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宿的妻子》贝贝鸡

4、第 4 章 贺知容上了

　　贺知容上了电梯准备下楼，电梯门一开，却恰好遇到了邻居白釉。

　　白釉一见到贺知容，先是惊讶，随即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好巧啊周太太，你怎么也在这里？”

　　晃了晃手里的饭盒，贺知容笑道：“家里有亲戚住院过来看一下。”

　　贺知容见了电梯，忽然瞥到白釉手里一沓检查单子，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哦，”白釉原本还算镇定的眼神闪躲，不太敢看贺知容，支支吾吾道：“嗯……身体不太舒服，过来做一个检查……”

　　人吃五谷杂粮肯定会生病，贺知容没太在意，但是眼神却落到了白釉放在最上面的那一张单子。

　　一张B超图。

　　贺知容看不懂这是什么东西，却看见了科室的名字。

　　产科。

　　“你是怀孕了吗？”贺知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么一句。

　　听到贺知容这么问，白釉慌乱当中想要收起检查报告，却不小心将报告撒了一地。

　　“我帮你吧。”贺知容弯腰去捡，却看到一张孕检报告单上写着“孕周约五周六天”。

　　“多谢。”白釉从贺知容手里抢过了那张报告单。

　　见到白釉脸色不佳，贺知容才知道自己犯了错。

　　“求你别说出去好吗？我本来暂时不想和任何人说这件事情的，但是你知道了我也不想瞒你了。”

　　抬头望向白釉，Omega咬着唇，面色有些蜡黄，似乎是没有休息好。

　　“别告诉任何人，包括周先生和我的爱人。”

　　贺知容不明白。

　　白釉扯了扯嘴角，说：“等时间到了我自然会说的，但是不是现在。你替我保密就好了。”

　　电梯叮的一下到了一楼，门被打开，等候的人走了进来，被迫将两人挤了下去。

　　“答应我……”白釉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急切。

　　“我答应你，但是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要我和你一起回去吗？”

　　听到贺知容答应了下来，白釉松了一口气，说：“不用了，我准备回我妈妈家里去吃饭。”

　　“那你注意安全。”

　　和白釉分开之后，贺知容一个人慢慢走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经过大门口的时候，贺知容在小区门口进行了人脸识别才进来。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人企图跟着一起进来，被保安赶了出去。

　　“我家里有人住在这里，我来……”

　　“让住在这里的业主给物业打电话，不然您不能进去。”保安很严肃地告诉他。

　　“哎呦，他们现在估计不方便接电话呢。”

　　“那不好意思了，只能请您在这里等一会了。”

　　贺知容看了两眼便转身走了回去，这里安保极其森严，陌生人不得随意入内，就算是来做客，业主也需要提前和物业报备才能让人进来。贺知容刚来这个小区的时候，周瑾还特意和小区物业做了身份登记，才能让贺知容进出自由。

　　保安和那人纠缠不休，贺知容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开。

　　快到中午了，这个点，周瑾应该快起来了。

　　可是贺知容刚一到家，便看见周瑾已经起来，正坐在餐桌前啃着一包干吐司。

　　那包吐司，是贺知容周一下班时路边面包店买的促销面包。当时贺知容随便吃了两片，实在是太干太噎，嗓子受不了，又舍不得浪费粮食，想着放到冰箱里面，等到哪天来不及做早餐，就吃点这个垫一垫。

　　如今见到周瑾正神色凝重的吃着掉渣的面包，贺知容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换了鞋子，问：“你今天醒得这么早？”

　　周瑾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说：“十点钟了，不早了。”

　　“你没吃早饭吧？那个面包你别吃了，大概是过期了。我随便做点东西，你吃个早午饭可以吗？”

　　周瑾：“……”

　　“难怪……”周瑾默默收了面包，丢到垃圾桶。

　　看到贺知容手上的饭盒问：“你早上去哪了？刚一起来就不见你人。”

　　贺知容不由得抓紧了装着饭盒的包带，心虚解释着：“有个朋友最近身体不舒服住院休息了几天，我去看一看他，顺带……顺带煲了点汤……”

　　说着，贺知容装作若无其事地进了厨房。

　　周瑾忽然惊奇贺知容竟然交到了朋友，还值得他起早煲汤去探望便多问了两句：“什么朋友？同事？”

　　厨房水龙头里的水流哗哗地流着，贺知容应了一声：“嗯，同事。”

　　周瑾没太在意，他只是为贺知容交了朋友而感到新奇。

　　认识这么久，贺知容从来没在周瑾面前提及过家人、朋友等等，仿佛和周瑾在一起的每一刻，贺知容都是以周瑾为中心，围着他转。

　　这是周瑾第一次听到贺知容提到他不认识的人。

　　“什么同事？Alpha还是Omega？”

　　周瑾站在厨房边，看着贺知容。

　　“啊？”贺知容以为周瑾这是话里有话，想要打探他是不是在外面乱搞，便随口胡诌：“嗯……是Omega，公司新来的一个小姑娘，被安排跟着我，在这里举目无亲的。前两天生病了，在医院里连个给她倒水的人都没有，都是同事，我觉得她特别可怜，就想着……炖点有营养的东西去看看她。”

