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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分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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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三杯古典就开始比赛,八支飞镖,靶数低的要替另一个人支付酒钱。”
一看有热闹,在场的人陆续围过来,吧内的音乐不知不觉变换成贴合气氛的动感DJ,人声议论纷纷,像溅进油锅里的水滴,场面劈里啪啦顷刻燥热。
被人群簇拥的两人对视一眼,衣领均解开几颗扣子,形状饱满的胸膛连带脖颈一片红,脸颊亦透着浅浅的酒红,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对对方的鄙夷和势在必得。
宁闻煦率先扔出一发飞镖,结实有力的小臂在空中克制一划,扎中七环。
江浔意紧随其后,擦着他的镖越过八环的线,四周当即配合发出一片欢呼。
他唇角微翘,朝宁闻煦瞥去一线嘲讽,宁闻煦冷笑,眼神坚毅了几分。
十六支飞镖接续掷向对面的靶子,声浪一蓬一蓬地迭起,仿佛庆祝什么伟大的胜利,直到最后一发飞镖戳中十环线边缘,哇声一下掀翻音乐。
“我来公布两位的环数,”酒保抬手压下声浪,“宁哥58环,江哥,”他稍稍停顿,故作悬念,“61环!”
旁人拉起他的手欢呼,江浔意姣好的眼尾上挑,斜睨着宁闻煦,一字一句挑衅道:“帮我开一瓶店里最贵的酒。”
宁闻煦双手插兜,面无表情杵着不动,待人群散去,他慢吞吞踱步到靶前,捏起那只十环镖,夹在指间翻转两下,重重扎进靶心。
“给我一杯。”回到吧台前,迎着江浔意凉飕飕的眼神,宁闻煦笑了笑:“干什么,我付钱喝一杯都不行啊。”
他指尖敲点着桌面,眼看酒保拔出轩尼诗xo的酒塞,来了兴致,拨开中间的凳子,往江浔意身边挪近,“干喝多没意思啊,来不来划拳?”
酒保殷勤给两位倒上酒,“好主意,喝酒不划拳等于白喝。”
男人的胜负欲就像酒里的泡沫,摇一摇晃一晃,立马哗啦啦地喷出来,喷得越多越上头,酒喝得就越多。
但令酒保没想到的是,两人的酒量还真一般,七百毫升的酒划了五轮,蔫巴巴醉了。
“难怪你们每次来就小饮,原来真不行啊。”酒保一手搂一个,好在都不是会撒酒疯的人,带出门不算费事。
凌晨路上人车稀疏,酒保四处瞅,路口一辆车正向这边行驶,他举手示意,一会会的功夫,宁闻煦看见车想上前,不慎绊了一脚,身体不受控地往中间栽。
“诶诶。”酒保手快抄住他,身体被迫往右边倾斜,左边的江浔意没站稳,同样扑向中间,两个醉鬼撞一块。
分不清谁先谁后,唇瓣携带灼热的吐息擦过对方嘴角,过电一般,混沌的意识一瞬清明,触碰的地方蔓延开一片火热。
“草!”
几乎同一时间,三个人推搡着一屁股摔倒在地。
江浔意用力擦拭嘴角,包裹愠怒的视线像冰锥子射向宁闻煦,宁闻煦龇牙咧嘴:“至于自损八百来膈应我吗?”
江浔意咬牙切齿:“是你先扑过来的。”
本来喝醉就不好受,这一下直犯恶心,胃里翻江倒海,酒气冲天的酸水反到咽喉,一扭头,双双吐了。
“我去,什么情况?”滴滴师傅惊愕。
酒保拍拍屁股,淡定道:“没事,亲了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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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迟十分钟的闹铃响了,江浔意眉头隆起,太阳穴一阵针扎的疼,大脑仿佛煮沸的浆糊汩汩冒着泡,又烫又昏沉。
他鲜少醉酒,印象中零星几次宿醉没这么难受,不仅脑子不清醒,身体像架在火炕上,热得直冒汗,睡衣湿黏黏贴着皮肤。
发烧了?
铃声还在响,江浔意撬开眼皮,摸到手机关掉闹钟,跌回枕面,灌铅的眼皮眨了眨,努力从浆糊里捞起一点理智。
好香啊。
昨天打翻香水了吗?
