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被龙王攻略这件事》茶下绘

13、海边 赵孟华

　　赵孟华不知道从哪租了个大巴车，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钢筋水泥变成了绵延的海岸线。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晃得人睁不开眼。
　　苏晓樯靠在夏寻肩膀上补觉，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均匀。夏寻侧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夏弥二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我已就位，礁石群下面确实有东西，正在观察，你按计划行事。】
　　她看完后删掉了消息，把手机塞回包里。
　　“快到了快到了！”后排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声。
　　苏晓樯被吵醒，迷迷糊糊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掏出小镜子检查妆容。确认眼线没花、口红没掉之后，她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夏寻：“你不补个妆？”
　　“我没化妆。”夏寻如实回答。
　　“……你认真的？”
　　夏寻点点头。
　　苏晓樯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凡尔赛，最后叹了口气，收起镜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酸意：“行吧，你皮肤好你说了算。”
　　大巴减速，拐进海边停车场。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文学社的成员们纷纷起身拿东西，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着塑料包装袋的窸窣声，吵成一片。
　　路明非从前排探出头来，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头发翘起一撮，活像一只刚被吵醒的树袋熊。
　　赵孟华站起来，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组织者特有的自信：“大家别急，一个个下，东西都拿好，别落了。”
　　徐岩岩和徐淼淼两兄弟坐在最后一排，一人扛着一个大号保温箱，里面装满了冰镇的饮料和肉串。
　　“让一让让一让，冰的要化了！”徐岩岩扯着嗓子喊。
　　“哥，还没拿出来呢，化不了。”徐淼淼在身后提醒。
　　“……我说的是气氛！气氛要化了！”
　　夏寻坐在座位上没急着起身，等前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苏晓樯已经拎着包站在过道里等她，催促道：“快点快点，占个好位置。”
　　“你先下去，我换一下。”
　　苏晓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夏寻身上那件肥大的短袖和及膝短裤，恍然大悟：“哦对，你泳衣穿里面的？行，我先下去占位置，你快点来啊。”
　　说完她就踩着凉鞋噔噔噔下了车。
　　车厢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夏寻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住短袖的下摆，往上一掀。
　　肥大的白色短袖被脱下来，露出里面那件浅灰色的小吊带泳衣。
　　然后是短裤。她解开扣子，把宽松的及膝短裤褪下来，高腰短裤卡在腰线上，纤细的腰肢和流畅的腰胯曲线一览无余。
　　不是那种健身博主刻意雕琢的肌肉线条，而是一种更加自然、更加柔韧的体态——肩线舒展，锁骨精致，手臂的线条纤细却不失力量感，腰肢紧致得没有一丝赘肉，从腰线到胯骨的弧度圆润流畅，像一件被慢慢打磨出来的瓷器。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车厢冷白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低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走光，又把防晒衣从包里拿出来套上，拉链拉到最上面，遮阳帽扣在头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背上单肩包，拎起装着零食的袋子，下了车。
　　阳光猛地砸下来，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沙滩上已经热闹起来了。赵孟华选了一块离海不远不近的平坦沙滩，指挥着几个人铺开几张大大的防水垫，遮阳伞插进沙子里，歪歪扭扭地立着，像几朵刚栽下去的巨型蘑菇。
　　苏晓樯占了个好位置，朝她招手：“夏寻这边！”
　　夏寻走过去，把包和零食袋放到垫子上，蹲下来整理东西。苏晓樯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还没脱防晒衣啊？不热吗？”
　　“还好。”
　　“热死了你。”苏晓樯伸手扯了扯她的防晒衣袖子，“脱了吧，来海边穿什么防晒衣，又不是去军训。”
　　夏寻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等会儿再说。”
　　苏晓樯撇撇嘴，没再劝。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文学社来了十几个人，除了赵孟华、陈雯雯、路明非、苏晓樯、夏寻和徐家兄弟，还有几个夏寻叫不上名字的社员，三三两两散在防水垫周围，有人已经开始往身上抹防晒霜，有人直接冲向向海边。
　　路明非坐在垫子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时不时往陈雯雯那边飘。陈雯雯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她正蹲在垫子旁边，从袋子里拿出一袋袋零食，动作轻柔细致，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情。
　　赵孟华走过来，在陈雯雯旁边蹲下，帮忙整理零食，两个人肩并着肩，看上去倒是般配。
　　路明非的目光黯了一瞬，低下头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一口。
　　苏晓樯的注意力则在赵孟华身上。她看了一眼赵孟华被背心勒出的肌肉轮廓，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粉色比基尼，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背，伸手把头发撩到肩后。
　　夏寻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想起夏弥的评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还真是，谁都没跑偏。
　　“夏寻，你笑什么？”苏晓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
　　“没什么，想到开心的事。”
　　“什么事？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暑假作业写完了。”
　　苏晓樯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聊天。”
　　正说着，赵孟华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夏寻身上，顿了一下。