　　“那她生的什么病？严重吗？”周瑾追着问。

　　“不……不严重，还好。住院休息两天就好了，可能是太累了吧。她才刚刚大学毕业，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比较喜欢熬夜，加上刚刚实习没什么钱，三餐吃的不好，也不规律可能……身体就垮了。不过具体生的什么病，她也没和我说，说了也没有，我也不是医生，帮不了他。”
　　周瑾看着贺知容。

　　贺知容不会撒谎。因为是谎言，所以不自觉地会说很多话去修饰自己的谎言。

　　见到周瑾看着自己，心里飘过了一万个想法。

　　是不是自己的演技太拙劣？

　　是不是已经露馅？是不是周瑾只是在陪着自己演戏？

　　该怎么圆谎？才能让周瑾相信自己？

　　贺知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脸完全涨红。

　　“贺知容，你很热吗？你的脸好红，怎么了？”

　　“啊？”贺知容心里一惊，心脏怦怦直跳，他捂了捂脸，问：“有吗？”

　　周瑾依旧没说话。

　　贺知容偏过头，语气略带责怪：“应该是你一直看着我吧……”

　　沉默了一会，周瑾妥协：“好吧，我的错。”

　　“嗯。你先出去吧，我要做饭了。厨房有油烟，不要沾到你的衣服上了。”贺知容轻轻推了一下周瑾的胳膊想让他出去。

　　“不用做饭了，妈妈让我们回去。”周瑾说道。

　　“啊？”贺知容没反应过来，徐娅丽喊他们回去吃饭为什么昨天晚上不说？

　　周瑾显然也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也是一脸困惑：“早上七点钟的时候她给我打了六个电话，手机关了静音没有听到。她发了微信给我，临时让我们回去吃饭，其实我也是刚刚才接到消息。”

　　“哦……”贺知容垂下头，解开身上的围裙。

　　“你想回去吗？”贺知容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周瑾以为他不想回去。

　　“很久没回去看看妈妈了。常回家看看，不然妈妈一个人也很寂寞。”贺知容道。

　　良久，周瑾才回答：“好。”

　　徐娅丽所在的乡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乡下。

　　过了一辈子的好日子，不至于退休了把自己贬到农村去过苦日子。

　　所谓的乡下，是很多年前，周家参与修建的一处政府工程。原本的农村全部拆迁重整，改成了中式田园小别墅。

　　附近配套设施齐全，附近的一处小山被开发成了自然景区。

　　春天可踏春赏花，夏日可听雨观荷，秋日登山赏菊，秋日围炉煮茶。

　　徐娅丽是真的过上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好日子。

　　才刚刚六月份，天气已经开始有些燥热。

　　贺知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头探出车窗，任风掀起的刘海。

　　清澈的空气里夹杂着远方麦苗的清香。

　　远远一眼望去，满目皆是翠色。

　　远方小山苍翠，近处麦苗生机勃勃。

　　贺知容闭了闭眼睛，想着等自己攒够了钱，退休了也要过这样的日子。

　　路程不长，开车大概是一个小时，便到了徐娅丽的住处。

　　车子缓缓驶进院子里，一栋小巧精致的三层中式别墅便映入眼帘。

　　院子很大，墙角有一汪池塘，里面是活水，通着外面的河流，养着一些跟导弹一样的锦鲤。

　　贺知容和周瑾一下车，屋子里面便有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迎了过来。

　　“周先生和容儿回来啦，快进去吧。太太早让我做好了饭，就等着你们回来吃饭呢。”

　　迎接他们的女人是照顾徐娅丽的保姆阿姨，姓杨。

　　当年周瑾父亲去世之后，徐娅丽搬到这里，就是这个阿姨在这里帮忙。

　　刚来这里的时候，徐娅丽也许是因为丧父加上与唯一的儿子闹了些矛盾，情绪并不是很好，待人总是淡淡的。杨阿姨每天在这里除了做完分内的活，并没有人陪她说话。

　　虽然徐娅丽开的工资不低，喜欢和别人聊天的杨阿姨总觉得自己快要抑郁，一度想要辞职。

　　还好贺知容在这里，偶尔会帮着阿姨做做饭，陪杨阿姨说说话，两个人逐渐熟络。尤其是在知道贺知容从小无父无母寄养在小姨家里，还受了这样天大的委屈之后，杨阿姨更是怜惜贺知容。

　　所以，尽管是给周家打工，杨阿姨对待贺知容比周瑾要亲切许多。

　　周瑾走在前面，她在后面悄悄挽住贺知容的胳膊说：“我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待会多吃点，你看你瘦得。工作别太拼，没事多休息。”

　　“好，杨阿姨。”

　　进了屋子，饭菜的香味便飘了过来。

　　餐厅的桌子前，正端坐着一个女人，等待着他们。

　　“妈妈。”贺知容虽然在后面，却比周瑾先开了口。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徐娅丽回头，脸上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说道：“回来啦？快来吃饭吧。”