记不清了,但气味偏甜,不是他会喜欢的香型。
倏然,江浔意的眼皮像弹簧一样睁开,拉起被子窥向身下。
谁发烧烧几把……
“还行,嗯,放心,知道了妈妈。”
挂了母亲的电话,江浔意拖着软绵的腿,迷迷糊糊走到厨房,定睛在餐桌桌面找了找,抓起喝水的杯子放上饮水机。
第一次没对准,水嘟嘟流淌半分钟,声音听着不对,凑近调整了位置。
一口气灌了三杯水,回到卧室,江浔意一头栽进浸满信息素的被子,像沉入覆盆子酿造的果酒,甜丝丝,鼻间进出的全是酒气。
意识到是分化发情后,更具象更强烈的感官席卷全身。
脑子里好像有岩浆在翻涌,沿着血管烧遍全身,五脏六腑重组一般处处透着疼。
最难受的是持续亢奋的小江弟弟。
趴了一会,江浔意强忍着晕眩靠上床头,脸上除却困倦没有一丝表情,他单手操作手机,一心两用。
先向领导请假,再闪购应对发情期的物资,补充剂,营养液,抑制针和贴剂,速食,还有……
江浔意顿了顿,曲起一条腿,果然……
草,刚下床就觉得冰冰凉,还以为是汗。
居然分化成omega……
江浔意思绪放空,半响,手指机械地戳点屏幕,下单了一个电动仿真几把。
男性特有的分化伴随第一个发情期,普遍出现在15-22岁,最迟不会超过三十。
分化时间越晚,发情期的反应越凶猛。
群体的分化概率是百分之一,过完二十五岁生日,江浔意就默认自己不会分化。
他的AO朋友不多,表面上他们和未分化男性区别不大,只是内在器官多了腺体和生殖腔。
江浔意摸向自己的后颈,果真摸到一块硬硬的突起,一节拇指大小,抚摸时有一丝刺痛,不用看也知道红肿了。
发情期结束才会消退到皮肤表层以下,正常看不出来,被alpha标记后会呈现小小的胎记般的红癍。
他倒无所谓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反正烦人的发情期二者都有,对社畜来说简直是灾难。
前五天,江浔意完全仰仗求生本能进食,意识浑浑噩噩,屋里屋外像打翻上百瓶覆盆子果酒,浓郁的甜酒香挥之不去,飘得满走廊都是。
趁着进食补充体力,他艰难打起精神回复工作消息,项目初期虽然不算忙,作为组长,他必须随时把控进度。
第六天,身体里的热浪渐渐潮退,体温偶尔上升也只是虚张声势,很快就压下去了。
江浔意灵魂抽离似的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顿感受下来,他琢磨着以后找个顺眼的alpha,或者去社区医院请合适的志愿者帮忙临时标记。
超过百分之六十匹配度的临时标记,能够相对平稳地度过发情期,永久标记仅仅呆在同一空间,彼此就会感到舒服。
一旦分化,多数人会有意识寻找与自己匹配度高的alpha/omega,就像发情期的动物会激发求偶本能,渴望交/配。
无事倒还好,有什么急事,标记相当有必要。
江浔意捡起手机,想找个omega朋友问一问,脑海里忽然闪过酒保的话,宁闻煦要是分化成alpha……
他会把抑制贴焊死在脖子上。
这年头想藏点事比星际旅行还难,几天没去上班,分化的消息已经传遍关系近的朋友。
消息一时半会翻不到底,个个仿若联合国关爱受难人群大使,殷切送来关心,毫无疑问,最关心的是他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
稀罕的是,宁闻煦居然没吐露丁点只言片语。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浔意挨个群聊翻了翻,轻易找到答案——宁闻煦也分化了。
他的心情顿时复杂如万花筒,一会幸灾乐祸,一会别扭膈应,巧得离谱,真得去拜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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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二十八岁还有分化这一遭,概率这玩意,多少有点玄学的成分,宁闻煦深觉有必要找个时间去拜一拜。
宁闻煦把脸裹进枕头里,发丝像狮子的鬃毛乱蓬蓬,翘毛横生,优越的V型轮廓后背,残留一点汗津津的光泽。
硬扛五天发情期,他现在俨然一头饿昏眼,威风不起来的潦倒狮子。
“小煦,要不要吃点东西?”宁妈妈敲响房门问。
宁闻煦艰难爬起来,套了一件薄睡衣,拉开房门的瞬间,浓郁的天然刺梨果香一股脑扑向宁妈妈,她忍不住扇了扇鼻子。
“妈咪,你这样会伤害到你儿子脆弱的小心脏。”宁闻煦悻悻立起衣领包住脖子。
“香味浓了都不好闻。”宁妈妈把温好的牛奶递给宁闻煦,“浔意分化成Omega,你们两还真有缘分。”
“噗。”宁闻煦喷出一口牛奶,咳嗽几声,烧红的眼眶一下睁大,“江浔意分化了?”
草,平衡了,他不是一个人。
AO最麻烦的是发情期,每个月少则两三天,多则六七天,太耽误事,想想一年有一到三月的真空期,江浔意指不定会背着他干出什么得瑟事。
现在好了,能继续互相伤害。
“缘分?孽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