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焕衣馆》困困地

2、第 2 章 “焕衣局，

　　“焕衣局，着新服，换新生。若遇困境，可来西巷寻此处，为您分忧解难。”

　　男人垂着眼，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腰间佩刀，面无表情地念着这句话。随后，将搜索到的绢布攥在了手心里。

　　他身形如铁塔般站立，一身玄色劲装紧裹着结实肌理，肩背宽阔。一张脸生得极具压迫感，浓眉如墨斜压，眼窝微深，瞳仁黑得发亮，不笑时如寒刃出鞘，冷厉慑人。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声响沉闷。

　　萧烬抬手，不轻不重叩了三下门。

　　门内脚步声轻缓，朱门拉开一条缝，明钰素衣浅立，抬眼望去，见他凶煞模样，心知非寻常客。

　　明钰心神微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轻声开口，带着几分病气的沙哑，问道：“客官可是来做衣裳的？”

　　萧烬目光扫过院内，视线落回她身上，眉头微蹙。他语气冷硬：“我来找人。林英儿，是不是在你这里？”

　　明钰语气平淡如常，仿佛没听懂他的话：“客官怕是记错了名字，我这儿只做衣料生意，往来皆是试衣的客人，并无你说的这个人。”

　　萧烬从怀中掏出那张绢布，在她面前展开，“不知这可是姑娘的字迹？我搜查过了，她最后现身之处，便是这里。人，现在在哪儿？”

　　明钰抬眼看向萧烬，眼神半点不怵：“她已经离开了。我倒是好奇，你找她做什么？她与你有何仇怨？”

　　“不过受人所托，寻人罢了。”萧烬言简意赅。

　　明钰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那让你失望了，人目前不在我这里。不信你自己去找。”

　　她打开大门，由他进院内搜查，见她这般坦荡，萧烬便知如她所说，林英儿不在这里。

　　萧烬并未真的在院中大肆搜查，只目光沉沉扫过两侧厢房。一侧琳琅衣袂翩跹，一侧茶香袅袅清幽，看不出半分破绽。

　　他收回视线，落在廊下煮茶的明钰身上。

　　女子一身素衣，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偏偏眼神清冽如冰，半点不见寻常闺阁女子面对他这副凶煞模样的惊惧。

　　“姑娘倒是坦荡。”萧烬目光带着几分审视，“风筝上的字，不知作何解释？莫不是早就打点好，将人藏起来了？”

　　明钰端起茶盏，指尖轻拂杯沿，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随手留的几句安抚人心的话，给人留句念想罢了。且我做什么，与你何干？”

　　她抬眼迎上他慑人的目光，毫不退让：“更何况，我观客官气势汹汹，不似寻人，倒像是来拿人。”

　　将茶杯放下，轻皱眉道：“是，她曾来过我这里，现已离开。那林英儿不过是个被赌鬼父亲卖给老财主的弱女，走投无路险些投河，不知客官受何人所托，要对这样一个可怜女子赶尽杀绝？”

　　“客官家中可有姊妹？若是您家中人遭遇此事，您也会这般助纣为虐吗？莫不是太狠心了些。”

　　萧烬眉骨下的浅疤随皱眉微动，周身冷意更甚。

　　弱不禁风的女子，站在樱花树下，衣袂被风拂动，却挺直脊背，眼神锐利如刃，竟有几分莫名的悍然。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明家娇女，不好好在府中养病，管这些闲事，就不怕引火烧身？”

　　明钰听见他识别自己的身份，倒不惊奇。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诮：“我的事还轮不到旁人置喙。倒是客官，拿恶人银子，逼害弱女，就不怕这钱，拿得烫手？”

　　她笃定他是受那老财主或赌鬼林父所托，前来捉拿林英儿，言语间毫不客气，锋芒毕露。

　　萧烬并未辩解，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系统，调取他的相关信息，越详细越好。”明钰在心底吩咐。

　　【萧烬，人称“活阎王”，三年前入京，受雇于万事通，凭一手狠戾手段立足，上至追查逃犯，下至捉拿欠债人，从不留情。】

　　明钰眉峰微挑。哦，怪不得看起来像□□呢。原来是个打手。

　　她一思忖，还是决定去苏锦娘那里看一眼。系统可以伪造经得起官府查验的身份，但突然出现的苏锦娘和突然消失的林英儿，有人要查，总会引起质疑。

　　明钰不由得在心里说道，“系统，你要是能够将林英儿这一人从相关人的记忆里抹去，就不至于这么麻烦了。”

　　【高级功能待解锁。】

　　……

　　明钰来到苏锦娘的成衣店时，她正在给一位客人量体。

　　十四五的姑娘，个子还没完全长开，踮着脚细声细语地和顾客说话，拿着软尺比划布料。

　　看见她时，苏锦娘眼睛一亮，经系统修容而变得成熟的脸上重新显露出这个年龄独有的直白情绪。“钰姐姐。”

