背后就是A市繁华的夜景。

　　好像息荣雪就在身边……有人说，香气会带给你关于某人的回忆，当某一刻，你闻到某个熟悉的气味时，它会带你回到过去，重温和那个人发生的一切。

　　蓝昭愣了一会儿，关灯回了卧室。

　　他躺在床上，那阵香气如影随形，使他脑海中总是想起那张人脸。

　　搞什么……不要再想了！他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自己。

　　在封闭的空间内，那香气的存在感更强。

　　浓郁的酒味，微涩的烟味，干燥的木头味……

　　忽然间，蓝昭的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

　　……

　　蓝昭愣住了，他的心跳声大得有点夸张。

　　改过了这段放不出来。

　　……

　　蓝昭的身体滚烫，他不敢相信，这些、都是那晚发生的事？！

　　是真实的？

　　还是梦境！

　　“！！”蓝昭的脸颊通红，几乎要喘不过气。

　　鼻尖又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气，蓝昭爬起来，飞一样地狂奔到浴室，把身上过量的香水给冲掉……他洗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他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