　　“夏寻，你不热吗？穿这么多。”
　　他的语气随意自然，带着一点关心，他的目光让夏寻很不舒服。
　　她不动声色地把遮阳帽往下压了压：“还好，我怕晒。”
　　“防晒霜涂够就行，这都快十一点了，太阳越来越晒，你这样反而容易中暑。”赵孟华说着，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防晒霜递过来，“我这有多的，SPF50+，防水型的，你拿去用。”
　　苏晓樯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夏寻看了那瓶防晒霜一眼，礼貌地摇了摇头：“谢谢，我自己带了。”
　　她弯腰从包里摸出夏弥给她的那瓶防晒霜，晃了晃。
　　赵孟华也不尴尬，笑着收回手：“行，那你自己注意别晒伤了。”
　　他转身走开，走向海边，徐岩岩喊他帮忙搬东西。
　　苏晓樯凑到夏寻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复杂：“他对你还挺上心的。”
　　夏寻正在往手臂上涂防晒霜，闻言头都没抬：“他对谁都挺上心的。”
　　苏晓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你这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了？”
　　夏寻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弯了弯眉眼，没解释。
　　这不是毒，这是虚妄守序给她的东西——她看得见赵孟华看人时的目光变化，对陈雯雯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对她有种侵略性的目光，对苏晓樯是习惯性的享受被注视。
　　每一种都不同，但没有一种是真的。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她涂完防晒霜，把瓶子放回包里，目光再次不动声色地扫向那片礁石群。
　　这里看不见夏弥。
　　但那股从海面下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依然存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呼吸重了一拍，又沉了回去。
　　它在等什么？
　　夏寻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夏弥那边出了状况，或者那个东西提前醒了，她需要在这片满是普通高中生的沙滩上，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现在时间还早，众人该干嘛的干嘛，赵孟华掏出一个冲浪板准备跑去冲浪，看来是想要装一下，陈雯雯在遮阳伞下看书，路明非则在看陈雯雯，徐氏两兄弟在堆沙堡。
　　夏寻被苏晓樯拉着跑进浅水区，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小腿，溅起的浪花打湿了高腰短裤的下摆。
　　她停下脚步，弯下腰，把遮阳帽摘下来放在沙滩上不会被水冲到的地方。
　　然后，她伸手捏住防晒衣的拉链，缓缓拉下来。
　　防晒衣被她脱下，搭在遮阳帽旁边。
　　阳光毫无保留地落在她的肩头、手臂、腰际。
　　浅灰色的小吊带泳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高腰短裤卡在纤细的腰线上，衬得腰肢愈发不盈一握。肩颈线条柔和流畅，锁骨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皮肤白得几乎要融进阳光里。
　　海风把她的马尾吹得微微扬起，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贴在脸颊边。
　　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抬起眼睛看向前方。
　　整个沙滩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而是人的视线被什么东西捕捉之后，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信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的那种安静。
　　徐岩岩跟徐淼淼正举着手机拍堆的沙堡，镜头不自觉地偏了方向，对着夏寻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机转开。
　　路明非正拧矿泉水瓶盖，手一滑，瓶盖弹飞出去，滚到了垫子下面。他没有去捡，目光呆滞地看着夏寻的方向，嘴巴微微张开，活像一只被突然亮起的灯光照到的猫。
　　赵孟华站在海边，水没到小腿，他正弯腰调整泳镜，听见身后徐淼淼那声“卧槽”后直起身转过头。
　　然后他的手就停在半空中，泳镜带子挂在手指上，忘了继续调。
　　陈雯雯正在拆一包薯片，手指捏着包装袋的边缘，忽然停住了。她抬起头看了夏寻一眼，目光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薯片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苏晓樯站在夏寻旁边，把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情复杂得很——她早就知道夏寻换了泳衣会是这个效果，但当这个“效果”真的出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不该让她脱防晒衣的。
　　夏寻本人倒是没什么自觉，可能是昨天被夏弥调戏半天适应了。
　　赵孟华终于回过神来，把泳镜戴好，他决定要更卖力的展示，抱着冲浪板游向深处。
　　路明非还坐在垫子上，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如梦似幻”来形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拉链拉到最上面的防晒衣，又抬头看了一眼阳光下的夏寻，忽然觉得自己这造型确实有点丢人。
　　但他还是没有脱防晒衣。
　　陈雯雯把拆开的薯片放到垫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朝海边走去。她的步伐不紧不慢，路过路明非身边时，低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不去玩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去、去！我去！”
　　陈雯雯走在他前面，奶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摇曳。
　　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快得不像话，完全忘了刚才看见夏寻时那种短暂的心跳停滞。
　　夏寻看向远处，以她的目力很轻易就看见了远处的小船。
　　小船上，昂热穿着一件花哨的沙滩衬衫。
　　大朵大朵的明黄色扶桑花印在鲜红色的底布上，领口大敞，露出精壮的胸膛。下身是一条白色亚麻短裤，脚上踩着人字拖，鼻梁上架着一副飞行员墨镜，灰白色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向后翻飞。
　　楚子航穿着一件短裤，漏出健硕的身材。他站在游艇的船头，身形挺拔得像一柄插在甲板上的长枪，面无表情地眺望着海岸线。
　　他的身后，还有两个穿着便装的人，执行部的专员，一男一女，叶胜和酒德亚纪。
　　夏寻不认识昂热，但她认识楚子航。
　　卡塞尔学院怎么来了，夏弥知道吗，如果昂热和夏弥撞上……
　　夏寻不由得想到。
　　而远处那片黑色的礁石群下，海水深处，那个沉睡的东西又一次加快了心跳的频率。
　　像是被什么气息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