　　明钰让她先忙，她则坐在一边等待。

　　当林英儿穿上“苏锦娘”这身衣服时，系统会将属于这个人设的假设经验导入到林英儿大脑中，因此，虽然她之前只是当学徒，没正儿八经做过老板，但脑海中的记忆会让她更快地适应这个身份。

　　待苏锦娘这边忙完，她快步走过来，手里端着沏好的热茶：“让钰姐姐久等了。这里的茶叶不及钰姐姐家的好，还望姐姐不要嫌弃，下次我提前准备好。”

　　“无事，不必忙活，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是否安顿妥当，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明钰不甚在意说道。

　　方才苏锦娘接待客人的时候，她大致目光扫过铺内，陈设虽简单，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可见苏锦娘对这家店确实上了心的。

　　“钰姐姐，我在这里很好，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赚钱，报答钰姐姐。”

　　苏锦娘接着便叹了口气，似乎有难言之隐。

　　明钰柔声道：“锦娘，有话便直说，我才能帮你。”

　　苏锦娘犹豫再三才开口：“姐姐，我有件事，心里实在不安，想跟您说。”

　　明钰看着她紧绷的神情，温声安抚：“不必慌张，慢慢说，有任何事，我都替你做主。”

　　“昨日我去街角买针线的时候，无意间撞见了从前同我一起在织坊做工的姐妹。”苏锦娘眉头紧蹙，眼底泛起担忧。“那姐妹与我爹素来相熟，若是她随口跟我爹提一句，在城西见过与我相像的人，我爹必定会寻过来的。他那人嗜赌如命，眼里只有银子，到时候……”

　　说到此处，她原本安稳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生怕好不容易得来的新生，转眼就化为泡影。

　　明钰闻言，神色依旧平静，语气笃定又安心：“你放心，此事我来应对。”

　　她抬眸细细打量着苏锦娘，眸中带着几分笃定：“你如今这样貌，熟人即便撞见，也只会觉得有几分相像，绝不会立刻认定你就是林英儿。天底下长得相像的人多了去了。就算你爹寻来，无凭无据，他也奈何不了你。”

　　苏锦娘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自是知道脸上的变化，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看向明钰的眼神愈发满是感激。她觉得钰姐姐实在神通广大，心地善良，救她于水火之间，简直是观音菩萨在世。

　　“还是姐姐思虑周全，锦娘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您。”

　　“好好打理这间铺子，做你热爱的事情，便是最好的报答。”明钰给她下了定心丸，“你且安心做你的活计，后续之事，我自有安排。”

　　叮嘱完几句，明钰便起身离开。林英儿的爹贪财又无赖，确实是一个重大隐患，需得提前做好防备。

　　对于这种泼皮无赖，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呢？无非是以恶制恶。

　　她也找个委托怎么样？借他人之手，不留痕迹。隐隐想到了那个玄衣男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昨天他还在问她要人，如果今天她反过来成为他的雇主，不知道他又是什么反应。

　　明钰回到焕衣馆，简单收拾了下自己，束了发，衣裳则是换了一身黑色劲装，看起来更加利落干脆。随后她取了一张狐狸面具覆上，只露出线条清浅的下颌与淡色唇瓣。

　　她对着铜镜确认面具贴合无隙，这才缓步出门，按照系统指示的位置前往万事通。

　　比她想象中简单，似一个普通茶馆。门口的少女正躺在椅子上懒洋洋晒太阳，嗑瓜子，听见动静抬眼瞥来：“姑娘有何贵干？”

　　明钰见她态度敷衍，挑了挑眉，从钱袋里拿出五两银子，开口：“我找萧烬。”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女朝屋内大喊：“萧大哥，来活了！”。随后跃身而起，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嘴角咧得老开，“您坐，我去给您整点儿茶水！”

　　萧烬一身玄色劲装缓步走出，身形挺拔如松，眉眼冷厉。他先落在她脸上的面具上，目光微顿，并无异样。

　　可下一瞬，他浓眉几不可察地一蹙。

　　空气里飘来一缕清淡的茶香和苦涩的药香，似乎有些熟悉。

　　萧烬心中有所猜测，冷声道：“何事。”

　　明钰并未察觉他细微的反应，道：“我要你去吓唬城西赌棍林老栓一顿，不必伤他性命，只需让他彻底死心，就当他女儿林英儿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不敢再提找女儿一事。”

　　萧烬却忽然上前一步，高大身影压下几分阴影，目光沉沉锁在她面具之上，语气冷而笃定：“明姑娘。”

　　明钰身形微僵，否认道：“阁下认错人了。我想知道，这委托，你接是不接？”

　　萧烬却并未在她身份上有过多拉扯，反而收回目光，语气冷硬：“不必了。”

　　明钰一愣：“为何？”

　　“那人我已经教训过了。”萧烬抬眼，目光扫过她放在桌上的银子，淡淡开口：“委托取消，银子你拿回去。”

　　明钰怔住，倒是没料到他竟先一步动了手。

　　“为什么？”她开口道。

　　奇了怪了，委托人打雇主，这是合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